听竹去而复返。

“是猫打翻了酒坛,什么人把酒坛搁在这儿?”听竹唤来下人收拾了碎酒坛,嘴里还念叨着近些日子府上下人过于惫懒了。

陆雁芝未将这等小事放在心上,将剩下的一整盒果糖都给了马夫,叮嘱他偶尔给惊骓吃上一些,却不可过量免得肠胃不适。

马夫一一应下,牵着惊骓走了。

听竹看着这一幕,一脸欲言又止,主子那么聪明,应该比她更早就看出郡马态度的转变。

她真想不明白,人怎么能说变就变了,明明前些日子还好好的。

……

陆雁芝回去后不久,外面便起了风,她看了眼时辰香,猜测今夜沈榷也不会回了。

风起后,雨点细细密密地砸向窗棂,雨声渐起,将四周的杂音都隔绝开来。

陆雁芝又睡了过去。

另一头,观丰阁内,堂屋大门被风吹开,风急雨骤,吹得案上纸张散落一地。

屋内的裴轻鸿披了件外衫小跑出来,正准备关门,忽见门前躺着一条手臂。

他吓了一跳,上前一瞧,却见沈榷坐靠着门边的墙壁,双目微阖,像是睡着了。

裴轻鸿忙上前叫醒他。

沈榷睁开眼,脸上有一瞬间的茫然,然后慢悠悠地起身,直往屋里走。

裴轻鸿随即关上门,跟随其后。

“怎么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裴轻鸿掸了掸身上不慎沾到的雨水。

沈榷自顾自地从怀里掏出几个瓷瓶,在案上排成一条线,望着瓷瓶一言不发。

裴轻鸿一时闹不明白他这是唱哪出,只好上手拿了一瓶,倒出来研究一下。

“糖?”裴轻鸿心里一暖,笑了笑道,“你说你什么时候这么客气了?大晚上来给我送糖吃。”

“想死,你就尽管吃。”沈榷淡淡提醒,看也未看他一眼,径直坐到了椅子上。

裴轻鸿半张开的嘴又默默闭上了,他将瓷瓶放回案上,转头打量起沈榷,这人今晚实在奇怪。

“你喝酒了?”裴轻鸿凑上去闻了闻,做他们这行一向敏锐细致,旋即又试探地问,“和嫂夫人吵架了吧?”

沈榷不说话,周身透着股压抑的气息,宛若屋外的愁云,满目苍茫、一片昏暝。

裴轻鸿便知道他猜对了。

“嫂夫人身子不好,你就让让她得了。”反正他们在这也待不了多久。

说起陆雁芝的病症,沈榷的目光再次聚集到装着梨膏糖的瓷瓶上:“这些东西小心处理掉,不要让人发现,尤其是干娘那边。”

裴轻鸿眉心一跳,察觉到事情不简单,不过既然牵扯到常鹊,有些事他还是不要知道的好,那老太婆可不是怎么好惹的。

沈榷这般吩咐,他便照着做。

沈榷又问及关于王府的那几笔有问题的生意。

裴轻鸿查了几日,并无所获:“那些铁器都有合理去处,我们暂时找不到破绽。”

“你说你那岳母把王府管得四面漏风,可我怎么瞧着像是铁桶一块?”

沈榷却觉得,这一切更像是陆雁芝的手笔,他脑中忽而浮现那日的妆奁盒子和桃花簪。

若沈家和王府是单线联系,那他们这偌大的观丰阁连着几日风平浪静,也就不足为怪了。

“沈家应该已经联系上了王府。”沈榷捏了捏眉心,看上去显得疲惫。

“什么?可是我们这儿没有任何消息。”裴轻鸿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他们直接联系了嫂夫人?”

沈榷沉默,闭着眼不知在思量着什么。

沈榷的态度显然是默认了他的猜测,但考虑到老大对陆雁芝的态度暧昧不明,裴轻鸿一时有些捉摸不透沈榷的意思。

“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做?”裴轻鸿问道。

沈榷猛然睁眼,像是下定了决心:“找人盯着郡主!有任何风吹草动立刻告诉我。”

……

这两日,沈家终于有消息传来,约陆家话事人在城西断河埠相见。

陆雁芝病情加重,已不便料理此事,照雪本打算独自前往,却被陆雁芝严辞拒绝了。

沈陆两家联姻背后牵扯极深,眼下北境的战争又到了关键时候,陆雁芝不得不从榻上振作起来。

“晚萤,去唤大夫过来,帮我换第三副药。”陆雁芝满脸霜色,宛若一朵枯败的晚梨。

“主子,您再养养吧,这药一换,可就没有回头路了。”听竹几乎就要哭出来。

陆雁芝不是不怕死,这些日子她一直收敛心思,歇在榻上,甚至有些讳疾忌医,不愿就诊,便是怕知晓自己时日无多,乱了心神。

眼下却已不再是自欺欺人的时候了。

大夫很快前来,为陆雁芝诊脉,这一诊便诊了有半盏茶,随后无奈地叹了口气,郡主的病症恶化得比他预想的要快了许多。

“郡主切记好生养病,莫再多思。”大夫换了药方,便随丫鬟退下去。

陆雁芝用药过后,气色明显有所好转,体力也跟着上来。

三日后,断河埠的会面如约而至。

清晨未至,天色昏暗。

陆雁芝换了一身寻常百姓的棉麻秋裌,从小门出了府。

马车在西城门口停下,看守的士兵看了眼车内递来的牌子,旋即神色恭敬。

“近来周边时常有打草谷的胡人作乱,郡主出城务必小心。”

“多谢!”照雪放下马车帘子,车外传来官兵的放行声。

出城后,陆雁芝下了马车,转乘驴车往断河埠前行。

入秋后,夜里显寒,城外露气更是浓厚,陆雁芝下意识裹紧身上的青色比甲。

“郡主喝点热水,暖暖身子。”听竹递来水袋。

陆雁芝喝了两口热水,感觉到口腹起了暖意,这才望向四周。

断河埠是前朝的遗弃埠口,早年河道改道后码头荒废,因此少有人迹。

陆雁芝观地面马蹄印杂乱,新鲜的草叶被踩进泥里,不由得心生疑窦。

“此处有人来过,咱们小心行事。”陆雁芝沉声吩咐道。

“会不会是沈家人?”照雪道。

她但愿是自己多虑,可长年行军的经验到底是让她生出了一丝警惕之心。

此时,头顶的树梢忽而响起鸟雀惊飞之声,驴停下了脚步,两团白雾从它的鼻孔喷出,驱赶的车夫不明就里地扯了扯缰绳,却毫无作用。

风声骤然而起,陆雁芝皱眉细听,似在分辨着什么。

声音变得沉闷,又逐渐清晰起来,像是有什么沉重之物碾压大地。

“哒哒哒……”

陆雁芝心跳忽然加速,是马蹄声,很多马蹄声!

这个时辰,这种地方,绝不可能是寻常官兵。

“掉头!”陆雁芝猛地开口,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感。

车夫匆忙去拉缰绳,试图调转方向,可驴似是受了惊,不住地嘶叫起来。

远处的晨雾里,有黑影渐渐浮现,先是几个,后是一片,像是从地底下涌出来的恶鬼。

“跑!”陆雁芝带着几人跳下驴车,往林中钻去。

枝条上的露水沾湿了衣领,寒意顺着领口渗进了衣服里,冷得陆雁芝忍不住倒吸了口凉气。

此时,身后的马蹄声终于轰隆隆地涌过来。

为首的胡人身形魁梧,满脸横肉,身下的黑马马背上挂着两颗早已风干发黑的头颅。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nmxs8.cc】

小说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