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 记忆
邵翎把一堆册子推到褚霜面前：“我前段时间弄到的东西，你看看。”
册子的封皮是一条盘旋的蛇和一条蛰伏的蛟，褚霜眼皮子微跳。
世界上不会有几个人比她更熟悉这封皮了。
这东西怎么可能还留着？
不是被她烧了吗？
“翻开看啊。”邵翎生气说道。
褚霜心中祈祷这是之后别人新写的东西，不是她那几本。
她假装若无其事地翻开第一页。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手绘人脸。
和她别无二致。
邵翎阴阳怪气地发问：“这不会是霜霜姐的姐姐妹妹吧？”
褚霜平静地翻向下一页，上面应该记载了她之前的名字，她的习性。
就像记录一只兔子，一只蛊虫。
粗粝的纸张翻动过去，依稀可闻几年前的墨香。
褚霜愣住。
第二页不是她的名字。
她又往后翻了几页，生辰、习性、所学功法都与她一模一样，那就是她的册子。
可是这一页不是她的名字。
这上面的字迹凌厉漂亮，是她自幼被教着练出来的，那是她亲自写的册子。
可是那熟悉的字迹写着两个陌生的字：鬼风。
鬼风。
鬼风？
褚霜觉得这个名字很陌生，她从没接触过，除了偶尔在别人口中听说。
杀手榜第一那个鬼风。
已经几年没有声息的鬼风。
怎么会是鬼风的名字？
鬼风这个人……褚霜突然发现自己好像完全不知道这个人，可鬼风是杀手榜第一。
一些寒意渐渐爬上脊柱，褚霜剧烈地头疼起来。
疼得她喘不过气，心脏也抽一抽地疼。
鬼风是谁？为什么她的记忆里几乎没有这个人？
她知道孤云，知道朱华鄞，知道杀手榜上另外几个人的名字，可是她为什么独独丝毫不知道鬼风？
褚霜突然想起来京都客栈中，有人说鬼风杀了二白骨。
可是二白骨明明是她杀的。
二白骨作恶多端，残害百姓，她奉命前往诛杀。
她记得她把人杀了，还一把火将那两个恶人写的功法也烧了。
正因为如此，所以当初发现叶青礼是二白骨传人时，她立马就决定要杀了这人。
斩草要除根。
她能确定自己失忆过，那么在她失去的记忆里，她是谁？
褚霜从来都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在她疑似失去的记忆里，她会是谁？会是一个怎样的人？
鬼风杀了叶青礼，她杀了叶青礼。
鬼风是杀手榜第一，她现在是杀手榜第二。
只论武力，她能解决曾经的杀手榜第二，孤云，也就是十九。
她是谁？
褚霜手中的册子掉下来，她捂着头，痛苦地喘息，她有一个可怕的念头。
我曾经……会是鬼风吗？
可我哪儿会有时间当鬼风？
被母亲赶走，我被婆婆收留两年，在无生涯蛰伏一年，我哪儿有时间去当鬼风？
邵翎见褚霜状态不对，有些忧心：“霜霜姐你怎么了？”
“我其实没生气，我只是担心你，你别这样……”
“啊！”
褚霜手中一枚飞镖擦着邵翎的耳朵飞过去钉入墙中，她抬起眼，平日里黑白分明的眸子中带了深沉的红色。
那颜色像血液倒灌，也像蛊虫复苏。
“你……”邵翎意识到褚霜现在状态不对。
邵翎捂着耳朵想往外跑，却被褚霜拽过肩膀砸到桌子上去，邵翎只觉得腰上一疼，然后抬眼就见褚霜已经翻出小刀杀上来了。
“霜霜姐是我啊！”邵翎翻身躲开，又扼住褚霜的手腕。
刀尖已经逼近邵翎的脖子，她再如何努力都比不上褚霜的力气。
“姐姐！姐姐！霜霜姐！是我！”
“我是邵翎！褚霜！”
褚霜目眦欲裂，眼眶猩红：“闭嘴！”
