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吕姨娘的败北出局,庄氏犹觉不足,总想着连李氏一并收拾了。但春桃和灵棋看得明白,李氏并没有那么好料理,所以一左一右的劝住了庄氏,庄氏也只能说是静待花开。

所以时不时拿五爷的婚事去膈应一下吕姨娘,成为了庄氏新近找到的乐子。

而庄氏怎么会把五爷的婚事放在心上去认真操办呢,所以临到冬季,婚事最终敲定的前后,都是春桃白家吕家两头跑的赶进度。

这日傍晚,春桃坐了车马从吕家回东明巷,临进门突然神思一转,问赶车的小石头道:“也不知道宝善堂这会子关门了没有?”

小石头略一眺望,回话道:“瞧着还有灯火。”

于是春桃下得车来,吩咐小石头将车马赶回府中,自己要往巷子深处去。

谁承想,小石头却是将她扯住询问:“姐姐去买什么药,我去帮姐姐买了罢,如今年景不大好,到处乱哄哄的,别让人冲撞了姐姐。”

春桃不知内情,疑惑问道:“就这么几步路,能出什么事儿?”

小石头是个实心肠,就是嘴笨不会说道,闻言也不言语,管门房管事的要来一柄灯笼,示意春桃与他一道去宝善堂。

越往巷子深处去,沿途的景致越令人心惊,一街两道全是各种各样的窝棚,借着微弱火光,可以瞧见里面横七竖八躺着衣衫褴褛的流民,有端着破碗喝粥的,也有硬邦邦一动不动的,即使是隆冬季节,尸体腐臭的气味竟都掩不住,混着各种腥臊味直熏得人眼睛疼。

春桃好看的眉毛皱了起来,她久不入陋巷,没想到如今百姓的日子已经如此戚惶。

听着窝棚里窸窸窣窣说话的口音,竟都不是上京人口,不知是从哪里流亡过来的。可能是想着天子脚下总有口饭吃,谁承想,高门大户不许他们碍眼,动不动出动卫队清理,小门户又实在没多少余钱接济。同是住在上京,殿宇楼台歌舞不休,想破了脑袋的逞豪斗富,有的人却活的如同臭水沟里的老鼠,连一日三餐都不知向何处讨寻。

“咱们府今年怎么不见施粥的棚子?”春桃这样问,其实也并未指望小石头能够回答,多半是上头的主子停了这项开支,其中底里,小石头哪里得知得了。

到了宝善堂,春桃买了些明儿吃的药,复与小石头回了白府。

“姐姐与明儿姐姐她们真是亲如姐妹,事事操心着。”临进二门,小石头笑着夸赞道,算是勉强缓解了方才沉重的氛围,春桃也挤出笑容,与小石头作别,而后心事重重的回了宜兰院给庄氏复命。

明儿虽然性子和气,但内里实在是个要强的,不肯白吃春桃的药,又说自己明明康健,春桃买这药来做什么,结果自己说的急了,没完没了的咳起来,又被秋鸾好一顿说道,到最后秋鸾都急的红了眼睛,明儿才叹了一口气接了药来。

最近明儿眼睛不大看得清,所以很多针线活交给了小助手阿福。阿福正在绣一件大太太送给深哥儿过周岁的肚兜,那上面绣了个水润润的大桃子,层次分明颜色鲜艳,漂亮的仿佛刚从树上摘下来。于是几人坐在灯光下,一边看阿福刺绣,一边聊着刺绣针法,倒也其乐融融。

夜深之后,几人又说了一阵子话,各自回房安置了。

第二日,春桃跟随着庄氏往荣寿堂请安完毕,回宜兰院的时候,二门上的宋妈来回,说有四邻要写几份家书,延请春桃姑娘帮忙。这种事庄氏自然允诺,春桃听命,回屋里拿了毛笔墨盒和信札,又叫来小帮手翩翩帮她磨墨,二人在二门的小耳房招待着来求助的邻居。

几封长长的家书写完,春桃转着发酸的手腕,和翩翩一起计算着今日得的谢钱,统共三十二枚铜板,春桃拿了二十个,翩翩十二个。

二人正笑嘻嘻的说着分钱的事儿,便听见一道笑吟吟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今儿赚了多少润笔费呀,大忙人儿?”

原来是大少奶奶连氏带着快两岁的深哥儿来寻她,因着之前的交情,二人关系颇好,春桃也不敢拿乔,笑着请大少奶奶坐了。

“到处寻你不见,素馨说一准儿在二门上做生意着呢,一来看果真如此。”大少奶奶笑道。

“果真是生意,一会儿大少奶奶的谢钱可得仔细点点,千万不能短了我的。”春桃也不虚,笑着接茬。

连氏被春桃逗笑,小深哥儿也看着春桃笑,露出一排洁白的小乳牙,在乳母怀里扑腾着想要去摸春桃发带上坠的桃子铃铛。春桃将发带解了下来,交给乳母让深哥儿玩,自己敛衽坐了,蘸墨铺纸,便写下个家书开头。

“嗯……”大少奶奶略一思索,道,“先问父亲母亲安好,北边又在用兵了,要父亲万万保重。母亲头风日久,得勤加保养……”

随着大少奶奶的口述,春桃将其整合成一句句完整的言辞,在连氏思索的间隙,可以听到沙沙的落笔声。远嫁的女儿家书中,无非是希望父母弟妹康健,讲一讲自己的儿子生活中的趣事,最后再委婉的暗示自己银钱周转不开,需要父母接济。连氏说完后,春桃为了缓解连氏的尴尬,一边写,一边岔开话题道:“怎么北边又打仗了呢?是在连将军的治所吗?”

景国北方的国家有二,分别是占据陇西到河套的中山国,和燕赵之地上的魏国,连氏的父亲宣武节度使连怀让下辖地盘和魏国接壤,那大概率和大景发生战事的是魏国了。

连氏无奈点头道:“可不是,爹爹旧伤未愈又要披挂上马,让人揪心的紧,这魏国也是的,冷不丁给人一下子,没比中山国好多少。”

中山国因为不讲武德,在中原王朝名声是最臭的,魏国倒是与大景没打过几场仗,名声好些。只是这些年大景力有不逮,军事上稍微一露怯,就让周边国家蠢蠢欲动了,即便是最和气的邻国,也想着找一两件事挑衅挑衅,实在是恼人。

春桃装傻问道:“饶是这样,圣人和相爷岂有不管的呢?”

“指望圣人?”连氏像是听到了什么惊天大笑话,后来意识到自己的语调有些高了,连忙掩唇道,“今年朝廷缴走了三镇三成的留州税,巡盐御史更是一茬又一茬的派,地里多长了个破草根子都得算进税里,结果发到我父亲手里的军费反而更少了,谁知道这笔银子上哪儿去了,给底下将士发不了军饷,谁肯给你拉光磨呢!”

春桃写下最后一行“儿若萦谨启”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nmxs8.cc】

小说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