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上回:

但这句“救人要紧”,落在刚刚抱怨衣服被弄脏的赵公子耳中,无异于最响亮的耳光。他的脸色更加难看了,几乎要滴出水来。

但众人已经完全无心理会他。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伤员和眼前的残局上。

“感觉怎么样?除了手臂,还有哪里疼?”祁燕雪处理好沈怀逸手臂上最明显的那道擦伤,又仔细检查了他的后背和肩膀,抬头询问时,眼眸里满是关切。

沈怀逸活动了一下受伤的手臂,虽然疼得眉头紧皱,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却还是点了点头,扯出一个有点逞强的笑容:“没事,真的,就是皮外伤,看着吓人而已。一会儿我运功调息一下,疏通淤血就好了。”

他不想让师兄师姐担心,更不想在那个讨人厌的赵公子面前示弱。

叶傅宁没说话,只是走到他身边,伸手轻轻按了按他后背几处可能被石块砸中的地方。沈怀逸没防备,疼得“嘶”了一声,身体本能地缩了一下。

“这叫没事?”叶傅宁挑眉,语气里带着不容反驳的严肃,“后背都青紫了好几块,灵力波动也乱得很。沈怀逸,逞强也要有个限度。”她虽然平时总爱逗这个傲娇师弟,但此刻的神情却是难得的认真,甚至带着点严厉。

沈怀逸张了张嘴,想反驳,但对上叶傅宁那双总是带着笑意的眼眸里此刻却充满担忧,那些嘴硬的话忽然就说不出口了。他低下头,小声嘀咕:“……知道了。”

叶傅宁这才环顾四周。峡谷内一片狼藉,烟尘尚未散尽。赵公子的马车已经彻底报废,被巨石压成了一堆破烂。其他几辆马车也有不同程度的损伤,车棚破损,车轮歪斜,拉车的马匹有几匹受了轻伤,正不安地嘶鸣着。

她叹了口气,揉了揉眉心,对众人说道:“看来今晚是没法按计划赶到下一处驿站了。马车损毁严重,马匹受惊,天色也渐晚,强行赶路太危险。看来得在这峡谷外找地方露宿了。”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惊魂未定、或多或少都带着擦伤和狼狈的众人,语气缓和了些,带着一种安抚的力量,“好在大家都只是受了惊吓和轻伤,无人重伤或……更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现在最重要的是安顿下来,好好休息。”

王少爷这会儿也顾不上摇他不知丢到哪去的折扇子了,心有余悸地拍着胸口,声音还带着颤:“真、真是吓死本少爷了……刚才那块大石头,就差那么一点……多亏了沈少侠那几道符……”

他看向沈怀逸的眼神里,第一次带上了真实的感激与后怕,而非之前那种居高临下的轻视。他甚至主动走过来,对沈怀逸拱了拱手:“沈少侠,方才多谢了!”

李小姐默默接过侍女递来的新披风裹紧,苍白的脸上惊魂未定。她走到正在帮她检查马车轮轴是否还能勉强修复的叶傅宁身边,细声细气,但态度诚恳地说:“多谢叶姑娘方才出手相助。若不是你及时击碎那些石块,我们……”她没说完,但感激之情溢于言表。

陆瑶卿站在人群边缘,没有凑近任何人。她的目光在狼狈不堪、正由家仆伺候着整理仪容、嘴里还在小声抱怨的赵公子,和正在忙碌善后、彼此照应的三人之间来回游移。

而赵公子,正背对着众人,由两个家仆小心翼翼地伺候着擦拭脸上的污迹,整理散乱的头发和衣袍。

他甚至低声吩咐另一个家仆:“看看我那块羊脂玉佩有没有磕坏……小心点!那可是祖传的!”对周围他人的伤势、对刚刚救了他性命的人的辛劳,对这片狼藉,漠不关心。

这种鲜明到刺眼的对比,像一根细针,扎进了陆瑶卿一直以来的认知里。她不自觉地抿紧了唇,心底某个地方,似乎有什么东西,悄无声息地裂开了一道缝隙。

在叶傅宁清晰有序的指挥下,众人开始简单收拾残局。能用的物资从破损的马车上搬下来,尚能行动的马匹被集中牵到一起。

王少爷主动帮忙拾取散落的行李,李小姐让侍女将携带的干粮和水分发给众人,连孙公子都默默地在众人即将扎营的区域周围,撒了一圈他随身携带的、气味奇特的防虫驱蛇药粉。

赵公子独自坐在一块远离众人的大石头上,看着众人忙碌协作。他想说点什么,或许是吩咐家仆去做些什么显示他的存在感,或许是表达一下对“大家受惊”的虚假关切。

但目光触及到叶傅宁冷淡的侧脸、沈怀逸包扎着的手臂、其他人有意无意避开他的眼神,以及陆瑶卿那复杂难辨的沉默,那些话最终还是噎在喉咙里,化作一丝难堪的沉默。

夕阳将最后一点余晖洒向山谷时,他们终于找到了一处背风、靠近溪流的平坦空地。祁燕雪仔细勘察了周围环境,确认安全后,选定位置:“今晚在此扎营休息。”

这一次,无需三人多言,几位富家子弟的表现与昨日客栈中判若两人。

好不容易把几位惊魂未定、身心俱疲的少爷小姐安顿进临时搭起的简易帐篷,叶傅宁转过身,脸上的温和笑意瞬间收了起来。她看向祁燕雪和沈怀逸,语气果断:“今晚守夜,我们三个轮换。怀逸受伤,灵力有损,他不参与。”

“我可以……”沈怀逸立刻抗议,他不想被特殊对待,尤其不想显得自己拖后腿。

“可以什么可以?”叶傅宁打断他,双手叉腰,语气里带着大姐头不容置疑的权威,“后背的淤青不用散了?乱了的灵力不用理顺了?沈怀逸,我告诉你,你现在最重要的任务就是给我好好打坐调息,尽快恢复。要是明天过黑风林的时候因为状态不佳出点什么岔子,你看我揍不揍你!”

