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又有人死了。
这次他们清楚地看到钱一秒是怎么被轮胎卷走的，一路上的血迹淋漓。
林询追着跑过去，白小路没能拽住他，也只好咬着牙冒险一起跑，听见后面有零碎的脚步声跟上。
他速度比林询快，很快就跑到他前面，没跑多久，就看到那轮胎倒在垃圾桶旁边，和昨晚的位置几乎一模一样，而钱一秒……浑身软塌塌的，整个人都扁下去，少了半截手臂，脸朝下趴在垃圾堆上。
白小路停住脚步，喘着粗气，看看那边不忍目睹的现场，又回头看看林询。
周文宇上气不接下气地跑到他们身边，只往那边看了一眼，就“啊”的一声转过身去。
林询转头看她，“餐厅就在旁边，周教授，你和李莹早上注意到垃圾堆上轮胎还在吗？”
周文宇肯定道：“不在，我当时以为是拾荒的给拉走了。”
“陈强呢？”
“他说去高速上看看。”
林询去检查钱一秒的遗体，一无所获。
不大会儿，陈强回来了，同样一无所获。
众人沉默下来，气氛低迷。
林询突然想到什么，说：“去看看面包车。”
他们再一次来到停车场。
到达时，林询第一时间就蹲下看向车底，之后，他站起身，神色非常难看。
陈强已经坐上驾驶位，启动车子，意外地看着油量表，说：“少的那六十公里又回来了。”
林询说：“车底下，血迹没有了。”
其他人震惊，反应过来后第一时间也蹲下往底下看。
车底下只有脏污的干涸的泥水，哪里还有那些令人作呕的血肉痕迹。
面包车的异常和任务者的死亡之间难道有什么关联？
“会不会是那个车辆洗护中心干的？”王定安磕磕巴巴道。
李莹说：“可是，如果说是被人洗刷过，不会还有泥水在。”
王定安说：“说不定洗刷完以后，又开出去，弄上泥水后，又被风吹干，还有，油也是他们加满的。”
这话好像有道理，但假设条件太多。
林询薄唇微抿，看看其他任务者，说：“先回宾馆。”
这个世界的死亡规则是什么，他们还没有任何头绪，继续留在外面很危险。
……
“都是我害了他，是我害了他啊，该死的是我，是我啊呜呜……。”
二楼陈强和王定安房间内，张力坐在最中间的一把椅子上，捂着脸痛哭。
“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你说你这人怎么这么没用，关键时刻掉链子不说，还连累小钱，小钱死得可真冤啊！”王定安斥责道，他的眼睛里除了愤怒，还有庆幸，庆幸自己当初及时看出这个张力不行，没和他同住组队。
周文宇脸色苍白，神色前所未有的凝重。
“现在明明是白天，我不明白，钱一秒为什么会死。”这也是所有人最大的疑问和恐惧。
她看向林询。
林询还是站在门口的位置，他一只手拇指轻轻摩挲着自己的下巴，白小路离得近，能看见他那块皮肤上浅浅的青色胡茬，显然早上刚刮过。
即使是在这样的地方，他仍然尽量保持着干净和精致。
“按照以往三次任务的经验，白天是寻找真相和线索的时间，到当天晚上，如果不能指认真凶，那么，白天触犯死亡规则的人，在晚上就会被凶手杀害，这相当于一种惩罚机制，不能破局，就要付出任务者生命的代价。”林询说。
周文宇点头，表示赞同，“你说过，经验不总是那么可靠，可如果黑夜死人的惩罚机制并不准确，白天也有惩罚的话，但是之前都没发生过，难道说，任务世界在增加难度？”
她转头，看向楼外高速路的方向，“如果是这样，那么我们在这个世界想要破局，难度增加的不只是一倍，我们恐怕付出巨大的代价，甚至，可能全军覆没。”
她这话一出口，张力瞪大惊恐的眼睛，哭都哭不出来，可是王定安坐不住了，他噌的一下跳起来，在屋里来回走，“怎么会这样，凭什么我第一次进入任务世界，就摊上这样的难度，这不公平，不公平……！”
他还在来回走，一边走，一边嘶吼，陈强一把抓住他肩膀，力气大得差点把他拽个跟头。
“你安静。”
王定安疼得“哎呦”一声，扭过头来，红着眼睛就要发火，但看清陈强的表情后，就怂下来。
愤怒的脸硬是扭曲成个笑脸，他哑着脖子说：“我不说话，陈哥，我不说了。“
陈强放开他。
王定安走到床边一屁股坐在上头，脸上还保持着僵硬的笑。
林询说：“还是那句话，如果任务世界想要我们全都死，根本不需要这样费力，我们不会全军覆没。”
可现在他们线索很多，却仍然毫无头绪，继续死人是必然的。
何况现在连白天相对安全的时间都不存在了。
经过钱一秒这么一遭，大部分任务者都颓丧起来，大家都没说话。
“关于死亡规则，我有一点想法。”林询又一次打破沉默。
“什么？”周文宇倏地抬头看他。
林询缓缓吐出两个字，“时间。”
周文宇愣了一下，马上反应过来，“刘凡昨晚是九点出事的，今早钱一秒也是九点，你是说，死亡规则就在这个时间点上？”
