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否说要去吃火锅,也没说来吃海鲜火锅,更没说来薛海的地盘吃火锅,南图窝在后排里不想下车。
该死,碰见就死球了。
罪魁祸首扒在车门边大喊道“南哥!到了还睡!起来吃饭了!快点下车!”
“……”南图两眼一黑又一黑,他足足磨蹭了七七四十九秒才挪下车,头晕劲儿暂未缓过来,门口不晓得何时挂上风铃了,蝴蝶展翅飞不出去。
“叮铃铃~”,门被人推开。
南图看了他一眼后就闭上了眼睛。
大飞瞧清他后瞳孔地震,满脸不可置信道“南图少爷?!真的是您啊?!好久不见了南图少爷!我想死您了!您是来找大少爷的吗?!”
南图被他吼得差点脑震荡。
大飞应该是进修过狮吼功,一嗓子下去自带聚光系统,满大街的目光全落在南图的身上。
光荣得嘞~
“南哥你先稍微等一会儿啊……”李否懵了好几秒后才惊愕道“他喊你少爷?!”
“是啊。”大飞笑眯眯的。
“我靠南哥你到底是什么人物?!”李乐洋也才反应过来。
“这家店不会是你开的吧?!”
“我靠你装穷啊?!”
“……”
南图恨不得拿封条封上他们的破嘴,摆摆手后羞耻道“你们小点声。”
李否必是小声不了一点,朝大飞大喊大叫道“你是南哥的保镖吗?!”
南图:……
大飞汗颜道“…哈哈,你们是南图少爷的朋友吗?你们好啊,我叫大飞,是少爷的首席保镖。南图少爷是我们这儿最尊贵的SVIP客户,也是少爷的弟弟,自然也是我们的少爷了。”
南图:这事我怎么不知道?!!
又“叮铃铃~”的一声,门内涌出一排人高马大的保镖,朝南图鞠躬道“南图少爷下午好!”
……
所有人都被这通操作雷得外焦里嫩的,当然南图也不例外,他快要遁地了:
救命啊!!搞什么鬼啊!!好尴尬啊啊啊啊!!!
八座大山脸上的表情丰富多彩,全都偏头死死的盯着他看。
李乐洋:“少爷?!”
郭天明:“首席保镖?!”
江俞:“SVIP?”
李否趴在他的肩上贴脸道“你还说你没有装穷?!”
南图的耳朵都快要被他喊破了,无奈道“我真不是啊。”
他指着面前这一帮人说,“我警告你们不要乱喊啊,谁是你们家少爷,我不是,别叫我。”
“南图少爷。”大飞无辜道“可是我们之前一直都是这么叫的啊,而且我们不这么叫您的的话,少爷会罚我们的。”
“你放屁!”南图扒拉开一直像牛一样怼着他的李否说,“我以前都没见过你!”
“我是后来才入职的嘛,我回国之后您来吃饭都是我送您回去的呀,上次少爷送的那一车礼物也是我帮您搬上楼的,您不记得了吗?”大飞拽出队伍里的第三个中年男人说,“算了,您不记得我也是正常的,但这个人您一定见过吧。”
中年男人拘谨道“南图少爷好,以前在老宅的时候一直都是我给您开的车。”
“……”南图觉得这么解释下去完全就是在坐实他的身份,顿时截停道“OKOKOKOKOK~~~我不管薛海怎么罚你们,但我再说一遍,我不是你们的少爷,你们认错人了,我也不知道什么老宅。”
他偏头对上李否仇视的目光,心虚道“……你,你干啥?”
李否幽怨道“南图少爷?所以你就是一直都住在豪门里是吧?!”
“那些初中什么的去打假拳赚生活费的传言都是假的吗!”谢天觉得自己被骗了。
李乐洋咬牙切齿:“你还租一个破房子来安慰我们!”
“什么叫破房子啊!”南图有点破防了,“那是我温馨的小家,不是破房子!”
“你还在这里狡辩!”李否指指点点道“你真该死啊你!亏我一直那么心疼你!我省吃俭用的我一直在学校里接济你,你踏马的竟然是富二代啊你!你这个混蛋!”
江俞低下头若有所思。
莫京野不明白他们在气些什么,所以一直都面无表情的。
至于程安嘛……她已经蹲在一旁跟路人讨要瓜子看戏了。
真是好大一场掉马大戏啊!
南图头疼得厉害:“我跟你们说不明白我。”
他抬头瞥了眼三楼的落地窗,发现上面窗帘禁闭,不像薛海的作风。
“额,那个——”南图巴不得快点结束这场闹剧,“你叫大飞是吧?我今天跟我的朋友们来吃饭,要是有包间就给我们一个,没有就算了,我们去别的地方吃。”
“谁说要去别的地方吃了!”李否拽着他,“我们就要在这里吃!”
