庞有财的嘶吼声不断在派出所里回荡,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针,狠狠的扎进了黄素琴的脊梁骨。

“你胡说八道。她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单薄的身体剧烈颤抖着,下意识地就要把女儿妞妞往身后藏,仿佛这样就能隔绝那恶毒的污蔑。

“阎**是好人,是你这个畜牲要卖女儿,我才带着来派出所的求助。

就在这时,赵铁柱一阵风似的冲了过来。

他刚忙完手头的案卷,就听见庞有财在那污蔑他并肩作战的兄弟。

他一个箭步挡在阎政屿和黄素琴母女身前,像是一堵厚实的墙。

赵铁柱的个子很高,皮肤黝黑,带着股常年在一线摸爬滚打沉淀下来的压迫感,他手指几乎要点到庞有财的鼻尖上,怒声呵斥道:“庞有财,你**,蹬鼻子上脸了是不是?!

他的胸膛不断的起伏,显然是气极了:“这是派出所,不是你家的炕头,容你在这撒泼打滚,满嘴喷粪!

刚才还凶神恶煞的庞有财,此时面对赵铁柱,竟有些怂了。

他依旧梗着脖子,但显然气势已经没有了一开始的那么足:“我这婆娘一晚上没回去,不是偷情,还能是干啥?!

阎政屿轻轻抬手,按在赵铁柱肌肉紧绷的手臂上轻轻拍了拍,紧接着从赵铁柱那极具保护性的身影后走了出来。

他的目光越过庞有财那因愤恨而扭曲的胖脸,牢牢锁定在对方的头顶。

【1854天前,于南陵县杀害徐富根】

【3027天前,于桥头村杀害魏志伟】

冰冷的字迹,殷红如血,带着沉痛的重量,撞进阎政屿的视野。

徐富根,是五年前鱼缸沉尸案的死者。

这个案子阎政屿翻出来已经有一段时间了,但因为当年报案的伙计去向不明,案发现场附近的乡亲们又因为鱼精索命的谣言而三缄其口,再加上当时帮助凶手完成密室的可能是一个只有**岁的孩子。

致使这个案子一度陷入了僵局。

可现在,真凶竟然以这样一种猝不及防的方式直接走到了阎政屿的面前。

而更让他心头凛然的是,下面那行更早的记录。

魏志伟……桥头村……

这是一个完全陌生的名字,一个尚未进入警方视野,甚至可能从未被当作命案发现的沉冤旧事。

这个天天殴打妻子,甚至要把六岁的女儿卖给四十多岁老光棍的**,手上沾染的,竟不止一条人命。

“攀高枝?偷情?阎政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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缓缓重复着庞有财刚才的话收回了视线他盯着这个满脸横肉疯狂叫嚣的男人:“庞有财你这想象力不去写小说真是屈才了。”

阎政屿一步步走上前身姿挺拔如松步步逼近唇角噙着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竟叫方才还在气势汹汹的庞有财下意识的后退了半步。

“这里是**律讲证据的地方”阎政屿语气平淡却字字清晰:“你当众污蔑**人员这件事情我们会稍后单独跟你算。”

紧接着他话锋陡然一:“现在我们先来谈谈你涉嫌长期多次

“你……你少他妈废话!”庞有财色厉内荏地打断了阎政屿的话咬着牙叫嚣:“你赶紧把我老婆孩子还给我不然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还给你?”阎政屿目光锐利如刀扫过黄素琴手臂上新旧交叠的淤青最后落在庞有财脸上冷池一声:“然后让你继续对她们母□□打脚踢?还是让你把才六岁身体不好的妞妞卖给四十多岁的老光棍当童养媳?”

