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鬼新娘杀人案（九）
银色叉子被狠狠拍在桌上。餐盘被打翻，汤汁飞溅，洇湿了红色的桌布。
路易猛然站起身。他涨红了脸，表情掺杂着羞愧和愤怒。
“真是个长舌妇！”他浑身发抖，用颤抖的手指向孔多塞跑走的方向，“她......她怎么能这么诅咒人！”
他拔腿冲出去，似是想找孔多塞理论，却被福隆紧紧拉住。路易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扭打挣扎，他踢翻椅子，拽乱桌布，白瓷盘子“当啷”一声落在地上，摔得粉碎。
女管家将一块番茄放入口中，饶有兴致地看着两人争斗。玛丽无助地将头埋在桌上，肩膀一耸一耸，胸膛剧烈起伏，发出难以抑制的哭声。
“这是内讧的时候吗？”修罗可抓住路易的肩膀，强行将他摁在餐桌上，“都冷静下来！”
路易气喘吁吁，福隆也满面通红。两人如同发狂的雄鸡般怒视，曾经的绅士气质荡然无存。
这时，玛丽开口了。她用气若游丝的声音说：
“你为什么不愿意帮我试毒？”
“亲爱的，听我解释......”路易冲到玛丽身边。他跪在地上，拼命亲吻着她的手背，“我当然愿意给你试毒，但我需要一些时间来考虑，不是吗？原谅我吧，我的小鸽子，小美人。等我们离开这个鬼地方，就立刻......”
玛丽毫不留情地抽回手，反手给了路易一耳光。
路易被打得怔住，脸颊通红、双眼圆睁地跪在地上。他往前一窜，试图抱住玛丽。后者从椅子上跳起，连连后退。
“我不想再见到你！快从我眼前离开！”她歇斯底里地喊道。
路易站起来。他满面羞惭，目眦欲裂，双眼几乎要射出火焰。他愤恨地扫视着房间，踢翻一把椅子，跌跌撞撞地冲上楼。
玛丽如同被抽干力气般跌坐在地，掩面痛哭。
修罗可坐在她身边，将一只手放在她的肩膀上：
“小姐，在这种紧张的气氛下，人难免会做出和以往不同的行为。我想恳求您，暂时放下人与人之间的恩怨，化干戈为......”
玛丽猛然抬头，她湿漉漉的蓝眼睛在凌乱的发丝中闪耀着。
“不要再劝我了。”她转头拭泪。
“为何？”
“我爱错了人。你不知道他对我提出了多少无礼的要求。我绝不会接受他的求婚。”
修罗可警惕地前倾身体：“小姐，他对你做了什么？”
玛丽没有回答，只留下惨然一笑。
“不必问了。运用你的聪明才智去猜测吧！但就我而言，我希望把这件事带入坟墓。”
玛丽步履蹒跚地站起来，轻盈地向壁炉边的一把扶手椅前走去，犹如暴风雨中即将倾倒的柳树。
又是一个平静的白昼。
在死亡和争吵的双重阴霾下，别墅笼罩在黑色的寂静中，就连最爱说笑的福隆都默不作声。众人呆板地坐在大厅的各个角落，任由白日稀薄的光亮从身上褪去。
这令人难过的气氛一直持续到日落时分。按照惯例，大家用过晚餐后，便陆续返回自己的房间，等待另一个白昼的到来。
“愿明早能再见！”福隆嬉皮笑脸地说，对着修罗可挤眼睛。
“也一样祝福你！”修罗可道。他钻进自己的房间，迅速将门反锁，沉重地倒在床上。
他张着双眼，望着空白的天花板。
不知为何，这种沉闷的日子比可怕的凶杀案还要令他心神不宁。神秘的凶手和古怪的传说持续萦绕在脑中，迟迟不肯离去。
当睡意终于降临时，一阵低沉的敲门声响起，打断了修罗可的思绪。
“是谁？”修罗可猛然坐起，望向放在门边的长柄雨伞。
“是我，孔多塞。”
“在夜里独自出来很危险。”修罗可立刻站起来，凑到门边，但没有开门，“这件事很紧急吗？”
门外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少女以抱歉的语气低声答道：“并不紧急，但我请求您帮助我。”
修罗可思考半刻后，还是将门拨开一条缝。他不放心孔多塞独自在外游荡。
孔多塞身穿白色睡裙，拿着蜡烛，烛光照亮她忧伤的脸。
“我是孤身一人来的，这里没有埋伏。”她说道，“你可以为我搜身。”
修罗可探身向外望去，四周的房门全部紧闭，走廊里也没有人影。
“需要我为你做什么？”
“我想恳请您，把电报室的钥匙给我。”孔多塞用楚楚可怜的眼神望着修罗可。她伸出一只手，抓住修罗可的胳膊。
“在死人的别墅中居住实在太可怕了。这几日我心神不宁，无论如何都无法入睡。就连助眠的香薰都不起作用了。如果能守在电报机旁的话，我会更加安心。如果您怜惜我的话，请通过我的请求。”
修罗可本想拒绝她，但看着孔多塞恐惧痛苦的样子，还是选择了同意。没办法，他就是这样一个心软的人。
他带着孔多塞叫醒了女管家，并说明了情况。对方毫不犹豫地将开锁的钥匙给了他。他带着孔多塞，打开了电报室的门。
他将电报室从内到外检查了一遍，确信其中没有机关和暗道，才将孔多塞引入其中。
“这里没有壁炉，晚上会很冷。我帮你在地上多铺几层褥子。”
“不必了。”孔多塞拉开椅子，扑倒在放着电报机的桌子上，“我就在这里睡。”
“没关系吗？”
“真的没关系。”孔多塞莞尔一笑，“如果你真的过意不去的话，可以多陪我一会。我一肚子话无人倾诉。”
“小姐，你可真是被人宠坏了。”修罗可无奈地说道。
孔多塞自顾自地说道：“是啊，我的父母一直都很宠溺我。直到我拒绝他们联姻的要求，选择远走他乡，当一名歌剧演员。他们现在还在给我写信，劝我放弃工作，投入爱情。啊呀，爱情真是可怕。如果可能的话，我希望这辈子都不要结婚。”
孔多塞伏在电报桌上，长发遮住了她的面颊，只露出炯炯有神的双眼。
“你因此对玛丽不满吗？”修罗可听出了弦外之音。
孔多塞咕哝着，用手摆弄着电报机的零件：“你没看出来吗？路易分明就是个负心汉，他不值得托付终生，但玛丽却总是无法狠下心来拒绝他。”
“是的，还有伯爵。”修罗可说道，“为了一段恋情断送一生。”
孔多塞忽然露出一个讽刺的微笑。这表情在她的脸上一闪而过，宛如惊雷闪过天空。
“怎么了？”
“没什么，我只是在想，伯爵是否像他说的那样无辜。”
孔多塞静静地说道。烛火的光芒在她裙上跳动。
“我是伯爵的侄女，我比路易更了解一些内情。”
“愿闻其详。”
“伯爵并没有主动去寻找女孩的家人。反而是他们主动上门，向伯爵要人。”
“为什么？”
“因为女孩并没有回娘家，也再也没和他们通信过。家人们问遍了女孩生前的所有熟人。但都不知道她的下落。你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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