南图瞪眼道“你!……”
“小少爷先不要动怒。”大飞赶紧拉偏架道“您来吃饭怎么可能会没有包间呢,您的专属包间我们每天都会去打扫的,一直都等着您来呢。”
他扭头道“快去叫厨房备菜,就说南图少爷来了,要快。”
“是!”
“叮铃铃~”的一声,那一排人又像鱼一样涌进去了。
李否牙齿痒了一直磨:“唷!还有专属包间呢少爷?还每天都要去打扫?您排面可真大!”
“那是自然。”大飞说,“我们也是怕哪天南图少爷来吃饭了,不能第一时间坐下来吃上饭,况且我们不打扫房间,少爷是会罚我们的。”
“哎呦呦呦呦呦~~~”谢天环胸,“少爷,不打扫还得被罚啊?清朝都亡多少年了。”
“auv跟您一比啊,都显得他平民多了。”李否说。
“可不是嘛,我们南图少爷才是纯皇城根儿脚下长起来的人,他才是真皇帝。”李乐洋捏着鼻子说,“我们可不能再忤逆他了,免得他哪天不高兴了把我们都给杖毙了。”
“各位少爷的朋友们你们严重了严重了。”大飞没听出他们在嘲讽南图,只是看南图少爷越来越自闭,就帮他解围道“不过南图少爷在我们这里确实不是皇帝胜似皇帝,我们照顾好他还能得赏钱呢。”
南图:……
你能不能别说话了我靠!我真服了!好尴尬啊!我的脚指甲都快要抠出一个紫荆城了!
大飞推开门,侧身作“请”状道:“少爷和少爷的朋友们,诸位先里面请吧。”
李否阴阳怪气道“请吧少爷,您不走我们可不敢走啊。”
李乐洋紧随其后:“是啊,请吧少爷,我们还想多活几年呢。”
郭天明“哼!”了一声说:“请吧少爷。”
一向惜字如金的莫京野也开腔了:“请吧少爷。”
南图:……
一帮人往店里涌,南图真受不了前后左右投来的针眼了,他从兜里掏出三百块钱自证清白道“你们别这么看我了行吗?我真的是个穷鬼。”
“嚯~瞧瞧我们的少爷~”李否夹枪带棒道“又是卡宴又是SVIP又是老宅的,现在还在这哄我们呢。”
郭天明:“真是难为少爷了~”
李乐洋冷哼:“没必要啊少爷~真没必要~”
南图:“……”
诶我草了,罢了罢了,言尽于此!
南图不敢走在前面,怕这群红眼病一怒之下把他推下楼,还是挨着江俞有安全感一点。
他走到一半猛地一个激灵,又跑去后厨找大飞道“我来这里的事情你不准跟薛海说,不然我就让他扣你的工资,把你后十年的工资全部扣光。”
大飞被他吓得狂冒冷汗道“南图少爷您放心吧,我保证一个字都不会说出去的。”
“你发誓!”南图指着他。
“我发誓!”大飞竖起四根手指。
“你用你后十年的工资发誓!”
大飞迟疑了一下:“我发誓!”
南图将信将疑的走了。
大飞瞅着他走远了后立马掏出手机拨打电话道“少爷少爷,警报警报,一级警报!您猜谁来了?”
薛海被迫拿远手机蹙眉道“屁大点事叫叫叫,你踏马——”
“是南图少爷!”大飞说,“南图先生来店里吃饭了,您快回来呀,晚了他就走了。”
“真的假的?”薛海披上外套。
“千真万确!”
*
“好,我知道了。”何泊挂断电话推开门,险些撞上急急忙忙冲出来的薛海,他顺势抱住他问,“怎么了海爷?什么事啊这么着急?”
薛海“啧。”了一声,推开他往外狂奔道“把这里处理了…”
风声盖住声响,屋里只剩下血腥和烟味。
何泊望着走远的人,揉了揉左肩,难掩脸上的落寞。
他慢慢关上门,接连“嘭!嘭!嘭!”了三声之后,仍然难解心头之恨。
或许是被砸门声吓到,角落里发出一声压抑的呻吟,缩成一团的虾人颤抖不止,漫无目的的到处作揖求饶。
何泊缓缓地转过身,阴冷的面庞扫过角落后绽起一抹狞笑。
屋子静极了,皮鞋迈进血渍踩踏地板时像是一声声催命的死亡预警,越靠近角落时角落里的惨叫声就越大。
何泊站定后拿脚尖戳他道“把头抬起来。”
地上蜷缩的人团迟疑了几秒后慢吞吞地放下了手臂,仰视他呜咽道“我求求你放过我吧…我知道错了…对不起我再也不敢了…我再也不敢了…求求你放过我吧…”
何泊搬来椅子坐下,饶有兴致的聆听他的求饶声,末了嗤笑道“我为什么要放过你?”