不等庞有财回答阎政屿的声音陡然拔高:“庞有财你这是家暴是涉嫌拐卖妇女儿童哪一条都够你喝一壶的。”

“放屁!那是我闺女!我想让她嫁谁就嫁谁黄素琴是我老婆我想打就打你管得着吗?”庞有财梗着脖子唾沫横飞:“**就能管别人家炕头上的事了?我看你就是跟她有一腿。”

黄素琴气得浑身发抖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她想想撕烂庞有财那张臭嘴可长久以来的压抑和恐惧让她喉咙发紧只能微弱的否认:“没有你在胡说八道我没有。”

她死死咬着下唇把妞妞的脸按在自己怀里不原让孩子看到这丑陋的一幕。

阎政屿却不再理会庞有财的污言秽语他微微侧头对旁边面色凝重的袁佳慧低声道:“麻烦你笔录还没做完先带黄素琴同志和孩子去调解室把家暴和卖女的情况详细完整的记录下来这里我来处理。”

袁佳慧立刻会意她本就对庞有财的嚣张气焰极为不满此刻更是重重点头:“好咧。”

她上前一步轻轻扶住黄素琴的胳膊:“黄姐妞妞我们先到里面去你放心有我们在这儿没人能再伤害你们。”

黄素琴感激地看了阎政屿一眼又畏惧地瞟了状若疯魔的庞有财一下在袁佳慧的护送下抱着女儿低着头快步向调解室走去。

庞有财见黄素琴要被带走顿时急了想冲过去阻拦:“站住!臭娘们你给我回来!谁准你……”

赵铁柱脚步一错一只手臂横在他的面前:“庞有财这里是你撒野的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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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

庞有财被他的气势所慑一时之间僵在原地。

但紧接着他眼珠子滴溜溜一转肥胖的脸上闪过一丝奸猾。

他猛地调转方向却不是往外冲而是一个箭步蹿到了派出所大门内侧双手猛地拍打着门框扯着破锣嗓子就朝外面熙攘的街道嚎叫起来:“快来看啊!没天理啦!**抢人老婆孩子啦!”

“**仗势欺人!不让人一家团圆啊!”

“大家都来评评理!还有没有王法啦!”

此时正是清晨上班的买菜的遛弯的人流不少这年头派出所门口闹出这么大动静简直就是现成的热闹。

庞有财这一通鬼哭狼嚎立刻吸引了不少路人驻足观望一些人交头接耳指指点点不明真相的目光好奇又疑惑地投向派出所里面。

有些人甚至慢慢围拢过来伸着脖子朝里张望。

眼见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庞有财更加得意了他转过身背对着门口越来越多的目光脸上带着一种有恃无恐的表情斜眼看着阎政屿。

声音更是拔高了几度充满了表演式的悲愤:“各位乡亲父老们都来看看就是这位阎**长得人模狗样的但是却勾引我老婆还想把我女儿弄走现在还要把我抓起来!这还有没有天理了?!你们**就能无法无天了吗?!”

他这一手极其恶毒试图利用不明真相群众的围观制造**压力逼迫派出所息事宁人甚至幻想着能让阎政屿迫于压力放了他和黄素琴。

一些路人的议论声隐约传了进来:“怎么回事?**真干这种事了?”

“不能吧?看着那**挺正派的……”

“知人知面不知心啊你看那男的说得有鼻子有眼的……”

“家事难断哦……”

所里的几个年轻**脸色都有些难看这种场面最难处理一个不当心就可能造成恶劣影响。

赵铁柱气得额头青筋直跳恨不得上去捂住庞有财的臭嘴但他知道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动手。

就在这**几乎要被庞有财带偏的关头阎政屿却做出了一个出乎所有人意料的举动。

他没有争辩没有警告甚至脸上都没有什么别的表情。

只三步做两步靠近庞有财在对方还沉浸在自以为得计的表演中时拽住他胡乱挥舞的右臂

“哎哟!”庞有财吃痛嚣张的叫喊戛然而止变成了一声痛呼。

他肥胖的身体下意识地想挣扎但阎政屿的右手却不知何时已经从腰间取下了一副亮锃锃的**。

只见他手腕一翻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咔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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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声清脆的金属咬合声,在突然安静下来的派出所门口显得格外刺耳。

一只**已经牢牢锁**庞有财被反剪在背后的右手腕。

阎政屿没有丝毫停顿,顺势又将庞有财另一只还想扒拉门框的手臂也用力拽下,再次反剪。

“咔嚓!