“别叫我姐姐！”她用力砍下去，邵翎几乎绝望地闭上眼。
咻——暗黑色的飞镖将褚霜手里的刀砸开，邵翎趁褚霜愣神的一瞬躲开。
裴鸣月把邵翎丢到赶上来的阿原手中，翻掌接住褚霜的鬼爪杀招。
“靠，小王八蛋有点能耐啊。”裴鸣月暗骂着。
过了几十招之后，她发现自己要彻底制服褚霜居然还真有点吃力。
这死丫头居然还会在自己这里藏锋留几手。
邵翎完全反应不过来这到底是怎么了，但现在的当务之急是……邵翎看向院外，这边的动静大起来肯定会引来人。
霜霜姐这个状态决不能让外人知道。
“你守着，有什么事就喊我。”邵翎给阿原嘱咐完就跑去侧屋抓了一把药灌到院子笼中她新喂的几只异化狼嘴里，然后开栏，把狼全都赶出去。
确定狼全都跑出去甚至跑远之后，邵翎往外跑了几步开始大喊：“来人呐！狼发疯跑出去了！快去抓呀！”
巡查的紫衣侍刚要靠近邵翎的院子，她就指着某个方向着急地大声道：“那边！全都跑了！整整四只，你们快追！”
异化兽多凶残，紫衣侍不敢掉以轻心，忙追上去。
邵翎紧张地数着离开的紫衣侍数量，四，八，十二……
这周围的紫衣侍很快都走完了。
每日巡查在这附近的紫衣侍邵翎大致有数，因为邬玉会定期告诉她关键时刻哪些人可用哪些人不可用。
虽然这些紫衣侍里有邵翎信得过的人，但她不敢让这些人知道褚霜今日的情况。
褚霜这个秘密连她和邬玉都瞒着，必定是决不能见人的。
更何况，邵翎也知道“鬼风”这个名字意味着什么。
屋内的裴鸣月被褚霜的小刀划伤好几处，褚霜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她总是避不开，又不想对褚霜下重手。
而褚霜无所顾忌，自己不怕疼，对裴鸣月更是招招狠辣。
邵翎焦急地赶回来看情况怎样了，她担心褚霜受伤。
一直这么下去当然不是办法，裴鸣月也是肉做的，她不想一直吃刀子。
她狠下心连卸褚霜两条胳膊，然后手刀把人直接砍晕。
裴鸣月接住倒下的褚霜，又封住她几个穴位，才松了一口气。
臭丫头比她年轻的时候还令人糟心些，裴鸣月这么想着，把人抱起来就往外走。
邵翎慌忙跟上：“裴长老，您带霜霜姐去哪儿？”
“归命阁。”
“霜霜姐她今日……”
“不管她是谁，也不管你猜到了什么，今日的一切都不许传播出去，还有，”裴鸣月看向屋内狼藉中的几个册子，“那东西全都拿来交给我，上面的内容也保密。”
方才匆忙间她看见了几眼册子上的内容，其中有一部分令她相当震惊的东西。
邵翎被裴鸣月冰冷的眼神惊得心底一颤。
“是。”
*
裴鸣月很快散出消息：“褚霜酒喝醉了，贸然决定弑师上位，弑师失败，如今被我锁在归命阁反省。”
邵翎迅速地把一切与褚霜和鬼风相关的东西都整理好交到了归命阁，保证绝对保密，无人知晓。
邬玉很担心，但她什么都没来得及问清楚就被裴鸣月赶出去做任务了。
十九做好了饭菜，左等右等却只等到褚霜叛师被锁的消息。
他当然不信褚霜现在会叛师，因为完全没有能解释得通的理由。
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不可控的事情，而且这件事还被封锁了消息。
他本来想去问邵翎，邵翎当时急急忙忙把褚霜带走，或许和褚霜出事有关系。可是邵翎也被药无石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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