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丰阁门前,裴轻鸿早早候在了那。
沈榷骑马赶到后,裴轻鸿上前递给了他一个包袱。
沈榷顺手将包袱挂在了马鞍上。
裴轻鸿看向马鞍上挂着的另一个包袱,忍不住打趣道:“这是……嫂夫人备下的吧?”
沈榷垂眸,看着那包袱上陆雁芝亲手打下的五色同心结,漆黑的瞳孔似多了几分柔光。
“这几日我不在,让他们务必留意郡主府的动向。”他沉声吩咐道。
江州暴乱,病榻上的帝王急召他入宫。
此番入京,一来安抚圣上,稳住大局,二来调派各路人马支援江州,刺探敌情。
裴轻鸿看了看四下,犹豫片刻到底还是上前几步,对沈榷低声道:“我此赴江州,观丰阁内无人坐镇,虽有令在先,下属们不敢托大,但你那郡主娘娘到底也不是善茬,若事败,你当做好应对之策。”
沈榷眸光闪烁了一下,下意识地拂过那精致的五色同心结:“我会用这几次军功换她一命,只要她的命在我手里,其他便可徐徐图之。”
裴轻鸿拧了拧眉,对此并不认可:“你可知你此举会触怒圣上?何况即便你得了圣意,郡主也未必会领你的情。”
“她既是我的妻,我自有办法教她领下我的情。”他眸光发沉,透着一丝不容置喙的威压。
裴轻鸿叹了口气,便知无法再劝:“那你,多加保重吧!”
触怒圣上,即便最后得了圣意,只怕也未必能全须全尾地走出金暝卫府衙,当是十八班酷刑滋味皆尝试个遍。
漫天风雪,沈榷独自骑马,自西门出,直奔京城。
另一头,裴轻鸿则从南门而出,奔赴江州。
……
雪下了几日终于停了。
陆雁芝伏在案上,咳嗽声断断续续,她的身影像一根被风揉过的芦苇,肩膀不住颤动着。
听竹从门外进来,便迅速合上房门,生怕冷风灌进来,惊扰了屋里的人。
“怎么样?探听到了什么?”陆雁芝未施珠翠,长发披散在肩头,乍一看她那张苍白如纸的脸,竟是教听竹不敢去认。
听竹鼻子一酸,有些想哭,却也知眼下不是伤怀的时候,忙上前禀报。
“守卫二十人,分成三班,四个时辰一轮。白天人少,一楼四个,二楼两个,看着松散,实则警惕心很强。”
“晚上八个,一楼四个二楼四个,子时换班。”
陆雁芝随即将图纸在桌案上铺开,那是她从那乞丐手里拿到的观丰阁内部布局。
观丰阁她也去过几次,与这乞丐所给的地图相差无多。
时间本就仓促,再不动手,等到沈榷回来,她就再也没机会弄清楚事情的真相。
陆雁芝问:“现在我们手里的暗卫还剩多少?”
“照雪走后,但凡被派出执行任务的全都没回来,眼下我们手里只有十几号人。”听竹道。
“观丰阁内几十号人,若正面对上并无胜算,好在沈榷不在,他们暂且不能把我怎样,答应我若出事切记不要恋战,带着我们的人先撤。”
听竹隐隐觉得不对:“那主子你呢?”
陆雁芝摇了摇头,神色坚定:“不用管我。”
她一双瞳孔好似两个无底的黑洞,看不见一丝光亮,不论外界多么繁华绚丽,也照不进去半分。
……
宁卢城的冬夜像一块冻透的铁,沉甸甸地扣在天地间。
寒风吹打着紧闭的大门,门板轮番撞在门墩上,“哐哐”发出闷响。
观丰阁一楼的几个伙计此刻正静静地盯着大门,盯得双眼发直。
“今夜风挺大。”其中一人打了个哈欠,小声嘀咕。
“我去看看!”另外一个站起身,一边舒展筋骨一边朝门口走去。
门刚一打开,浓烟便顺着门缝钻了进来,再看外面整条街早已被一片红光吞没,热浪一阵又一阵地灌进来。
“怎么走水了!”几个伙计面色大变,可不能让这火烧到观丰阁里来。
起火的是斜对面的茶楼旁的阁楼,平日里是个堆杂物的偏厦,此刻俨然成了吐火的怪物。
“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通报管事的衙门?”众人的瞌睡一下子醒了。
宁卢城内设宵禁,此刻街道上几乎是空无一人,观丰阁内几个办事的伙计倒也反应迅速,很快便召集了几十号人前往火场。
眼下观丰阁内,除了几个重要位置,其余人皆被叫出去救火。
楼内空缺,正是陆雁芝一行人趁虚而入的好时候。
“这间屋子是观丰阁内防守最严密的地方,主子想要的,应该就在里面。”听竹跟在陆雁芝身后,沉声道。
屋门打开的瞬间,寒风肆虐。
陆雁芝那张清瘦的面孔显露在昏黄的烛光下,烛光夹杂着凛冽的刀光在她眉眼处闪烁,身后响起听竹缓缓抽刀的嘶响。
屋内站着一人,见来人是陆雁芝,先是愣住,随即恭敬垂首:“郡主!”
“此地不是郡主该来的地方,请回吧!”
陆雁芝只字未语,侧身,身后的暗卫鱼贯而入。
今夜的宁卢城……终究是要不太平了。
火势汹涌,像是要把天烧出个窟窿来。
陆雁芝站在漆黑的暗室,冰冷的牢笼反射着烛火的幽光,在她瞳孔里疯狂跳动着。
她怔怔地望着牢笼里的人,距离上次相见不到月余,她却已经认不出了。
“沈伯安?”陆雁芝唤他。
牢笼里的人像被抽走了脊梁,弯起身子缩成一团,他闻声缓缓抬头,一张脸血肉模糊,早已没了从前的精明自持。
“郡主?”他眼底闪过一丝惊诧,却又很快归于平静,“沈福海还好吗?”
见对面迟迟不说话,他便又自言自语起来:“是我害了他!”
“告诉我,你是怎么被抓到这儿来的?”陆雁芝问道。
沈伯安眼神空洞,又似在回忆:“交货的第二天我便被带走了,我猜我应是一早就被盯上,或许从我踏上宁卢城的那一刻,他们就已经注意到了我。”
“关城的那批货被朝廷劫了,你知道吗?”陆雁芝垂眸,语气中透着些许疲惫。
沈伯安眼神微颤,空洞的眼像是忽然回了神:“难怪他们逼我画押认罪,原是为了指认镇北王。”
陆雁芝心一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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