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周文宇皱眉：“我们需要好好商量一下。”
白小路看着王定安他们几个濒临崩溃的神情，说：“回服务区吧。”
“好好！”王定安不住附和。
没人反对，就这么决定。
再次回到服务区停车场，这会儿院子里还是没什么人，车好像也还是那么零星几辆，衬着旁边掉光树叶的树木，有种凋敝破败感。
不过还是要比昨晚好得多，毕竟晚上会死人。
走进宾馆大门，前台还是空无一人。
里面那个女服务员应该是听见他们的动静，隔着门板喊道：“门钥匙在前台桌上，自己拿，一屋一百五，最多住两人，不许多住，钱放桌上就行。”还是那套话。
听声音是在吃饭。
他们熟门熟路各拿了钥匙，放下钱，就上楼。
所有人都聚在陈强和王定安的房间，地方不够坐，就把各自屋里的椅子搬过来。
白小路坐在洗手间门口附近，林询没坐，他站在房间门口处，目光停在墙上的时钟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周文宇说：“根据目前的情况，凶案现场大概率就在这个服务区。”
李莹担忧道：“为什么我们什么都没发现？是凶案年代太久远，或者，现场就不是服务区，而是某段高速路上？”
周文宇沉思着说：“不排除在高速的可能，但我的直觉更倾向于这里。”
“林先生，你有什么看法？”
众人看向门口的林询。
林询说：“我也认为在服务区的可能性更大。”
他顿了一下道，“之前几次任务让我们有了应对这些世界的经验，但也留下一个问题，我们过于相信经验，而经验可能未必是可靠的。”
周文宇恍然，似乎已经明白他要说什么。
林询接着道：“前三次任务，除了上次任务凶案发生年代久远以外，都是直接遇到凶案现场，包括第三次任务，凶手都没有隐藏现场的动机和行为，但凶手是人，不同人就有不同的想法。”
“你的意思是说，凶案肯定是存在的，只是现场被凶手隐藏起来了？”李莹问。
“凶案如果真的还没发生，刘凡就没有理由死。但我们这么久还没发现，只能是这个原因。”林询答。
其他人恍然，因为没有找到真相指认凶手，当晚刘凡才会死，如果没有凶案，又哪来的需要指认的真凶呢。
这是个很简单的道理，但人在局中，心里始终紧绷，很容易忽略。
那么，问题来了，被害者在哪，就算被藏尸，一个人不明不白消失，为什么没人去寻找他？
这个问题，目前无解。
周文宇说：“趁时间还早，我们需要搜查整个服务区，寻找可能被隐藏的尸体。”
事情就这么说定了，任务者们脸色凝重地出门下楼。
白小路和林询走在后面，他正要和对方说什么，就听见楼下传来一声惊呼，紧接着杂乱的脚步声响起，是走在前头的李莹。
他们加快脚步跑下楼梯，来到一楼前厅处，就见张力和钱一秒都被吓得呆站在外围，王定安惊惶地来回绕圈，李莹也犹豫着不敢上前，只有周文宇正蹲着查看着一个躺在地上的人。
她挡住了那人的大部分身体，只能看见露出来的一双腿和脚。
白小路心里一颤，和林询快步走过去，随着角度变换，终于看清地上的人。
只一眼，就看出这人已经死了。
这是个二十大多的年轻男人，穿着工服，脖子上有明显的手指印，脸上和口唇都是青紫色，周文宇正扒开眼皮查看，这人眼白处很多出血点，看起来很吓人。
周文宇站起身，说：“身体是软的，还有热气，是被掐死的，刚死没多久。”
陈强一个箭步，开门冲出去。
林询也蹲下去，翻看死尸的衣物，在衣服口袋里发现一个空烟盒，和一个最便宜的那种塑料打火机，里面的油已经见底，另一个口袋里还有些零钱和手机，手机锁屏是个面容普通的年轻女孩。
他将尸体翻过身去，在衣服背后，看见“南窗服务区车辆洗护中心”几个字。
他站起身，白小路连忙把刚从挎包里找出来的消毒湿巾撕开，递过去。
林询抽出湿巾，一边擦手一边说：“是隔壁修车行的人，指甲里有机油，应该是修车工。”
“凶案终于发生了，这里就是现场，”白小路喃喃道，又摇头否定自己道，“不对，许凡昨晚就死了，难道这不是凶手第一次杀人？”说到这里，他肩膀忍不住颤抖一下。
宾馆大门打开，带来一阵冷风。
陈强进门来，冲看过来的大家伙摇摇头，说：“没看到人。”
接下来，任务者们在宾馆前厅和前台处搜寻，又在一楼二楼全都检查一遍，却再没什么发现。
白小路去敲前台后面的门，里面却没回应，他又叫了几声服务员，也没人应声。
他试图打110，还是一样打不通。
在这里能获得的线索只有这些。
接下来要搜查整个服务区，为了效率，得分组。
宾馆已经搜过，周文宇、李莹负责餐厅和便利店，这两个地方他们去过多次，需要搜查的范围已经不多，张力和钱一秒负责超市，陈强和王定安负责加油站和停车场，林询和白小路则去车辆洗护中心。
由于是白天，他们并不太害怕遇见危险。
众人约好集合时间，就分散开，各自直奔目的地而去。
白小路和林询往车辆洗护中心走，林询转头看他，“刚才下楼时，你想说什么？”
白小路愣一下，才反应过来，没想到他注意到了，还一直记得。
“啊，我是想问，你是不是对这个任务世界有什么推断？”
林询摇头，“是有一点想法，但还差得很远，所以，我不想现在说出来，以免给其他人造成误导。”
白小路感叹道：“都是人，都长着一个脑袋，你怎么就这么聪明呢！”