又一声脆响。

另一只铐环精准地扣上了庞有财的左腕。

整个过程不过两三秒,快得让庞有财来不及反应,让围观的群众来不及惊呼,甚至连所里的其他**都微微愣了一下。

刚才还上蹿下跳,煽动**的庞有财,此刻双臂已被死死地反铐在身后,他徒劳地扭动着肥胖的身躯,却再也无法做出任何夸张的动作。

阎政屿一手稳稳控制住**链,阻止他乱动,另一只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不高,却带着绝对的权威,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庞有财,你涉嫌公然侮辱他人,捏造事实诽谤警务人员,并严重扰乱**机关正常秩序。

他目光扫过门外有些愕然的群众,语气沉稳:“现在,依法对你使用警械,请你接受调查。

门外原本被庞有财煽动起来的议论声,在这迅雷不及掩耳的行动和清晰的法律依据面前,瞬间低了下去。

许多人看着刚才还唾沫横飞,此刻却被铐得结结实实,狼狈不堪的庞有财,眼神里的同情和疑惑渐渐变成了恍然和鄙夷。

此时的**在百姓的眼里还是比较有威慑力的,都已经靠上**了,他们自然不会再继续相信庞有财的鬼话。

赵铁柱立刻反应过来,一个箭步上前,和另一名**一起,一左一右彻底控制住被铐住的庞有财。

“带进去!

庞有财还想叫嚷,但被两名**架着,双臂又被反铐,所有的气焰都被那冰冷的金属束缚住了,只剩下不甘心的呜咽和被拖拽着消失在派出所门内的背影。

阎政屿站在门口,整理了一下因刚才动作而微皱的制服,目光平静地扫过门外逐渐散去的人群。

他没有说话,但那挺拔的身姿和果断的行动,已然胜过千言万语的解释。

处理完门口的骚乱,阎政屿走回办公区,赵铁柱立刻端着一个搪瓷缸凑了过来,里面是刚沏好的茶。

“来,小阎,喝口茶压压惊。赵铁柱把搪瓷缸塞过来,自己拉过椅子坐下,脸上又是解气又是后怕。

“这个庞有财真不是个东西,临了还想反咬一口,污蔑到你头上,幸亏你下手利索,直接铐上了,不然让他再嚷嚷下去,不知情的老百姓还真以为咱们派出所怎么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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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阎政屿接过茶缸温热的液体划过喉咙稍稍冲淡了之前应对闹剧带来的滞涩感:“多谢。”

赵铁柱摆了摆手:“跟我客气啥?”

紧接着他又说:“黄素琴和小袁那边还在做笔录这家暴的证据跑不了了但卖孩子这事还得落实。”

“没错”阎政屿肯定的回答道:“所以当务之急是找到买妞妞的那个老光棍。”

赵铁柱一拍大腿:“那还等啥去找黄素琴啊!”

调解室里阎政屿拉过一张椅子坐在黄素琴对面声音放得很轻:“我们还需要向你了解一个重要情况庞有财要把妞妞卖给的那个刘癞子你知道他具体住在哪里吗?或者平时常在什么地方活动?”

提到这个名字黄素琴身体明显瑟缩了一下眼中闪过强烈的恐惧与厌恶。

她搂紧女儿声音带着哽咽和恨意:“知道……他就是个祸害……住在桥头村最西头挨着废砖窑的那两间破瓦房就是他家的他……他还来我家相看过妞妞……”

说到这里她再也忍不住眼泪滚落下来

“混账东西!”赵铁柱忍不住低声骂了一句。

黄素琴像是想起了什么又急忙补充:“刘癞子平时不爱着家白天要么喜欢在村口老槐树下跟人下棋扯闲篇要么去邻镇他一个表亲开的杂货铺里帮忙看店混口饭吃。”

