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没有收获吗?”

修罗可抬起头,望着从台阶上走下的福隆和孔多塞。两人一个因惊吓而面色惨白,一个因愤懑而面色通红,但都一副垂头丧气的样子。

“没有,我们把所有开放的房间都找过了!完全没有踪迹!”福隆急切地说,“他会不会是偷偷跑出去了?”

“这不可能。”女管家坐在玛丽身边,用手抚摸着她闪光顺滑的长发,“别墅的门一旦反锁,就必须要用钥匙打开。”

“昨夜,我们都亲眼看着钥匙串被重新锁到柜子中。路易不可能有机会拿到钥匙。”孔多塞道。

“昨晚?这是什么时候的事?”福隆狐疑地看着两人。

修罗可将昨夜发生的事重述了一遍,包括他回到卧室时遇到路易的经过。其余三人都听得很认真。

“所以,这栋别墅里只有我一个老实人!”福隆摊开双手,“说真的,我都要怀疑你们合伙算计我了!”

“这不是重点。”修罗可有些脸红,岔开话题,“现在,我们需要玛丽诚实地回答一个问题——昨夜,路易是否来找过你?”

几人聊天时,玛丽一直呆呆地望着窗外的海滩。听到此话,方才把头转过来。

出人意料的是,她的眼中没有泪水和悲伤,只有如凝视一口枯井时会看到的绝望和凄凉。

“你有什么资格问我这个问题?”她刻薄地说道,“一个妄加猜测的家伙!”

“我觉得主动坦白,总比我主观猜测要强。”修罗可在玛丽对面坐下。

“为何?”

“昨夜,我看到路易从别墅的东面走来——只有你住在那一边。他满腹怨气,且不肯交代事由,很像是男女私情方面的事。他特意打扮,穿了正装,必然是去见在意的人。而且,最重要的是,如果他没有去找你的话,你为何不直接否认呢?”

宛若烛光被掐灭一般,玛丽眼中闪烁的傲气和执拗熄灭了。她背过脸去,望向窗外,玻璃上的雨水流痕和面颊的倒影重合,仿佛融为一体。

“是的,他来找我了。”

“他向你说了什么吗?”

“他向我道歉,并希望我将他迎入我的卧室。”

“你同意了吗?”

“当然没有。他又是哀求,又是气愤,最后甚至质问我,我是否不信任他!而我说,我不会让他踏入一步。如果他仍纠缠,我就大声叫人。大概二十分钟后,他走了,再未重返。”

玛丽平铺直叙地讲述着昨夜发生的一切。在命运的重创前,娇小姐的轻慢外壳被彻底击碎,只留下一个不知所措的年轻女性。

“我想,他肯定不止一次这么做了吧?”修罗可问道。他已经猜出了路易的用心。

“是的。在伯爵死的那夜,他就这样请求过我,我们因此吵了一架。在凶案发生后第二晚,他又来了,并和我说,如果我们命不久矣的话,为何不尽快享受生命中的欢愉呢?”玛丽冷冰冰地说道,“但即使如此,我不认为他和伯爵的死有关系。那夜,他的心思都在我身上。”

“如果一切为真的话,路易是回到房间后,遭遇不测的。”修罗可靠在椅背上,双眼死死盯着二楼。

福隆笑出了声。

“哦,那真是很棒的推理啊!他进入紧闭的房间,然后像鬼新娘一样,变成一缕白烟,从房间的缝隙中飘走了!”

“就算他真的飘走了,又能去哪呢?”孔多塞眨着明亮的大眼睛,看着修罗可。

“你们昨晚有听到异常的响动吗?”修罗可环视众人。

“没有。”女管家摇头。

“我好像听到了巨大的雷声。”玛丽说道。

“是的,声音是很大。”孔多塞赞同道,“把我从睡梦中吓醒了。我以为不会再有这么大的雷声了。”

“可自然现象总不能杀人吧?”福隆质疑道,“这又不是神话故事。”

“我也这么想。但缺乏事实支撑便做出判断,往往会酿下大错。”修罗可跳起身来,“失陪了,我必须要调查现场。”

“我跟着你。”福隆也站起身,“侦探总要有一个助手,不是嘛?”

“请自便吧。”修罗可说道。他向着阴暗的二楼走去。

路易的房间位置最差,要转过三道迷宫般的走廊,才能抵达房门。修罗可几乎要怀疑伯爵故意苛待路易,将最差的位置分给了他。也难怪他要借着鬼故事畅聊伯爵的八卦。

路易的房间一切如常。他的被子被掀开,睡衣随意地团成一团,丢在床上。窗户从内紧紧关着,修罗可仔细看了接缝处,均未有被撬过的痕迹。室内虽然凌乱不堪,但并没有打斗过的痕迹,厚重的地毯上也并未见血迹。

福隆双手插兜,站在门外,并紧紧盯着修罗可的一举一动。他在原地迈了几步,忽然被什么东西绊倒,几乎摔在地上。

“该死!”他嚷道,“这破地方怎么设计的?”

修罗可走出来,望向门外的走廊。走廊的尽头是一扇红色玻璃窗户,其浓烈的色彩阻拦了大部分阳光,使这里的白日也如同黄昏。走廊上挂着战争主题的油画,画上的古典英雄们提着血淋淋的头。

地上铺着暖色调的地毯。两张地毯在路易隔壁房门处叠在一起,使得地面升高了一寸。修罗可依稀记得,他上次来这里检查时,也踩到过凸起的地方。

房门的距离按宽——窄——宽的顺序排列着,路易的房间与另一间几乎贴在一起。

“想必伯爵平日也不会到这边来。女管家一人打理这么大的别墅,必然有疏漏之处。”修罗可猜测道。

他顺着走廊一路走去,用手推旁边的房门,确认它们都如之前检查时一样紧锁。

走到窗前时,他猛然一怔。墙边地毯的颜色比其他部分更加鲜亮。他之前以为是彩色玻璃的功劳。

“霍姆斯先生,您推理得怎么样了?”福隆焦躁地走来走去,用脚踢着地毯的缝隙,“说真的,我全无头绪。”

“我也一样。”修罗可望着血色的窗户,努力地在脑海正回忆福尔摩斯的推理方式,却绝望地发现自己不可与那位大侦探比肩。

这时,他灵光一闪,忽然做出了推理。

“路易并没有回到他的房间。”

“为什么?”福隆狐疑地问道。

福尔摩斯曾经说过,排除一切不可能的,剩下的无论多么难以置信,就是真相。

“我并没有看到路易踏入房间,只是听到了关门声。”

尽管密室杀人案扑朔迷离,但仍不可能背离物理定律。一个人不可能在紧闭的房间中消失。

而且,如果路易回房的话,他没有理由不换上睡衣,或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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