林询斜着眼睛看他，说：“你也不错。”
白小路有些不好意思，挠挠白净的脸，“我脑子好像不够聪明。”
他本来想客气地自谦几句，但没想到林询竟然点点头，打量着他的长手长腿，用他那种轻缓到温柔的语气说：“但你四肢发达啊！”
说完，他就加快脚步走了。
白小路这才反应过来，“喂，你这人怎么能这样！”
林询回头看他一眼，“跟上。”
白小路气鼓鼓小跑着追上去。
来到车辆洗护中心外面，白小路抬腿就要进去，被林询提溜着后领子给拽到一边。松垮的毛衣被拽得老长，白小路连忙双手往后够，去拯救自己的衣领子。
不小心碰到另一只有些冰凉的手指，在碰触的一瞬间，那只手就离开了。
林询收回手，站门口不远处，换着位置往里观察一阵。
这个洗护中心一共有三个车位，两个洗车用，一个修车用，洗车车位空着，修车车位上停着辆红色老马六，车身上都是灰，车引擎盖开着。
车旁，放着些修车的工具，再不远处地上还有抽完的烟头，扔了一地。
修车要用到汽油机油，抽烟是危险的行为，显然这里管理散漫，修车工并没遵守规则。
三个车位后方，是一个狭长的玻璃房子，透过玻璃，能看到一个办公桌，桌上有电脑，还有一台验钞机，桌角处摆着个固定电话，门口放一个大鱼缸，后面是一整面墙的货架，上面放着些玻璃水和汽车配件之类的东西，边缘的空格还塞着抹布和空香烟盒。
此刻，洗护中心里静悄悄的，看起来没人。
观察完毕，林询才示意白小路往里走。
“有人吗？”白小路喊道。
没人回应。
这个时间估计还没上班，刚才那个死者很可能是在这里加班或值班的。
至于他为什么会出现在宾馆前厅，原因还不清楚。
两个人开始在四周翻找查看。
三个车位东西不多，很快就看完，并没发现什么异常。
林询还把马六车厢内也翻找了一遍，也没看出什么。
白小路进到玻璃房内，这才看到，在办公桌后的角落里，有张简易单人床，床上被子没叠，翻开在一边。
他走过去，伸手在被窝里摸摸，又掀开被子看看。
枕头上有掉下来的短发，枕巾陈旧，不大干净，凑近就闻到一股不怎么洗头的头油味。
身后有脚步声，是林询也走进来。
白小路说：“那人十有八九是值班来着，被窝里不热，起来很久了。”
林询从办公桌上拿起一张修车清单，说：“马六的交车日期就是今天，他应该没怎么睡都在赶工，地上的修车工具还没收，烟头看着是刚扔不久的。”
他看向白小路，白小路心领神会，“宾馆前台有烟酒柜，”他一拍手，“他是去买烟的。”
林询点头，“但是，他为什么不去超市，而是在宾馆前台买烟？”
这次，白小路回答不出来，林询也没有答案。
他抖抖手里的单子，“可惜，负责人签字这一栏只有工号。”
白小路走过去接过那单子，果然在“负责人”一栏没有看到名字，只有个009的编号。
不过这么久过去，总算不像之前一样茫然没有方向，白小路精神振奋不少。
他们继续在这间屋子里翻看查找，林询翻桌子上和抽屉里的东西时，白小路试着用固话往出打电话，先试了110和120，还是不行。
他又试着拨打自己的手机，这次接通了。
挂断电话，白小路陷入沉思。
一只修长骨节分明的手伸过来，在他面前晃晃，白小路回过神来。
“想什么这么入迷？”林询问。
白小路说：“我在想，既然120拨不出去，早上他们怎么叫来的救护车？”
林询沉吟着道：“我想过这个问题，这个任务世界有很多不符合过去任务经验，甚至不符合常理的东西，我想，这些问题可能与死亡规则有关。”
话说到这里，两人各自想着事情，一时间都沉默下来。
过了几秒，他们才继续翻找。
墙上挂着排班表，同样没有名字，只用工号代替，工号009出现得特别多，几乎是没日没夜地干活。
白小路拿出手机，把这张表格，还有那张修车清单都拍下来。
再之后，他们就没再发现什么。
两人就往出走。
到门口时，白小路想到什么，连忙把手机拿出来，把刚才打通的固话号码存了下来。
林询在旁边看着，道：“不错，有进步。”
白小路笑道：“我妈说我是粗中有细。”
林询看着他的笑容，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一阵，说：“走吧，时间差不多了。”
他们在宾馆门前集合，除陈强和王定安外，其他人都到了。
大家互相交流信息。
周文宇和李莹说，餐厅及便利店和早上他们离开时差不多，里面没什么人，老板和店员都不大欢迎她们。
她们试图打听早上那心脏病人和死去修车工的消息，但一无所获，那两人不知道确实是不了解，还是不想说。
张力和钱一秒说超市里也是空荡荡的，他们去的时候，只有一个店员在理货，见他们也是爱答不理的，一个劲儿催他们快点挑选买完出门，态度挺恶劣的，两边还差点吵起来。
也是没发现什么。
白小路把和林询在车辆洗护中心的发现讲述一遍，又给他们看了自己拍的照片。
周文宇感慨说：“总算是有比较大的进展，现在初步可以判断有两个受害者，一个在我们进入任务世界的五个小时内发生，但我们暂时还没发现现场和受害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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