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派出所离开,阎政屿径直去了卫生院阎良身上的伤已经被大夫处理过了此时躺在病床上打着吊瓶,正在沉睡。

房间里弥漫着消毒水的气味,杨晓霞就坐在病床旁边的矮凳上,她佝偻着背,一动不动,只一双眼睛死死的盯着阎良那张浮肿的脸。

这张脸她看了大半辈子曾经也生出过几分情意如今却只剩下满腔的恨意在胸腔里翻涌。

阎良在睡梦中咂了咂嘴,含糊不清地嘟囔着什么,杨晓霞的目光落在他微微张开的嘴唇上,心底突然涌起一阵厌恶。

男人昨天把她推出去抵债现在却又睡得这么安稳。

可他凭什么?!

这些年生活的点点滴滴,在这一刻如同走马灯一般,在杨晓霞的脑海当中回荡。

她想起她怀阎秀秀的时候,阎良一脚踹在了她隆起的小腹上踹的她差点当场流产。

她想起她月子里拖着虚弱的身子,在灶台前为阎良张罗饭菜。

她想起她为了给阎家续上香火用她的亲骨肉换来了阎政屿。

这个秘密像一根刺一样在她心里扎了这么多年时时刻刻都在侵扰着她。

这些事情,一桩桩,一件件,都是她为了这个家所努力的证明。

可现在呢?

儿子和她离心离德丈夫又要把她当作货物抵债……

恨意如毒液般在血管里蔓延

她缓缓抬起头目光落在阎良打着吊瓶的手上。

那双手曾经无数次落在她身上如今却只能无力地垂在床边连指尖都透着虚弱。

心中的那股恨意越收越紧杨晓霞突然想起阎政屿之前所说的那句“丧偶也行”初听只觉得心惊胆战此刻却品出了别样的滋味。

窗外的天色黯淡无光病房里的阴影越来越浓杨晓霞缓缓的抬起了手一寸一寸的靠近输液管。

阎政屿推门而入的一瞬间杨晓霞仿佛是被电击一般猛地一颤她从凳子上弹起来慌乱的看向门口。

当看清楚来人是阎政屿的时候她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嘴唇哆嗦着:“你……你怎么来了?”

阎政屿反手关上门隔绝了外面的嘈杂。

“你在做什么?”

阎政屿只是轻轻一问杨晓霞却猛地将双手缩回了背后说话也变得磕磕巴巴:“没……没什么。”

胸腔里的心脏疯狂跳动几乎要撞破肋骨杨晓霞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看起来平静:“这么晚了明天还要上班你不去休息?”

“一会你让秀秀来换我吧。”

阎政屿压根没想过让阎秀秀来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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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晓霞的班照顾阎良他冷声拒绝:“秀秀已经睡了来不了你要想照顾他就自己在这待着。”

但阎政屿知道杨晓霞是不可能在这儿好好照顾阎良的。

他刚才进来时所看到的杨晓霞的那个眼神和他前世所见过的很多**犯极其相似。

杨晓霞已经对阎良动了杀心了。

阎政屿好心提醒她:“我劝你最好别想着做蠢事。”

杨晓霞的肩头几不可察的颤了颤:“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阎政屿瞥她一眼又看了看躺在病床上人事不知的阎良:“现在严打不管你是什么原因只要杀了人很大概率都要挨枪子。”

杨晓霞猛地抬头嘴唇哆嗦着想要反驳却又在触及到阎政屿目光的刹那间溃不成军:“我……我……”

她颓然后退泪水无声的滑落:“我只是太恨了。”

“恨也不该用这种方式搭上自己值得吗?”阎政屿说着话递过去几张纸巾。

在杨晓霞擦眼泪的间隙阎政屿把那张留在围裙里的字条举到她的面前:“你写的?”

字条经过虎哥等人的蹂躏已经变得皱皱巴巴上面的字迹也模糊不清了可却还是能依稀感受到每一个字眼中传来的挑衅。

杨晓霞抬头看了一眼

阎政屿上前逼近一步:“你来宿舍找我的时候为什么没说?”

