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朝会一散,昨晚皇帝在宫中遇刺的消息不胫而走。
三两成群的大臣,走走停停,聚在一处议论。
有慈寿宫的小内侍叫住左相王维桢,“王相,太后近来凤体违和,又挂念着王老太师呢,特召您前去说话。”
王维桢是他那一代兄弟中的大哥,比太后年长三岁,今年春分刚满五十。
他抚一下胡子,敛起眼中精光,问那小内侍:“怎么没早传消息?御医如何说?”
小内侍答:“说是犯了头疼老毛病,又招风痹,是以精神头都厌厌的。”他很有眼色,此在议政的崇元殿外,当着未散的一班朝臣,忙道:“太后念得紧呢,王相快随奴婢去吧。”
已快走出崇元门的大理寺少卿石康年收回视线,袖子一甩,冷哼着离开。
“诶,”一位相交甚好的吏部同僚拉住他,低问:“听说你把王家家奴当街欺辱良家女的事,写成奏疏呈给陛下了?”
石康年眉毛一皱,“昨下晌才呈上去,你知道了?”
方岱道:“能不知吗?你听听,那几个王党不正说这事嘛。”
石康年背脊挺了挺,“我行得端站得直,事实如此。”
眼下方岱倒不全为这事操心,示意他走出崇元门,才低言:“孟相的事还没着落,王家势如中天,你凡事也要忍忍,别把自己折进去。”
“我若怕死——”石康年眼含坚决,“等着瞧吧,回去衙里我便写疏弹劾王伯山和王长卿,宫中能发生行刺,呵,他们总领的羽林卫和神武卫都干什么吃的?就只为控——”
“诶,你!”方岱赶紧截断他话,“我知你不怕死,但你也替嫂夫人和几个孩子想想,你若死了,就义了,留她们孤儿寡母怎办?受王家欺负?”
方岱沉思一阵,与他边走边道:“弹劾奏疏要写,但不能太激烈,别把陛下与王家势力之间那层窗户纸给捅破了。孟贵妃腹中那孩子离生下还有七八个月,若非狗急跳墙,王家不至于撕破脸。”
石康年问:“便如你说怎么好?”
“眼下当务之急……”方岱忖着,“是把孟相救出来。孟相贪没贪墨你我能不晓?不过是先帝重用孟相及我等牵制王家,趁着陛下登极未稳,他们指鹿为马罢了。”
石康年有些急,“我前几日去刑部大牢见过孟相了。”
方岱惊诧,骂他:“石康年你当真不怕死是吧?”
石康年摸一把鼻子,“孟相说,他现在不宜出来。让咱们别费那力气。要是他出来,王家绷着的神经就该更紧了,于陛下不利。他还说……”
“还交代了甚?”
听方岱追问,石康年压低声音如实道:“孟相说,他不在,就让你方岱总领全局,务必助陛下铲除王家。但也且不可忘记,赵家的动静。”
方岱盯住他,“你蒙我?”
行过一段路,两人脚下越发快起来。一出宫门,石康年就差指天发誓,忙借着方岱府上的马车遮挡,从袖中取出一块清润圆玉,“此乃孟相从不离身的玉佩,喏。”塞给方岱,“如此总该相信了吧。好你个方岱,竟敢有疑我石康年人品!”
方岱握住那块圆玉,差点掉出眼泪,“先生他……孟相可还好?”
石康年叹息一声,眼光黯下,“你又不是不知,刑部都快被王家把控住了,牢里面嘛,能好去哪儿。他还说,今后你与他不必相见。”
方岱登车的右腿一滞,“为何?”
石康年反问他,“你问我?”
方岱沉默了。等坐上马车,又卷帘子邀石康年同行。
石康年伫立原地,朝他摆手,“别了吧。我是明晃晃的孟党,趁你与孟相那点渊源还没人知,离我远点好。再说,你若真助陛下铲除了王家,你方岱就是新贵,挨着孟相和我这个孟党算怎么回事呢。”
君心难测,谁敢轻赌。
在方岱府上马车驶离之前,石康年又道:“你放心,孟相在刑部大牢里还尚可。他早不怕死的,唯二放不下就是……几个儿女,尤其孟二小姐。”
方岱虽懂他未尽之语,但孟二小姐深陷宫中,他们这些外臣便是铆足劲儿,恐都够不上。
马车朝吏部衙门驶动,二人彼此各叹一声,挥手作罢。
*
慈寿宫内,王维桢隔帘拜见了太后。在场除他以外,三弟王伯山,子侄辈的王长卿、王元义以及侄女王知微全部都在。
几人见过家礼,讨论起昨夜那场行刺。
总领神武右卫、镇守皇宫南面端门的王元义率先出声:“三叔和四哥仔细比对过没有?刺客尸首上的致命伤,都有哪些地方?”
“我与三叔都看过了,”王长卿道:“每人身上都有打斗痕迹,不是被一刀割喉,就是一箭穿心,死得很快。”
王知微指尖不受控的一颤,“那些尸首现在……”
“安王下的命令,”王维桢接过话,“尸首悬挂在皇城北外门示众,不满三日,怕难取下。”
“那些人里面……”王元义侧目,视线转向悬挂的帘子。
太后揉了揉眉心,缓道:“有哀家拨给知微的几个人。瞧来,这前朝后宫,属皇帝的眼睛不少啊。”
王维桢颔首,沉思道:“难怪景成临死也要在朝堂喊出‘传位九王’,一直以来,我们只忌惮赵家和齐王,的确忽略九王。”
“怕什么!”王伯山将佩刀拍在方案,“皇宫和京城的七层守卫都在咱们家,要真逼急了,大不了大干一场,鹿死谁手还未知呐。”
王长卿一向见不得他三叔那急脾气,“三叔稍安勿躁,切勿意气用事。即便是在慈寿宫,有些话也该放在肚子里。”
“你就是太长别人志气,还整日泡在凝香馆里。”王伯山不满。
“三叔!”
王长卿最恨别人拿他去凝香馆说事。他是一个活人,爱去哪儿不爱去哪儿,是他意志,是他自由,碍不着他人。
“近来三叔不也常出入凝香馆,何必拿侄儿说事。再说,我去不去凝香馆,与昨夜行刺何干?我若不去,行刺一事就会不发生?那是皇帝——”
“好了!”
太后和王维桢同时出声。
“事情还没议出个眉目,你们倒先吵起来,像什么话。”
“还有长卿,姑母不多说,但以后凝香馆你最好少去,否则,那个叫什么……”
王伯山道:“玉珍,祖籍青州,姓周。”
“周玉珍,好。”太后斥着王长卿,“长卿,你要听姑母一声劝,便与她断了干净,不然……”
王长卿眼眶倏红,梗起脖子,“不然怎样,姑母要做主杀她吗?”
帘子后面微握玉锤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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