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上回:

天光尚未大亮,林间弥漫着湿润的草木气息和淡淡的晨雾。昨夜的篝火已经完全熄灭,只剩下一堆灰白的余烬,几缕细烟无力地向上飘散。

叶傅宁从自己的小帐篷里钻出来,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颈,顺手拿起放在一旁的洗漱用具,走向不远处潺潺流动的小溪边。冰凉的溪水拍在脸上,驱散了最后一点睡意,让她彻底清醒过来。

营地也渐渐有了其他人声。李小姐的侍女正轻手轻脚地收拾着寝具,孙公子则已经穿戴整齐,默默地在不远处检查着马匹的鞍具和缰绳。

王少爷是最后才被仆从小心翼翼唤醒的,他打着巨大的哈欠,伸着懒腰,嘴里嘟嘟囔囔地抱怨着地面太硬、睡得不舒服。

陆瑶卿也从她那顶精致的小帐篷里走了出来,低着头,默默整理着裙摆,动作有些心不在焉。

她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昨日篝火燃烧的地方,那里,叶傅宁正蹲在地上,熟练地将一些干燥的枯枝败叶拢到一起,用火折子引燃,重新升起一小簇温暖的灶火。

火苗舔舐着枯枝,发出噼啪的轻响。叶傅宁将水囊里剩下的清水,倒入一个擦拭干净的小铜壶里,架在临时搭起的石灶上烧着。

水烧开后,叶傅宁提着有些烫手的铜壶,扬声唤道:“怀逸,快别犯迷糊了,赶紧的,把咱的水囊拿过来装热水!”她声音清亮,带着晨间的活力。

刚刚洗漱完、头发还有些乱翘的沈怀逸,闻声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眼睛,虽然还有些没完全清醒的迷糊,却听话地拿着三个朴实无华但容量颇大的竹制水囊走了过来,乖乖蹲在叶傅宁身边,看着她将滚烫的开水小心地灌入水囊中。

“小心烫,拿稳了。”叶傅宁一边灌水,一边不忘叮嘱。

“知道了,我又不是小孩子……”沈怀逸小声嘟囔,手上却稳稳地握着水囊。

灌满三个水囊后,叶傅宁提着还剩小半壶热水的铜壶,走到几位正在简单梳洗或用冷冽溪水漱口的少爷小姐面前,脸上带着爽朗的笑容,开口道:

“这林中晨露寒重,溪水冰冷刺骨。诸位若不愿用那冷水,这里有刚烧开的热水,可以接去洗漱,驱驱寒意,也能暖暖身子再上路。”

正揉着酸疼肩膀、对着冰冷溪水龇牙咧嘴的王少爷一愣,脸上立刻露出“得救了”的夸张表情,连连道:“哎呀!叶姑娘!你想得可真周到!太感谢了!快快,阿福,快去把本少爷的水囊拿来接热水!”

李小姐也停下用冰冷绢帕擦拭脸颊的动作,细声吩咐身边的侍女:“去取我们的水囊来,多谢叶姑娘。”

孙公子已经洗漱完毕,闻言也朝叶傅宁微微颔首致意,算是谢过。

唯有赵公子,神色复杂地看着这一幕。他昨夜辗转难眠,一方面是被白日的惊险吓得不轻,另一方面也是因为众人态度的微妙变化让他如坐针毡。此刻,他看着叶傅宁这般周到地照顾众人,再对比自己昨日的表现,心里更是五味杂陈。

他清了清嗓子,脸上努力挤出一个与平日无异的、温和有礼的笑容,主动走向叶傅宁,姿态放得很低:“叶姑娘真是心细如发,思虑周全,处处为大家着想。昨日……也多亏祁兄在危急关头出手相救,赵某……感激不尽。”

他拱手一礼,腰弯得比平时更深些,姿态做得十足十,试图弥补昨日失态留下的裂痕。

不远处,早已收拾妥当,正在马车边默默整点行囊、检查绳索的祁燕雪,闻言只是淡淡地朝这边看了一眼,金色的眼眸里没什么情绪。

他微微颔首,算是听到了,也接受了这声谢,却并未多言,转头继续手中的活计,仿佛那只是一件不值一提的小事。

叶傅宁心里明镜似的,对赵公子这迟来的、带着明显弥补意味的道谢不置可否。她面上依旧笑嘻嘻的,语气轻快,却四两拨千斤地将话题带过:“赵公子客气了,分内之事而已,答谢就不必了。我们玄苍派弟子接任务,讲究的就是一个信誉和本分。您啊,记得尾款就成。”

一句话,干脆利落地又把天聊回了纯粹、清晰的雇佣关系上,划清了界限,也堵住了对方可能想进一步拉关系或表现“大度”的后续。

赵公子脸上的笑容几不可察地僵了一瞬,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难堪。但他很快反应过来,哈哈一笑,用笑声掩饰过去,连连点头:“那是自然,那是自然!赵某岂是言而无信之人?尾款必定一分不少!”只是那笑声,听着多少有些干涩。