他举着字条声音发冷:“如果虎哥他们提前发现了你知道会造成什么后果吗?”

杨晓霞被阎政屿的逼问震慑到不自觉的后退脊背抵在了墙壁上。

“他们会立刻放弃那个场子提前转移”阎政屿拔高音调一字一顿的说道:“一旦让他们逃跑成功你阎良甚至是我都有可能会遭到他们的打击报复。”

杨晓霞浑身一颤泪水夺眶而出:“我没有想那么多我就是想吓唬吓唬他们如果他们知道我儿子是**就会放我离开了……”

阎政屿直接被气笑了:“既然这样那你刚被带过去的时候怎么不说你有个做**的儿子?为什么要留张字条?”

“那我能怎么办?!”杨晓霞也开始破罐子破摔直接嘶吼出声:“我当面说了他们难道就不会对我打击报复吗?他们会直接杀了我啊!”

“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办?!”

阎政屿静静的看着她崩溃的模样轻嗤了一声:“所以你就选择了最愚蠢的方式。”

他顿了顿直视着杨晓霞躲闪的眉眼:“你明明可以第二天不去赌坊直接来警局找我可你偏偏用一张字条既挑衅了恶徒又向我发泄了怨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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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留这张字条,不就是盼着虎哥他们提前防备?阎政屿轻飘飘的挑明了杨晓霞心底隐藏在最深处的恶:“你觉得,我一个刚入职的新人,肯定比不上那些老**,对上这些亡命之徒,受伤在所难免,运气差点,说不定就要因伤转业了。

“这样,我就又会变成那个事事为你着想,处处都听你话的好儿子,阎政屿故意拖长尾音,注视着杨晓霞骤然收缩的瞳孔:“是不是?

杨晓霞的哭声戛然而止,她尖叫着打断阎政屿的话:“不是的,不是的!我没有!

“你去自首吧,

尘封了二十多年的秘密,就这么被挑明了。

杨晓霞颓然失力,身体顺着墙角滑落了下来,最后瘫坐在地。

她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抽气声。

生不出儿子,似乎是女人的原罪。

杨晓霞是家里的第四个女儿,她上头还有三个姐姐,从她有记忆开始,母亲就在日日以泪洗面,那双粗糙的手总是无意识的摸着空瘪的肚皮,仿佛这样就能摸出一个儿子来。

村子里的闲言碎语像冬天的寒风无孔不入,几乎能够把人给戳死,“绝户头,“**,这样的字眼伴随着他们一家走过了无数个春夏秋冬。

即使她和姐姐们起早贪黑的干活,挣的工分不比男人少,可依旧阻挡不住那些伤人的话。

母亲的悲剧,如同一场永远醒不来的噩梦,日日夜夜的缠绕着杨晓霞,所以她如同着魔了一般,迫切的渴望自己能够生下一个儿子。

可当她初初显怀时,村里的稳婆摸着她的肚子,摇着头说:“是个闺女。

又是一个赔钱货。

那一刻,杨晓霞感觉自己的天都要塌了,她仿佛看见自己走上了母亲的老路,在冷眼和嘲笑中,麻木的度过余生。

在那个连饭都吃不饱的年代,她偷偷藏下一袋稻米,求稳婆替她守住这个秘密。

几天之后,一个消息让杨晓霞看到了新的希望。

住在牛棚里的那个女人也怀孕了,怀的是个儿子,更巧的是,她们怀孕的日期也是极其的接近!

