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雨楼的飞檐下悬着的纱帘被风掀得轻轻晃动,伴着一众女子衣上的铃铛,叮铃作响。

白日里的烟雨楼不比夜里喧闹,没权没势的客人大多只能寻个雅间喝茶听曲,而内里的一排厢房,掩得严实,里面酒香混着脂粉气,一阵阵往外漫。

旁人靠近不得。

陆戟和卫北辰并排站在烟雨楼门口,同步抬起头,面露难色,望了眼这烟花之地。

“窦宽这厮,倒是会挑地方躲。”陆戟嘴角狠狠一抽,摇摇探出头看见里面的景象,整个人都不自在,“自己在这种温柔乡里醉生梦死,害得我们也要进去。”

“我看你挺想进去的。”卫北辰看他聚精会神地往里看,开玩笑说。

“啧!”陆戟不满地看他,“你懂个屁啊!门口有人守着,我们怎么进去?”

“烟雨楼平日只接熟客外室,咱们两张冷脸往那一站,估计都不用说话,里头的人先就惊得翻窗跑了。”卫北辰目光扫过门口往来的男男女女。

他俩这一身气质,属实与眼前旖旎风月格格不入。

“唉,冷脸别到这我啊,只有你和谢渊。”陆戟为自己证明道。

他摸着下巴琢磨半天,目光来回在自己和卫北辰身上打量,咂摸道:“卫兄啊,有个法子,不知当讲不当讲。”

卫北辰侧眸看他,眼神淡淡透着警惕:“你又打什么歪主意?”

陆戟嘿嘿一笑,伸手比划了一下自己身形,又比划卫北辰:“硬闯不行,咱们——你懂的。”

“我不懂。”卫北辰将他的想法扼杀在摇篮里。

被拒绝的这么干脆,陆戟只好另加劝说:“你看啊,虽说咱俩都是大老爷们,但身形还是好的,稍加修饰,谁分得出来男女?”

卫北辰眉心狠狠一跳:“你想都别想。”

“哎别啊!”陆戟一把按住他胳膊,“那你说,还有什么办法?”

卫北辰脑子一空,现下来看,翻窗潜入定是不可能,每个厢房门口都有人守着,武艺不低,用迷药的话,浓度不够,根本撑不过多久。

“有吗?”陆戟追问。

卫北辰一时噎住了,他确实想不出什么好法子,总不能真进去大干一场,弄得人尽皆知,这种地方,他还要不要面子了。

“唉,既然没有,”陆戟有些可惜地说,“那就只好用我的法子了。”

“咱俩梳个软发包,描个眉毛,换个衣服,再带个面纱,窦宽在里面醉得晕头转向,保准看不出来。”他临场编排。

卫北辰耳根微微发僵:“陆戟。”

“死板!办案要紧!”陆戟为了他的案子好好收官,已经不要脸了,“你想想窦宽!今日要是让他跑了,咱俩回去怎么交差?!牺牲一时颜面,血赚不亏!”

卫北辰依旧沉默,但显然被他说得微微动摇,面皮紧绷。

陆戟趁热打铁:“放心!我保证不会太过分。”

卫北辰被他吵得太阳穴突突直跳,终是闭了闭眼,咬牙妥协:“仅此一次。”

陆戟拍了拍他的肩:“这才对嘛!兄弟手艺很稳滴,保证谁见了都看不出来。”

不多时,烟雨楼后院一处偏房。

两道身影别扭地站在铜镜前。

卫北辰站在原地,衣裙紧紧束缚着他,周身僵硬得像块千年陈铁,看着镜中穿着素色月白纱裙的自己,一时不知道是先闭眼,还是摔镜子。

“放松点卫兄!”陆戟对着镜子里一身浅杏色流仙纱裙的自己“搔首弄姿”,嘴里念念有词,还不忘提醒身边的人。

他欣赏够了自己的容貌,随即取了两袭素色面纱,拿给卫北辰,两人系上。

“想不到啊卫兄,你穿女装,居然还怪好看的嘞。”陆戟看着卫北辰蒙面纱裙的清冷模样啧啧称奇,不怕死地说。

卫北辰咬牙剜他一眼:“闭嘴!”

陆戟听他语气见好就收,毕竟他要是被气走了,就没人陪他了。

他率先调整姿态,拉着卫北辰装作奉命送酒的舞姬,端着推盘,顺着长廊徐徐深入。

沿途往来的仆役,歌姬看过来,无一例外地皱眉疑惑。

烟雨楼里什么时候招进来这么壮的女子了?

卫北辰感受到这些目光,尴尬地脚趾抠地,越走越快。

终于,到了拐角处,陆戟侧头,隔着面纱低声对卫北辰道:“看到了吗,最顶头那间,窦宽就在里面。”

卫北辰微微颔首。

两个人板着脸,将头压的很低,在一众守卫的打量下踱过去。

陆戟停步抬手,轻轻叩了叩房门。

屋内立刻传来窦宽醺醺沉沉的醉音:“进——尽在外头磨磨蹭蹭……”

屋内暖香缭绕,酒盏狼藉,窦宽衣衫半敞,满脸酡红,歪歪斜斜倚在软榻上,左右搂着两名歌姬,荒淫奢靡。

听见动静,他懒洋洋抬眼,醉眼朦胧看向门口两道身影,应是喝得上头了,模糊瞧见他俩轻纱遮,姿态窈窕,面色眯眯招手,不省人事的乱说胡话:“新来的?过来,靠近点让爷瞧瞧……”

恶心得反胃。

两人强压着心底的不适,踩着软步走到榻边。每靠近一步,都像是在硬扛一桩天大的折磨,纯靠意志力坚持。

窦宽等得着急,伸手将卫北辰搂了过去,让他跌进自己怀里。

卫北辰这辈子从未受过这般屈辱。

本来就心不甘情不愿,被这么一“猥亵”,立刻忍不了了。

他的眼神变得凌厉,在窦宽去扯他面纱的时候一把扣住他的手,反手捂住他的嘴,膝盖顺势抵住他的腰腹,将人死死按在软榻之上。

“唔!”

窦宽猝不及防被“美人”压倒,还嘟囔着着些露骨之词,直到卫北辰掐住他的脖子,酒意才瞬间惊散大半,定睛一看,竟看出个男人样貌。

他撇开卫北辰的面纱,瞳孔骤缩,整个人彻底懵了:“男、男的!?”

他被掐得满脸涨红,手脚疯狂扑腾,但喝了酒,浑身软塌塌的,只能受着。

门外的守卫听见厢房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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