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4. 第 94 章
这一句话着实打击不小,元江那一瞬间甚至怀疑了与沈砚耕合作是孽缘还是劫难。
他本想再劝两句,但沈砚耕那双刀子般的眼盯着他,也就只好硬着头皮答应。
“好吧,我可以将东西交给成王,但我可无法决定成王什么时候出手。”
“他会出手的。”沈砚耕催促道:“你快去。”
“去什么?”元江无语地提醒道:“现在这个时辰,我去找成王?最快也得明天,唉,你不要着急,我方才不是说过了吗?今夜杨姑娘相安无——”
“事”字还没说完,元江就被推出了牢房,他望着沈砚耕欲言又止,但终究还是忍了下来。
“关心则乱,关心则乱。”元江一边嘀咕一边离开,“成大事者需忘情、忍耐、坚守本心,故富贵不能淫,贫贱不能……”
天窗洒下来余晖,沈砚耕坐在床上,双手掩面,他盯着地上那方金色,坐立难安。
但随即,他想到了一件事情,倏地站起身,来回踱步后又重新坐下,口中念念有词。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太阳即将落山,坊市褪去了白日的热闹,只余三两个归家的商贩货郎匆匆行走。
酒旌还没有收下,酒肆柜台就已经点了灯,老妪站在其中,背对着客人,摸着脸望着贴墙的柜子细细思考。
“哎哟,姑娘,容我想想,你来得太晚,我都忘了将那东西放哪儿了。”老妪说完,开始弯腰翻找。
空酒坛,没有。花瓶里,没有。抽屉中,没有。她将柜台翻了个遍,像是遭了贼一般,遍地狼藉。
“哎呦,找到了。”终于,老妪从一个半满的封条写着“杏花村”的酒坛底下,抽出来一方盒子,用袖子擦了擦,放到台面。“就是这个,牧儿说要交给你就是这个,英华姑娘,你瞧瞧。”
良英华微微瞪大眼睛,呼吸以为兴奋微微颤抖,却只是垂眼盯着那盒子没有动作。
“怎么了?”老妪探头去瞧她的表情,见她红了眼眶,顿时惊了。“哟,英华姑娘,你这是怎么了?”
良英华慌忙摇头,扯出一个苍白的笑,只说:“灰尘迷了眼睛,不太舒服。”
老妪一听,反倒有些不好意思了,推脱道:“牧儿放在这儿好久了,自然就落了些灰,可不是我不爱干净。哎呦,说起来,好久不见他,倒是有些想了,他最近在忙什么呢?”
“啊?”良英华流露出惊讶,眼前这个孟光启可以托付秘密的人竟然不知道他已经死了。“老婆婆,你不知道他怎么了吗?”
“我哪儿知道,他是个大忙人,几个月不来半年不来也是常有事儿。”老妪谈及他,脸上带着慈爱的笑容,说起了从前。
“想来他也没过过什么好日子,家里兄弟姐妹多,父母顾不上他,就将他给我一个打杂的老婶子伺候着,不过,牧儿懂事很,从不让我操心。
“那两年,我父亲过世母亲病倒,我便辞别了李家回乡去了。被以为将家里的事儿处理好就能再上邺平,却没想到,再见到牧儿时,已经是十年后了。
老妪脸上带着哀伤,话语中也是无尽的叹惋:“李家遭了难,我年纪大了,又孤身一人,只能捡些被人不肯干的活儿,凑活度日。
“牧儿找到我之后,给了我一笔钱,叫我开一间酒肆,慢慢的日子也好了起来。老天也算待我不薄啊。”
一字一句落在良英华的耳朵里,令她越发难过,她看着老妪脸上幸福的神色,犹豫再三,还是没能将孟光启的死讯告诉她。
“光启他得圣上重用,被调往外地做司马参军,婆婆你恐怕有好一段日子见不到他了。”
老妪不知道什么是司马参军,但她听出来孟光启高升,眉开眼笑,说着就给送良英华一坛酒。
“姑娘常常来我这儿买酒喝,也只当你是熟客,如今知道姑娘是谁,肯定是不能再收钱了。从今往后,这店里的酒你任喝!”
“先存着吧。”良英华将酒坛推了回去,笑了笑说道:“我下次再来。”
“也好,也好!”
离开了酒肆,良英华走在大街上,不多时,她停下脚步,看着手中的盒子,啪的一声打开后,里面正是他当时所说沈明齐联通外族士兵的密信。
一个毫无亲缘来往的老妪,一个鲜少走进去的酒肆。
没想到,两方人马找了这么久的证据,被压在了一坛酒下面。
更没想到,这人竟然无聊到用一首《清明》来藏匿真正的地点。
“借问酒家何处有,牧童遥指杏花村。”良英华看着眼前的信件,一滴滚烫的泪顺着脸颊滑落,她喃喃说道:“原来你叫李牧……死了才肯告诉我名字吗?好样的。”
良英华重新合上盖子,她擦掉多余的眼泪,闭上眼深呼吸。眼神再度睁开时恢复冷静。
“让沈明齐给你陪葬,也算是大仇得报了一半吧。”良英华如是说道。
两日后,成王将新的证据交到皇帝面前,那是一份东宫左庶子薛浩博奉太子令写给驼峰山所在岭东县县尉的密函。
密函的大致内容讲述的是让县尉放任外族士兵发展,并暗中拨付人手辎重,言外之意,是太子要将那两千精兵收入麾下。
此函一出,朝野震惊。就连让沈砚耕下狱的那份对不上的证据,也是左庶子代笔所写交由外族士兵头领。所谓的“对不上”,也只是因为把收信人误认了哪个不存在的官员。
左庶子当庭抗辩,力争所谓证据都是伪造,企图力挽狂澜,但话音刚落良英华亲自呈上了沈明齐沟通外族围杀沈砚耕的密信,其中便提到了一切皆有左庶子授意。
太子詹事惠保本想弃卒保车,可御史台列举太子四大重罪,罪罪有明目,御下不严、结党营私、勾结外族、卖官鬻爵。就差谋逆一事无人敢提。
陛下震怒,当即下令凡是涉及此事之人,包含东宫众人统统下狱待查。废除太子,幽于别所。
若不是牢房里每日两餐送得准时,杨满枝几乎要睡的不知今夕是何年。
说来也奇怪,分明床铺又硬又潮,半夜还有老鼠爬过,却让杨满枝有种别样的情愫,像是回到了少年期,独自在山里莫怕滚打,下雨了就窝在山洞里睡觉的日子。
书摸得久了,总觉得自己当猎户是上一辈子的事情。
咔嗒。
杨满枝正面壁忆苦思甜,身后的牢房门却开了,她尚在状况外,抬头望着明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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