张航昂起头看去,只瞧得见一张恶魔般森然的鬼脸,他控制不住的哆嗦起来,央求道“我错了我错了对不起,我再也不敢欺负南图了呜呜呜呜对不起对不起…我求求你你放过我吧啊啊啊呜呜呜…”
他匍匐跪地,边上残留着两根断掉的手指,张航的整副身子几乎可以用破布来形容,好好的一个人,却再难寻到一块好皮肉。
何泊抬起脚对着他的断指狠狠地踩了下去。
张航惨叫起来,嵌入脊背的银针刹那间陷进他的骨缝深处,尖锐的嚎叫快要刺穿屋顶的房梁。
何泊反复碾压,发泄了怒气后才点燃一根香烟俯视着他。
恍惚中,他发觉地上残喘的人与记忆里的某些画面重叠了,猛吸一口烟雾道“很疼吗?”
无人回应。
何泊挑眉呼出雾气,勾唇一笑道“真是像啊。”
话落他抬脚狂踹,一脚将张航掀翻了。
肉/体重重地撞上墙壁后又自动的裹成一个圆点。
张航抱紧头驴痛哭流涕。
何泊登时没了耐心,自言自语道“他可不会哭啊。”
烟头掉落,火光堙灭在红池里。
何泊站在他面前冷声道“知道你求饶的时候最像谁吗?”
张航只顾着摇头,看起来有些神志不清。
何泊继续问“知道是谁把你害成这样的吗?”
张航还是摇头。
何泊又说“知道是谁让你破产的吗?”
张航还是摇头。
何泊“啧”一声说,“真没劲儿,还是南图好玩。”
张航低低地呜咽了起来。
何泊抬手抽根烟吓得他钻墙,瓷砖瞬间腥红一片,干了超难擦,他胆子小到何泊破口大骂,“你这个废物!”
眼看张航还在蹭,何泊一股无名火直窜脑门,连踹了他三脚咆哮道“给我老实待着!再踏马乱动老子弄死你!”
张航瞬间一动不敢动。
如果不是留他一条贱命还有点用,何泊真想现在就杀了他分尸。他勉强挤出一丝耐心道“仔细想想,我为什么要这么问你,也许这三个问题都是同一个答案呢。”
张航一愣。
何泊微笑道“你想报仇吗?”
“……”张航撤下一只手,战战兢兢的偷窥他道“…你,你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如果你想报仇的话,我可以帮你。”何泊点燃香烟道“只要你乖乖地照我说的去做,下次躺在这儿的人,就会是你想要的那个答案,他不仅会像你现在这样惨,你还可以杀了他。”
张航浑身戒备道“你为什么要帮我?我又凭什么相信你?你把我折磨成这样…”
何泊假惺惺道“抱歉,我也是听从上面的安排行事,你可以不信我,但除了我,你还有别的选择吗?”
“你看看你现在变成什么样了,你本来可以不用受这种罪的。你爸的公司破产了,家破人亡了,你应该不敢去学校吧,想想他们会怎么对你呢?”
张航大势已去,去学校就相当于待宰的羔羊,人人得而辱之。
何泊不紧不慢道“到时候他们把你拖进厕所里,你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哦~你还欠着一屁股债呢,出了这个门,没人保你,被他们抓住了,别说剁手剁脚,就算让你跑,你觉得你又能逃去哪儿呢?”
张航满目惊恐,似乎已经联想到日后的惨状,他大吼一声后抖得更厉害了。
何泊意料之中,收网道“其实我很同情你,你被人害成这样,甚至什么都没做错,可是那个人呢,他还舒舒服服的活着,享尽无上的荣光。”
“如果不是他,风光的会一直是你。”
“难道你真的不想报仇吗?就心甘情愿的让他夺走属于你的一切,然后安稳的过一辈子吗?”
“不!!!”张航嘶吼道“那是我的东西!我凭什么要给他!他不配!他不配!!”
何泊朝他伸手道“那我们合作?”
*
“可以。”南图翻菜单道“你们吃不吃鸭肠啊?”
