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礼的右眼近来总是跳个不停。
俗话说左眼跳才右眼跳灾,季礼想到这里,晃晃脑袋,暗自在心中虔诚地“呸呸呸”了几声。
按说人证物证俱全,林太傅当年的手段也算不上多么高明,只要找到一个合适的时机,一切都可以水落石出。
但是.....
季礼心底总是隐隐笼罩着一丝忧虑,久久挥之不去。
此事毕竟涉及到皇家夺嫡之事,看自家老爹讳莫如深的态度,就知道此事怕是景帝不愿意触碰的逆鳞,不知道元月会以什么方式来完成这件事。
季礼暗暗地有些担心。
这日深夜,宫中突然传来急召,传召季将军即刻入宫。
这事本也不奇怪,往日里边境战事告急时,景帝也曾连夜传召过几次。
可是这一次,季将军一去便再也没有回来。
到了第三日,季夫人再也坐不住了,在家里来回踱了几个来回以后,咬咬牙,遣了两个机灵的小厮去宫中打探消息,还特意叮嘱多带些银子。谁知没过多久,连人带银子都统统被挡了回来。
季夫人这下彻底慌了,顾不上许多了,急忙差人去给皇后娘娘递话,没想到又是碰了一鼻子灰。来人回报说皇后娘娘身体不适,闭门休养,什么人都不见。
季礼眼见着娘亲急成了热锅上的蚂蚁,犹豫了许久,一个人悄无声息地出了门。
外面已经是呵气成冰的季节,寒风卷着碎雪打在季礼的脸上,细细密密地疼着。
太子府门前,门内管事迎出来,客气却冷淡地拱了拱手:
“季小姐,太子近日并不在府中,还请回吧。”
季礼的身上已经覆了一层晶莹薄雪,急切地问道:
“有劳管事,不知太子去了何处?大约何时回来呢?”
管事缓缓摇了摇头:“老奴不知,外面天寒地冻的,季小姐还是早些回吧。”
说罢便微微俯身,干脆利落地合上了大门。
季礼呆呆地立在门口,半晌没有动。
只觉得心里如这大雪一片空落落地。
“小姐!小姐!”
季礼转过头,长长的睫毛上已经粘满了雪沫,见着春桃急急忙忙向她跑来。
“宫里来人,传、传你和夫人即刻觐见!”
***
季夫人和季礼跟在小太监身后,一步步踏上大殿前的层层玉阶。
风雪扑面而来,卷得人睁不开眼,季夫人脚下一滑,身子踉跄了一下。
季礼连忙伸手紧紧搀住她,侧头一撇,却见着娘亲面色凝重,脸上没有半点血色,季礼的心头猛地一沉,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二人踏入大殿,一眼便看见跪在大殿中央的季将军。
林太傅立在一旁,听见脚步声,斜眼扫过进来的母女二人,唇角不经意勾起。只一眼,季礼心中的不安感倏地翻腾了起来。
二人依规矩跪下行礼,端坐在御座之上的景帝却恍若未见,只沉声说道:“太傅,人都到齐了,你说吧。”
“谢陛下。”林太傅躬身行礼,随即起身转身,慢条斯理地开了口:“此事,与十六年前的旧案有关——”
他猛地甩开宽袖,一手指向殿跪伏的季鹏,义正言辞道:
“臣今日要弹劾的,便是镇南将军季鹏,通——敌——叛——国!”
此话一出,满殿皆惊,殿内百官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言下之意此事非同小可,这可是要诛连九族的重罪,季家已然是烫手山芋一个,无人感在这个节骨眼上说些什么。
“你胡说!”
季礼抬起头,瞳孔骤缩,难以置信地瞪着林太傅。
高台之上的人抬起半眯的眼睛,上下打量着她。
季夫人伸手扯住她的衣袖,低声呵斥道:
“阿礼,大殿之上休得无礼!”
季礼怔怔地环顾四周,看见满朝文武百官的目光齐刷刷地盯着自己,这才咬着牙根重新低下了头。
“是不是胡说,你先听他说完——”
景帝慵懒的声音自高台上响起。
“若是季家清白,朕自不会冤枉好人,可倘若.....”景帝沉沉的目光落在了殿中季鹏的身上。
季将军脊背紧绷,重重磕下一个响头:
“圣上英明!”
林太傅作势清了清嗓子,从容拱手:“陛下明鉴,臣近日无意中探得,季鹏私藏皇长子萧宏旧部!”
随即转身,厉声道:“季鹏,你认还是不认?”
季将军脸上红一阵白一阵,良久,默默颔首。
“认就好,那我们继续——”林太傅得意地看了一眼季礼,“臣寻访到此人后便前去探查,此人亲口承认,那日皇长子自东瀛转运军火,打算北上夺嫡,当日季鹏剿灭皇长子的时机太为凑巧,怕不是提前知道皇长子行踪。”
“依证人所言,季鹏本就是与皇长子沆瀣一气的同党,眼见大势将败,便干脆倒戈,斩杀皇长子,把所有罪责尽数推给当年的阮家。”
季礼只觉得全身血液都沸腾了起来,一股热流咆哮着直冲头顶。
恶人先告状。
她和元月的探查行踪,走漏了。
“传证人——”
林太傅并不给季礼反驳的机会,扬声朝着殿外传令道。
一名老者地被侍卫押着带上殿来。季礼一眼认了出来,正是前些日子,她与元月登门寻访的那名老者。
她满腔怒火地瞪着老人,脱口而出:
“是你?!”
林太傅眉梢微挑:“哦?怎么,季小姐也认识?”
季礼一噎,强忍住怒火低下头。
老者始终垂着头,瑟瑟发抖地跪了下来。
“你是何人?将头抬起来。”
景帝的声音听不出波澜。
伏跪的老者闻声却猛地一哆嗦,不敢耽搁,颤颤巍巍地抬起了头。只觉得高台之上的人遥远而模糊。
御台之上的人微微一顿。
“嗯,朕记得你。没错,是他身边的人。”
景帝向后微微靠去,大半张脸重新没入了阴影之中。
林太傅压不住微微翘起的嘴角,温声说道:“老丈,不要怕,那日你私下对老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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