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昭宁半劝半哄着，他好歹是吃了些东西，也不似方才那样晕得坐都坐不稳，索性此处无事，二人还是先回了别院。
昨日那男人还是不肯交代，不过殷珩已经叫着人去查他的动向，至于二丫的父母，一人打了十个板子，便放了出去，仍是安排人暗中看着，不叫他们在外乱说话。
倒是二丫，裴昭宁问过她，她家中父母重男轻女，对她本就是非打即骂，如今她做出这种事，恐怕更是容不得她，她不愿回去，却也无处可去，裴昭宁便叫她先在王府待着，若她愿意，可以先留在此处，等找到她姐姐，她再决定去处。
“你说，若真是何家，他们为何要做这样的事？”
裴昭宁问着殷珩，心底却已经有了些猜测，她前世就觉得奇怪，三皇子裴璟才能并不算出众，性子也说不上八面玲珑，外家虽是世家，却也说不上有多显赫，他到底是为何那般得人心，以至于众多臣子联名上书请求立他为太子。
殷珩也猜出了一二，冷笑道：“何家那些人，一个比一个蠢。”
他随手将药碗一放，脸色有些发白，掩唇低咳了几声。
裴昭宁照旧给他投喂蜜饯。
也是，不然前世也做不出伙同裴璟逼宫之事。
原本还能安稳富贵几代，一朝全成了阶下囚。
裴昭宁想到此处，忽而又想起那夜。
“你近来也小心着些，不管是裴璟还是何家。”
殷珩抬眼看了看她，有些疑惑。
她从前与三皇子关系虽也一般，不过好歹一同长大的兄妹，她其实一直都是很念着旧情的人，陛下与太子似乎也不怎么想让她知道太多，她待三皇子，一直如同不太熟悉的堂兄。
裴昭宁知道他在想什么，上次她同太子哥哥说了这样的话，他也是这般眼神，甚至很严肃地问她，是谁在她面前嚼了舌根。
她也没多解释：“反正你听我的便是，你要小心一些。”
“知道了。”
殷珩嘴角轻轻上翘。
他每次这样笑的时候，裴昭宁都忍不住去亲他。
这次也不例外。
二人的唇不知怎么就贴在了一处，气息纠缠在一起。
“裴昭宁…”
不知过了多久，殷珩眼前都有些看不真切，裴昭宁才终于松开他，掌心轻抚着他胸口，轻声抱怨：“林太医开的药真是越来越苦了。”
殷珩好一会儿才明白过来她话中的意思，不由轻轻瞪她：“胡言乱语。”
他气息还有点乱，声音也格外轻软，听起来不像斥责，反倒似撒娇一般，叫人格外想逗他。
“我是胡言乱语，那谁前儿还同我抱怨药苦？”
裴昭宁翻了个身，手肘撑着软榻，支着头看着他笑。
她笑着笑着，忽觉自己这般模样颇有些像戏文中的浪荡自己，愈发忍不住。
殷珩被她笑得格外恼怒，却又拿她没办法，索性侧过身背对不看她。
裴昭宁笑够了，才戳戳他的肩：“又生气了？”
殷珩不理她。
裴昭宁从背后抱了他一下，然后坐起身按住他肩膀掰着他转身：“行了，我不笑了，你赶紧转过来，等会儿又喘不过气了。”
殷珩身上没力气，不情不愿转过来，抬手轻轻按着胸口。
裴昭宁摇摇头：“你气性可真够大的。”
殷珩淡淡瞥了她一眼，便又移开了目光。
裴昭宁也不哄他了，自去架子上拿了本游记坐在他旁边翻着。
没过一会儿，裴昭宁察觉到他往自己身边靠了靠。
眼底浮起笑意，她假装没看见，又往后翻了页。
那人又靠近了一点。
裴昭宁往外挪了下。
他似乎顿住了，一道目光直勾勾看着裴昭宁。
裴昭宁淡定自若地又翻了一页。
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她果然还是更喜欢写那痴男怨女的话本。
打算再去找一本，手腕忽然被攥住。
“去哪儿？”
他声音依旧冷冷淡淡的。
裴昭宁眼底笑意更甚，嘴上却道：“世子爷不理我，我怎么好厚着脸皮继续待在这儿？”
殷珩被她噎了句，却也不想松开手，抿了抿唇：“外面冷，别出去。”
“我又不怕冷。”
裴昭宁轻轻推开他的手。
殷珩手肘撑在榻沿，有些慌乱地想要起身。
却见裴昭宁只是走到架子前又取了本书，然后走了回来。
殷珩微微松了口气，躺回软枕上。
裴昭宁复又坐到他身边。
殷珩喝了药难免有些困乏，眼皮轻轻往下坠去，又有点说不出不大放心，蓦然又睁开眼，盯着裴昭宁。
裴昭宁虽看着话本，其实余光一直注意着他，见状抬手遮住他眼睛：“安心睡会儿，夜里不是还要出去吗？”
殷珩手臂轻轻缠住她的腰：“那你别走…在这儿陪着我。”
方才还不理她，这会儿又不要她走了。
世子爷的心思可真够难猜的。
裴昭宁本想再逗他两句，不过看见他都快睁不开眼的模样，还是作罢。
“好。”
身旁的人渐渐睡着了。
他心口不太舒服，平躺不得，便是靠着软枕紧挨在她身边，睡着之后，又往她怀中挪了挪，脑袋靠在她肩窝，呼吸清浅洒落在她颈边，仍是有些烫。
裴昭宁翻着手中的书，大抵看了十多页，怀中的身子忽然抖了下。
殷珩眉心紧紧蹙着，长睫不安地轻颤，他在梦中仿佛又回到了祠堂那一夜，紧接着是更早之前，裴昭宁亲口与他说自己只喜欢殷时的模样，他不断告诉自己这些都是假的，口唇轻颤着，落在裴昭宁耳中却只是一些不成调的气音，掌心轻轻抚着他的背。
殷珩恍惚间听见她的声音，心稍安了些，画面却不受控制地扭转，变做热闹的灯会，集市上人头攒动，他一眼看见裴昭宁在人群中提着花灯笑盈盈的模样，顿觉欢喜无比，便要向她走去。
却怎么也动不了，他这才发现自己站在二楼临街的窗前，眼睁睁看着有一人走到了裴昭宁面前。
她牵住了他的手，言笑晏晏。
那人正是殷时。
殷珩从梦中惊醒过来，对上的就是裴昭宁担忧的目光，几乎是瞬间，他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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