林询点头，“或许更准确的规则，是时间和运气。”
白小路恍然，“你是说，刘凡和钱一秒并不是既定的被惩罚人选，我们中的任何人都可能出事，只是他们的运气不好，才被……。”
林询默认。
张力又一次哭起来，“都怪我，都怪我……。”
王定安坐在床边，目光阴影不定地盯着他，想说什么，看疑眼陈强紧绷的脸，到底没开口。
出乎意料的，李莹蹭地一下站起来，目光憎恶地看着张力，愤怒道：“你别装了，看着一副老实样，要不是你从早到晚念叨你要回家养家里老娘，让他怜悯你，要命的时候也不忍心不拉你一把，他怎么会出事！”
“进入这种可怕的地方，谁都想活，你可以存着小心思，可别把别人都当傻子，”李莹喘着粗气，脸色涨红，“张力，我告诉你，钱一秒只有一个，你别想其他人也上你的当，谁都是父母生的，难道只有你自己要养老娘！以后少在我们面前示弱装可怜，看着就烦！”
张力眼睛通红，脸上又是难堪又是愤怒，一个劲反驳：“你胡说，我没有……。”
“够了！”周文宇皱眉斥责道。
张力惧怕地看向周围人冷冷的目光，闭上嘴。
周文宇揉揉额头，说：“按原计划休整吧，两个半小时后在楼下集合。”
大家纷纷沉默着离开。
进入任务世界后，任务者们头一次不欢而散。
李莹的话，就像一把利刃，撕开表面和谐团结的面纱，露出丑陋的真容。
林询进自己房间时，后面还跟着个尾巴。
他靠坐在桌子上，歪着头看跟进来反身关好门的白小路。
“想说什么？”
白小路叹口气，没说话，一向生气勃勃的眼睛都不亮了，整个人都蔫吧着。
看来，今天这场闹剧给他的打击不小。
“怎么，真善美的滤镜破掉，觉得人类世界不美好了，没法愉快的玩耍了？”
林询用那么好听的声音说这种嘲弄的话，真是糟蹋东西，白小路想。
“我又不是动画片里的中二热血主角，什么美不美好的，”他丧气道，“我就是觉得难受。”
林询盯着他，点点头，“哦，是来找我求安慰的。”
白小路没理他的嘲讽，说：“在上个任务世界，就算是和凶手面对面对峙，我也没有这么害怕，心里这么没底过。”
“我想回家，我不想我妈费好大劲养大我这么个儿子，却要白发人送黑发人。”
“那你打算怎么办？”林询问，他的语气很正常，但目光却终于有些不耐烦，有一个张力已经够让人厌烦的了。
可出乎意料的，白小路倏地抬头看向他，眼睛又亮起来，说：“这会儿躺着我也肯定睡不着，你累吗，不累的话，咱们再去高速路上转转吧，忙起来也就没心思乱想，说不定能发现什么破局的新线索呢！”
林询怔了一下，看见白小路又在他那个破挎包里掏啊掏，掏出来把眼熟的车钥匙，说：“刚才出来时，我跟陈强要的车钥匙，你要是想去，我开车！”
……
停车场，面包车里，林询木着脸坐在副驾上，绑安全带。
白小路兴奋地坐在驾驶位上，来回调整座位和后视镜。
弄好以后，他看看副驾的林询，欲言又止。
“说。”
“你这个位置，是刘凡坐过的，会不会不太吉利？”
林询要被气笑了，“陈旧迂腐加迷信都占全了，你还真是新时代好青年，开你的车，别废话！”
白小路“哦”一声，发动车子，一脚油门下去，面包车耸动一下以后，突地从车位里像疯狗一样窜出去。
“白小路，你刚刚是不是没说过自己会开车？”
“面包车我是没开过，但我开过邻居家的农用四轮子，和这个应该差不多！”
“应该？差不多？”
“放心吧，反正这里也不会查驾照。”
问题在这里吗！
面包车突突地行驶上匝道，又顺利加速冲上高速路，保持在八十多迈的速度在路上行驶。
白小路换好三挡，觉得自己挺有天分，开一阵就顺手了。
这会儿，他才发觉身边的人一直没说话。他扭头去看，就见林询坐在副驾，死死抓着门上面的把手，脸色都白了。
白小路看着他担心地问，“你没事吧？”
林询咬牙，“你给我看路！”
白小路老实地“哦”一声，专注看路。
车开出去五六分钟后，林询看着外面，突然出声道：“到废弃房了，在这里停一下。”
白小路把车停在废弃房前面的空地上。
两人下车，林询目光在地上扫视，白小路也跟着看，但没看出什么来。
林询说：“车辙印比上次多。”
白小路惊讶道：“这你都记得？”
林询没搭理弱智儿童，举步往废屋走去。
白小路连忙追上去，走在他前面，同时把腰里的刀拿出来，微微弯腰，姿态戒备。
林询刚觉得他有进步，就见他一脚踹开屋门，跟小老虎一样冲进去。
然后，在屋里叮叮咚咚一圈，回头看过来，说：“没事，进来吧。”
林询无语地走进去。
一进屋，白小路就指着墙边地上说：“这个上次没有，是新放到这里的。”
林询走过去，看到那里多了一堆木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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