她嘴上凶巴巴,却伸手将他按坐在一块铺了毡毯的石头上,“坐下,运功。燕雪,你看着他。”

祁燕雪点点头,很自然地走到沈怀逸身边坐下,意思很明确——监督执行。

沈怀逸看着态度坚决的师姐和一旁默默支持的师兄,心里那点倔强和委屈,慢慢被一种温热的、酸酸涨涨的情绪取代。

他知道叶傅宁是心疼他。他不再争辩,乖乖盘膝坐好,闭上眼睛,开始引导体内有些紊乱的灵力。

叶傅宁这才松了口气,从自己的行囊里翻出一个小玉瓶,倒出一颗散发着清香的丹药,塞进沈怀逸手里:“喏,年姐姐给的‘小还丹’,对恢复灵力、愈合暗伤有好处。赶紧吃了。”

沈怀逸看着掌心那颗价值不菲的丹药,喉头动了动,低声道:“……谢谢。”

“少肉麻。”叶傅宁拍了拍他的头,动作随意却亲昵,“赶紧的,别浪费药效。”她又转向祁燕雪,声音压低了些,“燕雪,你守前半夜,我守后半夜。让怀逸好好休息,中间别叫他。”

祁燕雪再次点头:“好。”他看了一眼已经开始入定的沈怀逸,又补充道,“我会留意。”

等一切安排妥当,沈怀逸运行完一个小周天,感觉舒服了些,叶傅宁就赶他去帐篷休息,还被塞了一条更厚实的毯子。

“夜里凉,你受伤了,不能着凉。”叶傅宁的理由总是那么充分,让他无法拒绝。

帐篷里,沈怀逸裹着带着阳光气息的毯子,背后和手臂的伤处还在隐隐作痛,但体内服下丹药后升起的暖流,以及心头那份被妥善照顾的熨帖感,让疼痛都变得可以忍受。他听着外面隐约传来的溪流声和极远处模糊的夜枭啼叫,慢慢沉入了睡乡。

这一夜,他睡得很沉,很安心。

前夜值守的是祁燕雪,当月影渐渐西斜,星光越发璀璨时,他守夜的时段早已过去。但他没有立刻去唤醒应该接替的叶傅宁,只是依旧静静站着,望着天边那弯下弦月,不知是在出神,还是单纯地想让她再多睡一会儿。

直到估摸着再拖下去师姐可能要察觉并发脾气了,祁燕雪才悄无声息地走到叶傅宁休息的小帐篷外,轻轻地叩了叩支撑帐篷的竹竿。

叶傅宁几乎立刻睁开了眼睛,眸子里没有半分刚醒的迷蒙。她利落地钻出帐篷,接过守夜的职责,顺手把一件外袍披在自己肩上。

“快去歇着,后半夜凉。”

祁燕雪点点头,没多说什么,转身走向自己的帐篷。

叶傅宁舒展了一下筋骨,走到篝火边添了几根柴。火焰重新旺起来,驱散了夜半的寒意。她正准备坐下,敏锐的耳力却捕捉到一丝极其轻微的布料摩擦声。

循声望去,只见陆瑶卿那顶小巧精致的帐篷帘子被轻轻掀开一角,一个穿着单薄浅粉色绣花寝衣的娇小身影,抱着胳膊,有些瑟缩地走了出来。

陆瑶卿似乎没料到外面这么冷,轻轻打了个哆嗦。她犹豫了一下,走到离篝火不远不近的一块光滑大石旁,抱着膝盖坐了下来,怔怔地望着跳跃的火焰出神。

月光和火光交织,映照在她尚且稚嫩却已显精致的侧脸上,那双总是带着骄纵或不满的粉色杏眼,此刻盛满了复杂的情绪,有些迷茫,有些挣扎,还有些连她自己可能都未察觉的失落。

叶傅宁看着她的背影,眼珠转了转。她没有直接坐在陆瑶卿身边,而是在离她大概两三步远、一个既不太近显得冒犯,又不算太远可以交谈的位置坐了下来。

夜风确实凉,叶傅宁能看见陆瑶卿裸露在寝衣外的小臂上起了一层细小的鸡皮疙瘩。

于是,叶傅宁很自然地脱下那件还带着自己体温的青色外袍,轻轻披在了陆瑶卿的肩上。

“你干嘛呀!”陆瑶卿被这突如其来的温暖和接触吓了一跳,猛地回头,秀气的眉毛蹙起,杏眼里满是被人打扰的不悦和警惕,像只受惊的猫。

叶傅宁对她的怒气毫不在意,反而顺势伸手,帮她把滑落的袍子领口拢紧了些,确保温暖的布料能完全裹住她单薄的肩膀。

做完这些,她才笑嘻嘻地开口,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清晰又不会太吵:“陆小姐,这么晚了还不睡?是在担心明天过黑风林的事吗?” 这一路上,她都是这么客气又疏远地叫着“陆小姐”。

陆瑶卿被她这一连串自来熟的动作和问话弄得更加不耐,扭了扭肩膀想甩开那件外袍,却发现裹得很紧,而且……确实很暖和。

她瞪着叶傅宁,不懂这个看起来总是漫不经心、有时候甚至有点痞气的女人到底在想什么,为什么要来管她。“关你屁事。”她的语气硬邦邦的,带着惯常的骄纵外壳。

叶傅宁被她呲儿了也不恼,脸上的笑容都没变,继续说道,语气理直气壮:“怎么不关我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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