待众人都简单梳洗完毕,用过早间干粮,车队才在晨雾尚未完全散去的林间再次整队出发。今日负责在前引路的是叶傅宁,祁燕雪和沈怀逸一左一右,默契地护在车队两侧。

只是经历了昨日一线天那场生死一线的落石惊魂,队伍里的气氛明显沉闷凝滞了许多。之前偶尔还能听到的少爷小姐们的说笑声消失了。

唯有单调的马蹄声、车轮碾过碎石的咯吱声,以及林中早起鸟雀零星的啼叫,规律地响着,衬得气氛更加压抑。

地势渐渐起伏,官道变成了林间土路。约莫又走了半个时辰,前方景象豁然一变。

一片浓重得仿佛化不开的墨绿色山林,如同巨兽般匍匐在前方地平线上。那林子极密,树冠层层叠叠,几乎遮蔽了天空。

最奇异的是,林子的上空,竟笼罩着一层若有若无、如同薄纱般的黑色雾气,缓缓流动着,阳光照射上去,都显得有些黯淡无力。一种无形的、令人心神不宁的压抑感,隔着老远便扑面而来。

正是黑风林。

“前方就是黑风林了,”祁燕雪策马来到叶傅宁身侧,与她并辔而行,声音压低,带着提醒的意味,“此林因常年弥漫黑瘴雾气得名。林中多生低阶妖兽,受瘴气影响,性情往往比外界同类更加凶暴,喜群居,需格外警惕。”

叶傅宁点点头,神色也凝重了几分。她勒住马匹,转身面向车队,提高声音,清晰地说道:“诸位,前方即将进入黑风林。林内树木茂密,光线昏暗,道路复杂,且可能有妖兽出没。为安全起见,请务必关好车窗,无论途中听到什么动静,除非我们明确告知安全,否则千万不要擅自下车或探头张望。一切交给我们。”

她的声音沉稳有力,带着一种令人信服的镇定,稍稍驱散了众人心头的恐惧阴云。

李小姐在马车内轻声回应:“有劳三位少侠多加费心。”声音虽轻,但充满了信任。

王少爷也连忙扒着车窗喊道:“三位少侠!拜托了!一定要平安过去啊!”

赵公子没有出声,只是沉默地放下了自己那边的车窗帘子。

陆瑶卿坐在自己的马车里,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裙摆上的丝带,目光透过车窗缝隙,望着前方叶傅宁挺直的背影,和那片越来越近的、仿佛能吞噬一切的墨绿与漆黑,心头像是被什么东西揪紧了。

车队缓缓驶入黑风林。

一入林,仿佛瞬间从白昼跨入了黄昏。参天古木的树冠交织成密不透风的穹顶,将绝大部分天光严严实实地挡在外面,只有极少数顽强些的光线,透过枝叶的缝隙,投射下零星破碎的光斑,非但不能照亮前路,反而让林中的阴影显得更加光怪陆离。

空气中那股潮湿的泥土和厚重腐叶的气息更加浓烈,还混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令人不安的腥臊味。

四周安静得可怕。连鸟鸣虫嘶都几乎绝迹,只有车队行进的声音在寂静的林间回荡,显得格外突兀和响亮。

每个人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聆听着周围的动静。

突然,走在最前面的叶傅宁猛地勒住马匹,手臂高高抬起,做了一个干脆利落的“停止”手势。

整支车队立刻停了下来。

“怎么了?叶姑娘?”孙公子沉稳的声音从紧随其后的马车里传来,他掀开了前方车帘的一角,露出半张冷静的脸。

叶傅宁没有回头,紧盯着前方被浓雾笼罩的岔路口,声音沉凝:“路不对。”

“怎么会不对?”另一辆马车里传来王少爷带着惊惧的声音,“我们上次来,走的明明就是这条路!我记得清清楚楚!”

祁燕雪已经策马来到叶傅宁身边,闻言,语气平静无波地反问:“上次是何时?”

“半年前……大概吧。”王少爷的声音低了下去,底气明显不足。

“黑风林受地气与黑瘴影响,林木生长极快,路径错综复杂,且常有天然形成的迷阵。”祁燕雪的声音在寂静的林间清晰响起,带着一种令人信服的冷静,“据典籍与过往行商经验,林中路径,三日一小变,十日一大变。半年前的路径,如今早已面目全非。”

叶傅宁沉默着翻身下马,将缰绳递给旁边的沈怀逸,自己则快步走到那个诡异的岔路口,蹲下身,仔细察看着地面泥土的痕迹、草木倒伏的方向,以及树干上可能留下的、极其细微的记号或爪痕。

祁燕雪和沈怀逸也迅速下马,上前协助。沈怀逸从怀中取出一个巴掌大小的青铜罗盘,指针原本稳稳地指向南方。然而,当他将罗盘靠近岔路口时,指针却像发了疯一样开始不停转动,时而顺时针,时而逆时针,完全失去了方向。

“这里有很强的地磁干扰,或者……有什么东西在干扰灵气。”沈怀逸眉头紧锁,语气严肃,“寻常指路的法子,在这里恐怕都没用。”

话音刚落——

“嗷呜——!”

左侧浓密得几乎化不开的灌木丛中,猛然传来几声低沉凶戾的嚎叫,黑影闪动,三道迅疾如风的身影猛地窜出,直扑车队!

那是三只通体漆黑、唯独眼睛泛着幽绿光芒的狼形妖兽,它们体型比寻常野狼大上一圈,肌肉贲张,爪牙锋利,皮毛在昏暗的光线下几乎与周围的阴影融为一体,行动时悄无声息,唯有那双充满嗜血欲望的幽绿眼睛,在雾气中亮得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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