“昨天庞有财喝醉了的时候说刘癞子今天晚上要来带妞妞今天白天应该是去凑钱了”黄素琴抿着唇把怀里的女儿搂得更紧:“要是村里找不到人你们可以去那个杂货铺看看。”

得到了关键信息阎政屿和赵铁柱对视一眼心中都有了计较。

“好谢谢你提供的情况你放心妞妞很安全不会再被任何人带走。”阎政屿站起身语气郑重地承诺:“你和孩子先在这里休息小袁会陪着你们我们这就去处理。”

离开调解室赵铁柱立刻道:“桥头村和邻镇小阎咱们分头行动我去桥头村堵他老窝你去邻镇杂货铺看看?”

“不”阎政屿略一思索果断摇头:“他既然急着凑钱更可能是在活动关系想办法借我们先去桥头村确认他是否在家如果不在再去杂货铺看看。”

“成听你的。”赵铁柱没有异议。

两人不再骑那辆有些年头的二八大杠而是打算开所里那辆配备的篷布吉普车。

帆布车篷上已经积了层薄灰轮胎上还沾着干涸的泥点。

“今天让你尝尝鲜”赵铁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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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索地拉开车门,一屁股坐进驾驶座,一边插钥匙一边说:“这老伙计可是所里的宝贝疙瘩,平时出远案才舍得开。

他拧动钥匙,引擎发出一阵沉闷的咳嗽声,就是不肯启动,赵铁柱又试了两次,吉普车只是抖动了几下,依然纹丝不动。

“嘿,这老小子还闹脾气了。赵铁柱尴尬地拍了拍方向盘。

一直站在车旁的阎政屿笑了笑:“让我试试吧。

“你会开吗?赵铁柱半信半疑地让出位置,阎政屿坐进驾驶座,他先是轻轻踩了两下油门,随后将钥匙拧到通电位置停顿片刻,接着果断地转动。

“轰——

引擎发出一声顺畅的咆哮,稳稳地运转起来。

赵铁柱瞪大眼睛,一脸不可思议:“行啊你!你这手法够专业的,比咱们所里的老司机还利索。

阎政屿熟练地挂挡,松开离合,吉普车平稳地驶出派出所大院。

他双手稳稳把着方向盘,目光专注地注视着前方路况,语气平静:“以前接触过类似的车型。

吉普车在乡间土路上颠簸前行,扬起的尘土在车后拖出一道长龙,赵铁柱靠在副驾驶座上,感受着比往常平稳得多的行驶体验,忍不住又打量了阎政屿几眼。

“我说小阎,

阎政屿目光依然专注在前方的路况上,嘴角微微上扬:“多学点总没坏处,这不就派上用场了?

他的回答轻描淡写,手上的动作却丝毫不见生疏,吉普车灵活地避开路上的坑洼,保持着稳定的速度向桥头村驶去。

赵铁柱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没再追问,只是感叹道:“有你在,这趟差事我心里都踏实了很多,等会儿到了桥头村,咱们先找村干部了解下情况。

“好。阎政屿目光锐利地扫过后视镜,简短应道。

为避免打草惊蛇,阎政屿在离桥头村还有一里多地时,就将吉普车停在了一片小树林旁,两人下了车,沿着田埂小路快步向村里走去。

正是午后时分,村里静悄悄的,只有几只土狗懒洋洋地趴在屋檐下,两人在村口找到了正在树荫下编竹筐的村支书钱保国。

桥头村算是附近条件不错的村子,村委会里装了部摇把电话,阎政屿和赵铁柱出发前,已经先跟钱保国通过气,说明了来意。

“**同志,你们可算来了,钱保国一见他们,连忙放下手中的活计,压低声音:“刘癞子那混账,刚才还在他家门口转悠呢!

“现在人呢?赵铁柱急切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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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

“我刚看见他拎着个酒瓶子,晃晃悠悠地回家了,就西头那两间破瓦房,挨着废砖窑的,钱保国指了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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