杨晓霞翻出压箱底的嫁妆,把它们全部塞进稳婆的手里,换来了一个承诺。

在牛棚里的那个女人临盆的那天,杨晓霞毫不犹豫的灌下了催产药。

村子里条件落后,就只有这么一个稳婆,两个即将分娩的女人被安置在了同一个土房里。

在声嘶力竭的哭喊中,两个刚刚降临人世的孩子,就这样悄无声息的互换了命运。

随着阎政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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逐渐长大,脸型却越发的像牛棚里的那个沉默寡言的男人,杨晓霞日日提心吊胆,就害怕被人发现不是亲生的。

可没过几年,住在牛棚里的那对夫妻竟然被**了,上面来了人,亲自把他们接出了那个破旧的牛棚。

直到车子彻底消失在村口,杨晓霞才终于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她知道,从今往后再也不会有人发现这个秘密了。

二十三年了啊。

这些年来,她把这个秘密埋得那样深,深到连自己都要相信,阎政屿就是她怀胎十月生下的骨肉。

“你……你什么时候……知道的?”杨晓霞的声音破碎不堪。

阎政屿没有回答,只静静的看着她。

“我没办法,我真的没办法……”杨晓霞突然失控地扑了上来,枯瘦的手指,死死的抓住了阎政屿的手臂:“我生的是个赔钱货,没有儿子,你让我怎么活?”

“我告诉你了,和阎良离婚,”阎政屿沉沉的叹了一口气,叹息里裹着对时代悲剧的深切认知:“那个年代一个生不出儿子的女人要遭受多少白眼,我能理解,当时是整个环境都在逼你,可现在时代已经变了。”

他话锋微转,语调渐重:“你恨阎良打你,恨村里人笑你,恨命运的不公,可你做的这些事和伤害过你的人又有什么区别?”

阎政屿拖着杨晓霞的手臂把她拉起来:“你看看秀秀,她这么懂事,这么乖,你一口一个赔钱货的喊着,又要逼着她走上你的老路。”

“而且,就算生了儿子又怎么样?”阎政屿扫了一眼躺在病床上动弹不得阎良,转过头来盯着杨晓霞的眼睛:“你觉得,你这后半辈子,靠阎良能靠得住?”

杨晓霞愣愣地望着近在咫尺的阎政屿,一时之间竟是一个反驳的字眼都说不出来了。

她活了这大半辈子,好像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儿子不是亲生的,女儿不和她交心,丈夫也要把她卖掉。

她苦苦维系的这个家,也就只有她自欺欺人的觉得还存在着的吧……

似乎,也没有坚持的必要了。

阎政屿已经知道她换孩子的事情,如果等着被抓的话,判刑可能会判的更重。

杨晓霞思考着,小心翼翼的问:“我自首了,会从轻处理吗?”

阎政屿点头肯定的回答:“会,最起码不用挨枪子。”

“你要是不愿意……”阎政屿停顿了一下,又补充道:“我也不介意直接把你押去派出所,到时候如果被**,你也别怪我,毕竟我不是你生的。”

“好……”半晌过后,杨晓霞声音干涩的开了口:“我去自首。”

李国栋给大家伙放了半天假,早上派出所不上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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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直到第二天下午的时候,杨晓霞才去纺织厂请了假,怀着忐忑的心情和阎政屿走进了派出所。

短短半个小时的路程,杨晓霞磨磨蹭蹭走了将近一个小时才到,眼看着派出所的大门就在眼前了,杨晓霞又犹豫了起来。

“阿屿……”她转过头,看着阎政屿,哆哆嗦嗦地问:“一定要进去吗?”

阎政屿做势要去抓她:“我抓你进去也行,不过性质就要变了。”

杨晓霞的心里猛地一颤,脚下突然生了风:“我自己来,我自己来……”

接待他们的是老**王建明,他正端着搪瓷缸准备泡茶,看见阎政屿领着杨晓霞进来,脸上立刻露出熟络的笑容:“小阎,今天怎么迟到了?这位是……”

阎政屿神色平静的将情况简单的说明了一下。

随着他的叙述,王建明脸上的笑容逐渐凝固,他端着缸子的手停在了半空,目光惊愕地在阎政屿和杨晓霞之间来回移动。

“等等……”王建明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他放下缸子,下意识地压低了声音,身体微微前倾,带着难以置信的神情看向阎政屿:“小阎啊,你的意思是……你妈妈……要来投案?自首二十三年前……?”