李否将菜单翻得震天响,笑眯眯地咬牙道“吃,怎么不吃呢,我要大点特点,吃死你丫的。”
南图笑了笑,反正又不是他付钱,不过吃垮薛海倒是个好主意,他笑嘻嘻道“好李子,好样的,随便点,想吃什么吃什么,想吃多少吃多少,就当不要钱那么花,啊~”
“……”他说完之后屋子安静得像闹鬼了,大批量的利剑鹰眼齐刷刷地朝他扫射而来。老实说他真没反应过来,一心一意只想着该怎么吃垮薛海的破店。
大飞候在一旁憋笑,感叹年轻真好啊。
“不要钱那么花是吧?哈哈哈——”李否翻开菜单,牙齿都要咬碎了,“你给我等着啊南哥。”
饭桌开启点菜大论战,服务员小姐姐笔星子都快要轮冒烟了:“…好的先生好的请慢一点。”
菜全都上齐了。
江俞出门上了个厕所,再推门进来时看见桌前摆着不加葱花香菜的蘸碟。
两张桌子两个锅,菌汤不下香菜和牛肉。
八座大山里就属江俞不爱吃辣,跟他们吃饭的时候都点鸳鸯锅,但鸳鸯锅肯定不比大锅爽快,仿佛被分走了什么。
大家这么多年都习惯了,江俞偶尔也会尝试去吃辣,试着试着还是吃不惯,慢慢地他觉得这样很不合群,后来就一直假装自己爱吃辣了。
他以为这一次也会点两个辣锅,但没想到这次点了他喜欢的菌汤锅。
南图招呼他道“你看我干什么?过来吃饭啊,专门给你调的蘸料,快尝一下。”
江俞走过去坐下,心口溢出万语千言道:“南图。”
“嗯?”
“你点的锅底吗?”江俞问。
“没有。”南图朝莫京野努嘴道“少爷点的。”
“?”江俞小吃一惊后偏头望去。
莫京野翘着二郎腿坐在卡座上,觉察到他的目光后,他举起可乐隔空敬了他一杯。
江俞愣了一下,随后他咧开嘴,脸上挂着明朗的笑意。
两个人就这样短暂的对视了一下。
只此一眼,胜过千言。
南图还没吃几口呢,手机就狂震了起来,蹦出上百条信息:
-炸弹X100。
-几点了?!
-我问你几点了?!
-你丫的迟到上瘾是吧?!
南图被吵得一头雾水,仔细查看备注后仍旧懵逼:三头牛?
三头牛是谁来着?
南图挠挠头敲击键盘:
-?
-你哪位啊?
-骂我干嘛?
李锦翊:……
服了。
-你是不是忘了你还有一个嗷嗷待哺的优秀学生?
……
嘶?
“吧嗒。”一声,筷子落地,南图丢下一句“我草!”后飞身窜起。
众人还没反应过来间,一阵飓风“嗖!”的掠过门口,大黑耗子逃之夭夭。
良久后李否神智归位,站起来道“哇~他他他他他……”给我们木子大人都气结巴了,“他是不是想逃单啊?!”
谢大官人夹菜凉薄道“逃什么单?不是说好的你请吗?”
李否下巴都惊掉了:“他一个富二代你让我请?!”
天:“这冲突吗?”
否:“你还是不是人啊?!”
天:“不是。”
“……”
李否撸袖子愤懑道“你这个狗官——”他话音未落,程安上厕所回来奇怪道“你站起来干嘛?迎接我?”
“……”准备爆发的木子大人瞬间熄火,面若桃花道“…是是是,您这边入座。”
一桌人忍俊不禁。
程安落座后狐疑道“咦?班长呢?”
李否下意识:“南哥逃单了。”
不过这次终于被江俞的嗓音盖过了:“他有事先走,我们吃就好。”
“对。”谢天说,“我们吃吧。”
“这样啊…”程安夹起鸭血啃了一口,扯话题道“班长为什么没来考试啊?”
李否刚说完“车祸。”,江俞就微微拔高音量道“他生病了。”
李否瞥了江俞一眼,被江俞光明正大的瞪了一眼,瞪得他一脸莫名其妙:???
程安问:“生什么病啊?严重吗?”
李否特没眼力见:“真是车祸。”
江俞特想炫掉他的脑壳:“严重,非常的严重,所以现在要小心地养着。”
程安完全没听出两个人在暗自较劲,李否更是不理解江俞在跟他争什么,还平白无故的遭他瞪了两眼。
“???”我惹你了?
程安越吃越觉得不对劲,南图往日懒散随性,长得匀瘦白净不像生病,打眼一看就知道被人养得很好,怎么就忽然沦为一级特护群体了?
大家都说他装,难道他是真的很脆弱?
