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随意用过些东西。

裴昭宁先叫人将药端来,殷珩皱着眉,忍不住抱怨:“这药喝了总犯困,说好的要看灯会,喝这个做什么?”

裴昭宁听见他这般理直气壮的话,气得有些想笑,轻轻一下拍在他手上,头上金钗步摇摇曳作响:“赶紧喝了,不然我不同你出去了。”

“你——”

殷珩斜睨了她一眼,还是不情不愿喝下,脸色隐隐发白,一时连话都不敢说,就怕自己吐出来。

轻轻伏在她肩头,缓了好一阵儿还是觉得有些难受,小声发脾气:“我都说了不喝,你是不是想等我睡着了,将我一个人丢在外面?”

裴昭宁煞有其事道:“不,我打算把你关在豫王府,给我当长随,洗衣做饭。”

殷珩哼了声,又听见裴昭宁小声在他耳边道:“夜里还要给我暖被窝。”

他脸一红:“裴昭宁!”

只觉身上顿时火燎火烧,抬手推开她:“你能不能有点姑娘样——”

她从前虽也胆大妄为些,却也不像如此。

殷珩轻轻瞪了她一眼。

裴昭宁不理他,转过身却忍不住笑。

她前世就发现了,殷珩害羞的时候格外有意思。

她往外走去。

殷珩却站着没动。

裴昭宁回过头看他,他抿了抿唇,别过脸去:“我头晕。”

裴昭宁看见他红得几乎滴血的耳尖,到底没再说什么,忍着笑走过去牵住他的手。

“靠着我就不晕了。”

她语气里分明带着笑意。

殷珩有点生气,他当真觉得有些头晕,她还笑他。

只是被裴昭宁牵着手,那点脾气忽然又烟消云散。

“戴上。”

下马车的时候,裴昭宁不知从哪儿拿出两个面具来。

裴昭宁将狐狸的那个给了他。

殷珩不太想接,想起梦中她和殷时看灯会,就没戴面具。

二人从前来灯会时,也很少会。

如今倒像是他见不得人般。

他心中微觉委屈,便又想起如今裴昭宁还与殷时自己有婚约在身。

自己可不是见不得人吗?

他嘲讽的勾了勾唇,看着掌心的面具,抬手要戴上。

裴昭宁轻轻按住他的手。

“做什么?”

殷珩挣了下,没挣开,垂着眼盯着手中面具,有些不想让裴昭宁知道自己的心思,忍着心中酸涩道,“郡主自个儿戴好了,倒不让我戴了吗?”

裴昭宁凑过去看他,金色蝴蝶面具下,一双杏眼明亮清澈,仿佛一眼就能看透他的心思。

他偏转过头,避开她的视线,

“又委屈了?”

裴昭宁轻轻抱住他手臂。

“我不是陪着你戴吗?”

殷珩原本还能忍着,被她一问,心中的委屈顿时便忍不下去,便要推开她的手。

“谁让你和我这个见不得人的东西一处的。”

“说什么胡话?”

裴昭宁反倒抱得更紧了些,听见这句话不由皱眉,心里也知道有些委屈了他,忽然倾身凑过去亲了亲他唇角。

“就这一回,好不好?”

“再说了,灯会许多人都戴着面具呀,我去年想你陪我戴的,你不同意,今年就不能顺着我一回吗?”

殷珩看着她,想起去年的事,心里的酸涩忽然少了许多,看了她一眼,移开目光。

“说来说去倒成了我的不是?”

“哪敢?”

裴昭宁扑哧笑起来,“我如今可还靠着世子爷呢,哪敢说是你的不是,若是把我赶出去了可怎么好?”

裴昭宁说完,又趴在他肩上,赶在他生气之前道:“今晚我替你赢花灯?”

殷珩斜睨了她一眼:“你就只会欺负我。”

*

“我要这盏。”

说是要替他赢花灯,裴昭宁卯足了劲,为搏佳人一笑,方才连射三次靶心,才换来一盏兔子灯。

殷珩忽然又瞧上了旁边那摊位上的老虎花灯,抱着手炉,轻轻一抬下颌,便是面具遮掩着,也藏不住的矜贵劲儿。

裴昭宁豪情万丈应下,先将那兔子花灯给了他。

然后看着摊主给出的灯谜,有点犯难。

摊主提醒道:“一炷香内要说出谜底,姑娘可要加紧着些。”

裴昭宁皱眉思索着,不由看向殷珩。

殷珩正微垂着头,轻轻晃着那盏兔子花灯,烛光映出他莹白侧颜。

看来是不打算理她了。

裴昭宁又看向那谜底,脑中忽然灵光乍现。

“心!”

她话音落下的瞬间,另一道声音传入:“我猜这谜底是心字,可对?”

声音婉转柔和,但很不巧,裴昭宁也记得这道声音。

她抬起头,眼前正是一张温温柔柔却格外叫人厌烦的脸。

郭云霓。

裴昭宁毫不掩饰地翻了个白眼。

摊主笑了笑:“两位猜得都不错,不过先来后到,这位姑娘先说出的。”

他将那老虎花灯递给了裴昭宁。

郭云霓微有些失落,目光落在裴昭宁身上,眼底闪过几分疑惑,眼前的姑娘有些熟悉,好似在哪儿见过一般。

只是带着面具,夜色深沉又实在看不清。

她想不起来,又看见裴昭宁发间的金钗和身上绣着繁复花样的衣裙。

这般打扮,看着便是富贵人家的女子。

又怎会是她认识的?

郭云霓目光微动,还未说话,一道身影忽而遮住了她的视线。

是方才站在一旁的男子。

想必他们是一起的。

郭云霓想起自己的心事,心头愈发落寞。

眼见二人要走,便立刻问道:“姑娘,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问问,这花灯能不能给我…我可以出银子买?”

裴昭宁懒得理会她,原是想将才赢下的老虎花灯给殷珩,一碰他的手,指尖冰凉,索性将他手中另一盏也抢了过来。

殷珩一怔,抬起头来,看着她,轻轻抿了抿唇。

隔着面具裴昭宁都能想象出他现在的模样,眼睛悄悄弯起:“我替你拿着,你抱着手炉,手都冷成什么样了。”

裴昭宁提着两盏花灯晃了晃,小老虎一下撞在小兔子头上。

郭云霓被她二人无视,心头生出几分难堪,更不愿就此作罢,上前一步:“姑娘…”

裴昭宁眼也未抬。

“这花灯我实在想要,可否能卖给我?”

裴昭宁听得想笑,她一直不太明白,郭云霓到底是怎么这样理直气壮的,前世见了她的东西,便眼泪汪汪向着殷时哭诉,从她早死的兄长说到自己如今孤苦无依。

她若是要殷时的东西也就罢了,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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