他的语气充满了困惑与震惊,显然无法立刻将眼前这位同事的母亲与一桩陈年旧案的嫌疑人联系起来。

“对,没错,”阎政屿的声音依旧沉稳,他迎着王建明探寻的目光,清晰地回答:“依法依规办理即可。”

王建明深吸了一口气,重新坐直身体,职业素养让他迅速收敛了过度的惊讶,但眼神里仍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他取来笔录纸,示意杨晓霞坐下,语气不自觉地比平时柔和了许多:“你别紧张,慢慢说,按照法律规定,你说的这个情况,发生在二十三年前,时间确实比较久远了,很多线索和证据可能都已经模糊了……”

王建明一边记录,一边解释,目光却不时瞥向站在一旁面色平静的阎政屿。

整个问话过程,王建明的语气都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克制,既保持着程序的公正,又掺杂着对同事及其家庭遭遇的唏嘘与同情。

杨晓霞听不懂那些有关于证据线索的潜在含义,她只捕捉到了“时间久远”这几个字,心底莫名的升起一丝侥幸,她下意识的将身体往前倾了倾:“那……我这都过去这么多年了,又自己来,政府是不是能……从宽处理吧?”

“当然,”王建明的语气缓和下来:“你主动来自首,说明你是真心认识到错误了,也有悔改之意,这一点组织上会考虑的,但具体如何处理,还需要调查情况来定,你要端正态度,积极配合,把当时的情况原原本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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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说清楚。”

最终,杨晓霞暂时先被关押起来,等上报**后,才能知道具体会被判几年。

当杨晓霞被一名年轻的警员带走的时候,她突然又停下脚步,转头望了过来。

阎政屿就站在不远处,静静的看着她。

那双眼睛里平静无波,却深不见底,没有丝毫温度,让杨晓霞刚刚升起的那点侥幸瞬间冻结,心猛地一沉。

她清晰地意识到,就算她听从阎政屿的话来到了这里,就算暂时看似无事,她和阎政屿之间那点本就稀薄的联系,也已经被彻底斩断了。

她彻底的……

失去了这个儿子。

她抿了抿唇,没有再说一个字,抬步跟着那名年轻的警员离开了。

杨晓霞消失在视野里,阎政屿缓缓垂下了头,几乎要把地面盯出个洞来。

胸口堵着一团说不清道不明的滞闷,沉甸甸的。

他穿过来,融入这个世界的第一课,就是熟读并铭记这里的法律铁条。

这里没有追诉期一说,无论什么案子,无论过了多少年,都会被抓回来。

而且,直系亲属犯罪,虽然也会在一定程度上影响子女从政参军。

但是这个影响不至于像阎政屿原本的世界那般要重,虽然把杨晓霞送进去了,但阎政屿依旧可以当刑警。

正因如此清楚这些规则,此刻阎政屿心底才翻涌起一股强烈的自我厌弃。

他其实是自私的。

在知晓杨晓霞涉嫌拐卖儿童的那一刻起,理智与职责就在呐喊,应立即彻查。

可那一瞬间,另一种更符合人性,却也更为卑劣的念头占了上风。

他刚刚在这个陌生的时代,在这具陌生的身体里站稳脚跟,刚刚穿上这身象征正义的警服,难道就要亲手揭开一桩如此不堪的,与自己至亲相关的陈年旧案吗?

会不会引来不必要的审视和麻烦?

正是这一闪而过的迟疑,这份对自身处境的顾虑,让阎政屿将这件事暂时压了下去,没有在第一时间采取一个执法者应有的行动。

阎政屿叹了一口气,沉下心神,转身离开。

推开审讯室的门时,赵铁柱正拍着桌子训话。

见他进来,赵铁柱把笔录本一推,浓眉拧成疙瘩,带着几分不满的开口:“你小子今天怎么回事?这都迟到快两个钟头了。”

阎政屿拉开椅子坐下,翻开面前的案卷,淡淡的说了一句:“家里有点事。”

赵铁柱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带着几分好奇:“怎么,你爹又来闹了?被打成那样,也还有精力?”

“不是,”阎政屿打断他,笔尖在纸上顿了顿:“带我妈去自首了。”

审讯室里突然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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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对面垂头丧气的打手都偷偷抬眼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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