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落,他沉默地看着她。
一息,两息。
崔珣仰首含了一口酸涩的药汁,指节托着她的下颌,低头覆在柔软的唇上。
她的唇也是凉的,药汁顺着相贴的唇瓣缓缓渡进去。他无法后撤,如此才能叫汤药借着唇缝内渗,便唇贴着唇,鼻对着鼻,同药汁一起蔓延进彼此唇齿间的还有对方的呼吸。
他一次一次重复喂药的动作,抵在她下颌上的手指从托变作了捧。她的唇被染上了温度,苍白的颜色转为娇红,如同熟透的樱桃,沁着湿润的水光。
崔珣眼睫轻颤,原本平稳的气息莫名被砰砰作响的心跳声扰乱了节奏,渐渐灼热,渐渐急促。
这不是崔珣第一次见她受惊的模样。
半年前的冬夜,两人榻上同眠,初时还泾渭分明,待半个时辰后徐怀英如往常一般甩腿翻滚,转个身便似藤蔓般紧紧缠上了他。
她双手本能地往暖和的地方钻,一会贴在他胸口,一会游走到他腰间,两条腿也各自安放,冰凉的脚尖顺势埋进了他的裤筒里。
崔珣睁开眼,低头看到一颗毛茸茸的脑袋。
竟然有些莫名的可爱。
他伸手摸了摸她绸缎一般柔亮的黑发,窗外倏地闪过明亮的电光,那一刹将屋子内映得犹如白昼,紧接着便传来震耳的雷鸣。
她在轰隆隆的雷声砸下的瞬间,身体便下意识地剧烈颤抖起来,手脚在惊惧间猛地收回,上下蜷缩几近成团。
崔珣意识到了什么,坐起身轻唤她的名字,但徐怀英毫无反应,只是原本红润的面色越来越白。她喉间隐约发出抽气声,断断续续,似是无法喘息将要窒死。
他将门窗关严,又用双手紧紧捂住她的耳畔,如此也只是令她抖得没那样厉害了,却依旧唤不醒她。
那一夜崔珣过得十分煎熬,此时更甚。
因为徐怀英突然睁开了眼。
他僵硬地看着她,轻颤着移开了唇:“……你好些了吗?”
她视线迷茫,身体仍在不受控的抖动,似是感受到了唇齿间的酸涩微苦,不禁蹙起眉头咂了咂嘴。
崔珣侧过首,垂下眼睫,轻抿住唇。
窗外的雷声渐歇,徐怀英也慢慢缓了过来。
她嗅到熟悉的气息,挪动颈骨抬起头望向他:“崔珣……”
喃喃自语的嗓声细若蚊叫,却清晰落入崔珣耳中,他心下松了口气:“我在。”
徐怀英睫羽轻抖,眼眶湿润,转瞬便凝出大颗盈透的泪珠,沿着脸颊滑落坠下。
她哼唧着反手抱住了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又令崔珣微微僵住。他犹疑着将掌心落在她肩头轻拍,过会儿又抚向她的面颊,将那掉个不停的泪珠子抹去。
不多时,他的指腹和掌心已经被她的眼泪浸透,湿润地如同洗了把手。
崔珣捧着她的脸又擦了一把,见她未有收势,他想了想,低头堵住了她的唇。
这一下徐怀英顾不得哭了,她瞪大了眼睛,脑子瞬间宕机,圆溜溜含着泪光的杏眸怔愣地望着他,一眨不眨。
他唇齿间的味道和她嘴里一样,是苦的,酸的,涩的,但也不完全一样,除此之外还有牙粉的味道,清凉的薄荷,沉敛的丁香,漫过层层苦涩将她裹挟。
方才汹涌的哭声骤然卡在喉间,泪珠还挂在睫上,随着细微的颤动倏地坠下,渗透在两唇之间。
见她脸色涨红,崔珣稍稍退开半寸,嗓音低沉沙哑:“呼吸。”
徐怀英猛地回神,惊慌失措地大口喘息起来,抬手将他近在咫尺的俊脸推开:“你……你干什么?”
她开口仍带着哭腔和浓重的鼻音。
听得崔珣喉间一紧,垂眸顺势退开,虽然她身上擦干换了新衣,他却没有净身更衣,从头到脚都是湿漉漉的。
“把剩下的药喝了,好好睡一觉。”
他转身要走,却被徐怀英伸手攥住衣袂:“你要去哪?”
“沐浴更衣。”崔珣没有回头,但等了一会见那股拉扯感仍在,不由侧眸望去,“外头已经不打雷了,你若怕,我找个人来陪你。”
徐怀英沉默了一瞬,犹豫着抬手掐了一把自己。当意识到这不是梦时,她慌张收回了手,如同被火灼了一下。
她低下头才发觉身上的亵衣宽大而长,手脚很不合身,显然是身男装,顿时涨红了脸:“你!你!”
她连道了几声“你”,又羞又恼,却怎么也不好意思继续说下去,最后只道了句:“你为何轻薄我?”
“这叫轻薄?”
他幽黑深邃的眸对视上她的眼,因沾染了些许笑意而显得柔和温煦,语声慢悠悠的:“不然你轻薄回来?”
徐怀英脑子本就有些懵,此刻被他厚颜无耻的样子震得说不出话来,等重新组织好语言,崔珣已经出门了。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崔珣又重新回了寝殿。
他行走时毫无声响,以至赤脚踩在地毯上左右踱步的徐怀英并未察觉有人进了屋。
她身上的亵衣亵裤都是崔珣的贴身衣物,袖子和裤腿都长了太多,再看那披散着头发身着白衣的模样,徐怀英走到镜子前竟将自己吓了一跳。
她抚着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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