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景湛不耐烦的拍开那双在他脸上胡乱动作的手,他身着素白寝衣,端坐榻沿审视柳芝片刻才开口:“咱家可不是你的兄长。”
“我知道。”柳芝虽不解他此话何意,仍老实点头。又听他道:“你出身乡野,想必对男女大防知之甚少。像那日衣衫不整在府中胡乱奔走,又在我掌心啄食,皆属越矩。”
柳芝再度点头,轻轻“哦”了一声。
见她仍是懵懂模样,裴景湛索性将话挑明:“虽说府里多是阉人,但你可知阉人也会寻女子搭伙过日子?”他倾身逼近,皮笑肉不笑般说道:“即便身子残缺,也不是没得其他手段。”
“比如呢?”柳芝脑子一抽,秉承起不耻下问的精神追问起来。
裴景湛闻言微蹙眉头,却又似品出了其中意味,忽的了然道:“依咱家看,你这是思春,想寻个郎君了罢?”
“什、什么?我没有啊!我不是!您信我!”柳芝不知他如何得出的结论,茫然的三连否认。裴景湛却当真沉吟起来,若是她自己想寻个郎君不是正遂了他的意。
思及此,他抬起食指轻点柳芝眉心:“说吧,中意什么样的。瞧在你兄长侍奉多年的份上,咱家替你作主择门好亲事,就从裴府嫁出去。”
“啊?真……真的?”额间传来他指尖的温热,柳芝怔了怔,险些将涌到嘴边的话脱口说出,最终又被她给咽了回去,只道:“多谢祖宗。当真什么样的人家都可以么?”
“哼。”裴景湛鼻腔里逸出惯常的阴阳调子:“怎么?还信不过咱家?”
“不敢不敢!”柳芝连连摆手,眼底却闪过一抹狡黠的光:“那等我想好了再禀告祖宗!您既开了金口,可万万不能反悔。”
“祖宗,您要与我拉钩。”
“哼,小儿把戏。”
这一夜,柳芝辗转难眠。她反复思量着自己究竟喜欢什么样的人。要容貌俊朗,要身量挺拔,要性情温润中藏着些锋利。想着想着,那些模糊的轮廓竟都与裴景湛的眉眼重叠在了一起。
她猛地扯过褥子蒙住头,发出一声惊叫。不会吧?她真是见色起意,当真对太监动了心思?
可太监又有什么不好?
柳芝倏地从榻上坐起。在这医疗匮乏的时代,女子生产无异于要去鬼门关前走一遭。若嫁个寻常男子,今年怀胎,明年生产,后年又……她不敢再想,烦躁地抓了抓头发。为何旁人视作缺陷的,在她眼里简直成了闪着光的优点。
几经挣扎,柳芝决定先冷静下来,于是她主动寻到裴景湛,郑重提出:我要相亲!
许是平日接触的男人太少,才会对那太监产生错觉。她该要拓宽眼界,好好见识下盛京城中的权贵子弟,说不定这荒唐的念头自然也就消散了。
在裴府时,柳芝对裴景湛的权势尚无真切体会,直到瞧见这些来相亲的男子,柳芝才着实震惊了一次又一次。
垂帘轻摇,她蒙着面纱静坐其内,小吾侍立在侧。帘外步入的第一位男嘉宾便贵气逼人,他自称锦王。柳芝一怔,忙隔着珠帘行礼,这人不正是传说中那位拒不成婚的天子胞弟?
锦王方去,又见一人翩然而至。比之前者年少几分,高束马尾,一身飒沓风流,拱手时声如清玉:“在下晋国公府世子,晋萧。”
待晋萧离去,帘外再入青衫。来人如松间映雪,襟袖间漫着清浅墨香,执礼时温文尔雅:“鄙姓李,名闵棠,现任翰林院修撰。”
“够了够了。”
送走李修撰后,柳芝揉着发胀的太阳穴对小吾连连摆手:“今日便到此为止吧。”
她漫不经心地拨弄着面前茶盏,一手托腮出神。为何见到这些翩翩公子时,脑海里浮现的还是那太监的身影?若此刻端坐珠帘外的是裴景湛,又该是何等光景?
正恍惚间,外间当真传来了门栓拨动的声响。柳芝抬眸望去,竟见裴景湛身着一席月白色的织金锦袍推门而入。她一时怔住,忘了行礼,只呆呆望着那抹身影走近。若在此人眉心缀上一点朱砂,这飘然出尘之姿,真如谪仙临世。
直至小吾行礼的声响传来,柳芝才恍然惊醒,慌忙起身敛衽,软软唤了声“祖宗”。
裴景湛倒不惯见她这般乖顺模样,眉梢微挑:“怎么?相中哪家儿郎了?”话一出口,心头却无端泛起一股滞涩,搅得他莫名烦躁。
这般思量着,周身气压不觉又沉几分。柳芝忙掀帘而出,摘下面纱凑到他跟前,仰脸绽开明媚的笑意:“没有呀。”
裴景湛闻言轻哼一声,垂眸睨着只及他肩头的柳芝,语调里凝着惯常的阴阳:“怎么,咱家给你寻的这些青年才俊,都入不了眼?”他语调渐扬,带着几分咄咄逼人的意味。柳芝忙不迭摇头,双手竖起拇指凑到他眼前奉承:“哪儿能呀!祖宗的人脉,这盛京城里只怕除了皇上再找不出第二份了,个个都是这个呢!”
“哼。”裴景湛从鼻腔里逸出一声轻嗤。柳芝讪笑着取来干净茶具,认认真真的为他斟茶。
“祖宗您看,街市的灯都亮起来了。”
二人临窗对坐,柳芝忽然指着窗外轻呼。暮色中万千花灯映得她眼眸晶亮。
裴景湛随她目光望去,忽然瞥见楼下摊头摆着只红瞳玉兔灯,冷不丁开口问道:“想去逛逛?”
柳芝连忙点头,又迟疑地偷瞄他的神色:“祖宗要一同去么?”
话一出口她就悔得想咬舌,怎敢劳动这位大驾?不料裴景湛优雅地饮尽了杯中残茶,起身拂了拂衣袖:“还不带路?”
“嗯?”
柳芝惊讶地微张唇瓣,连忙起身跟上。前面裴景湛的身形实在好看,挺拔如竹,腰身劲瘦,若解下玉带……柳芝耳根子一红,自觉想到了不该想的地方,慌忙抬手在额头重重一拍。
“啪!”的一声脆响引得裴景湛与小吾齐齐看向了她。见两人目光落在她额间未消的红痕上,柳芝急忙挥手在面前虚晃了两下道:“有、有飞虫。”
“不成体统。”裴景湛轻嗤一声,心道终究是乡野长大的丫头。
三人逛到夜市,柳芝兴致勃勃,裴景湛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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