告白气球的前奏响起,林希的电话,程安接通后出去道“喂,林希啊…”
谢天手一顿,刹那间惊觉好几双眼睛都在盯着他,锅里的红油翻滚着,热气鼓吹雾浪将他的脸颊熏红了。
程安似乎出去了很久很久,久到仿佛过了一辈子,她回来后简单阐述情况道“林希在附近的书店买复习资料,问我们有没有要带的,说可以打折,你们需要吗?需要我跟她说。”
这话问的,谁不知道一堆人当中就数某人最喜欢买复习资料了。
李否摆明道“我怎么记得有人前几天跟我说他要去逛书店来着?”
李乐洋:“谁呀?”
郭天明:“哎唷是谁来着啊?”
谢天不打自招,抬起头后脸颊红得像一颗熟透的樱桃,他略显羞涩道“她吃饭了吗?”
“哎唷。”饭桌的咳嗽声此起彼伏。
程安装傻道:“谁吃饭了吗?”
*
“南图啊。”薛海急匆匆地推开门,满屋冷寂,偌大的客厅悬着一盏孤零零的冷灯,沙发左侧上坐着一座雕塑。
大飞朝他颔首后傻乎乎道“少爷您回来了,需要我给您和南图少爷放洗澡水吗?”
“……”薛海喘息未顺,险些给他一耳光,翻白眼道“出去。”
“是。”大飞撤退一半又拐回来问道“真的不用吗?还是洗一洗吧。”
薛海特无语:“滚!”
“是是是…”
门关,屋子刹那遁入死寂。
薛海定在门口,望着沙发上的背影,很小的一团,单薄、孤独、疲惫,阴影罩下去像一场阴雨。
现在那些雨水全都朝薛海飞来了,针一样刺痛了他的眼眶。
“啪嗒。”一声,薛海打开了灯,天真的以为屋子亮堂以后能挽回些什么,却只换来了南图的疏离。
他慢慢地走过去坐在对面,四周冻僵了一般冷冰冰的。
薛海不知道该说什么。
南图垂下头,发梢遮住他的表情,连呼吸都听不清。
薛海尝试破冰,小心唤道“南图?”
南图没有理他。
薛海道“南图啊?”
南图抬起头看去,那么趾高气昂的人,现在却在他面前低下了头。
南图不耐烦道“你有事说事。”
薛海安静了半响,卑微道“一定要有事嘛?”
南图青筋狂跳,抬眸瞪了他一眼,满脸不爽的“啧。”了一声。
薛海怯生生道“我…我就是想见见你,我没有别的意思。”
南图忍无可忍道:“你装什么?能不能别演出一副低三下气的模样?你自己不觉得恶心吗?”
薛海一怔,如箭穿耳。
历来他都处于高位,有段日子害怕南图反抗,言语凌辱数不胜数,将他的自尊贬低得一文不值,因此现在南图怎么对他都是他咎由自取。
薛海慌张道“我没有装,你不要生气好不好?对不起,你怎么骂我都可以,但你可不可以不要不理我?”
“……”南图耐性全无,起身道“你如果实在无聊就开个班吧,这么会演别浪费了。”
他往前走了几步,薛海叫住他,叫了又不说话。
南图没时间陪他闹了,抬脚欲走,忙不迭听见他问“你是不是跟陈乐云在一起了?”
南图如闷头一棒,霎时僵在原地。
薛海道“你跟他在一起了对吧?”
“……”
南图瞬间料想到他打算说什么,无非就是那几句,他侧身警惕道:“你想干什么?”
薛海还能干什么?他什么都不会干。
南图神情紧绷,一双眼睛凶光乍现,瞧起来像要跟他搏命。
这会儿倒不怕他了,却是为了别人。
薛海苦笑道“你放心,我不会伤害他的,我发誓。”
南图照旧不信。
薛海不声不响地注视着他,恨不得就此将他永远的刻进心底里。
谁也不给,一辈子都只属于他一个人。
可是那样的话,南图不会幸福的。
薛海晓得他在担忧,或者说是在忌讳着什么,干脆问道“你们做了吗?”
南图浑身一颤。
薛海逼问道“做了没有?!”
“……”南图极力保持着平静,浑身仍止不住地哆嗦道“跟你有什么关系。”
薛海面目阴凉,心却在滴血,他狠狠地撕碎那层遮羞布道“当然有关系了,毕竟我们做过那么多——”
“闭嘴!”南图倏地暴喝道“你闭嘴!你给我闭嘴!!!”
他明明隐没在黑暗里,但薛海却能望见他猩红的双眸和颤抖的魂魄,崩溃而无助的,马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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