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1. 少年谭晓
谭晓出生在一个极其偏远的小海村,那里民风淳朴,她自小没了娘,是哥哥和父亲带大的。
那时候她不叫谭晓,她叫……海珍珠。
一整个村子都以海为姓,珍珠则是家人对她的爱。
海珍珠本来会和村子里的所有姑娘们一样,织布捕鱼,捞珍珠晒海带,到了年龄就成亲生子,慢悠悠地度过平静的无聊的安稳的一眼望到头的一生。
可是对社会的绝大多数人来说,生老病死都是劫,避不开躲不掉的劫。
海珍珠的出生是母亲的劫,父亲的苍老是劫,哥哥的病也是劫。
海珍珠看着父亲一日比一日更接近死亡,看着哥哥本来宽大的背越来越佝偻,她很无措,她只能眼睁睁看着亲人离她越来越远。
珍珠啊珍珠,你是大海赐予的宝贝,可这个宝贝救不了任何人。
珍珠很缺钱,她没日没夜地织渔网,捕鱼,下海捞珍珠。
小小的手长满冻疮和茧子,小小的脸被海风吹被烈阳晒。
珍珠和世界上所有的渔女一样,流着苦涩的泪,如海水一样又苦又咸的泪。
那一日她带了好不容易捕到的珍珠去城里卖,她穿着的衣服太寒酸,所以被大老板为难了。
“小妮子,你这珍珠成色不好,我们最多给出半价。”那个老板把珍珠放进盒子中细细观赏,却不掏钱。
“什么?”海珍珠无措极了,“可是……怎么可能,这珍珠怎么能算成色不好?王老板您再仔细看看,我给的价钱已经很良心了……”
王老板不耐烦地打断她的话:“最多半价!爱卖不卖,真是穷人事多!”
“王老板,这次真的不行,您看我们都是老顾客了,我下次找到好珍珠还来给您做生意好不好?”
“王老板我现在真的急着用钱,您就稍微把价格再提高一点儿……”
珍珠哀求着一个更高的价格,父亲和哥哥需要吃饭,需要抓药,她还要去买柴火,她真的不能接受这个价格。
王老板置之不理,珍珠见状知道说不通了,便伸手:“那王老板把东西还给我,我不卖了!”
赚钱要紧,其余的老板总不会也给这么低的价格。
王老板朝两个粗壮的伙计使了个眼色,二人就朝着珍珠走来。
珍珠警惕地后退:“你们要做什么?”
王老板笑着:“珍珠啊,把什么还给你,我怎么听不懂?”
珍珠瞪大眼睛,她着急:“你把东西还给我!”
“那是我要卖了抓药买饭的,你还给我!”
回应珍珠的是两个家丁的一顿揍。
珍珠很瘦,她蜷缩着,两个家丁甚至觉得揍她都硌骨头,他们朝她吐口水。
“把东西还给……还给我……”珍珠浑身都疼,但她执着地爬起来。
一把漂亮的飞刀擦着珍珠的手背划过去,割出了一串血珠,也把那个王老板肩上的衣服钉入木柜的板子。
珍珠这辈子都忘不了那件漂亮的绿色衣服,和那个骄傲又美丽的人。
珍珠从没见过这样一个女人,她接触得最多的是村里和她一样的渔女,然后就是城里那些漂亮高贵的小姐夫人,还有那些丫鬟或者路边烙饼的婶婶妹妹。
这个女人的背很直,她很高,竖着马尾,她腰上挂了一把剑,她是江湖里的人。
女人从王老板手里拿出她的珍珠,随手丢给她,然后一剑捅死了王老板,从始至终,女人都没看过珍珠一眼。
珍珠被吓到了,王老板吐着血死去,绿衣服的女人已经走远。
珍珠永远都记得那个背影,她突然想明白,原来这个世上还可以有人像那位女侠一样活着,她很羡慕那个漂亮的女侠。
那一身衣服她赚三辈子的钱都买不到,那把剑好漂亮,比海边最漂亮的贝壳和海螺都更好看,那位女侠好飒爽,珍珠从没见过这样利落的女人。
女侠走远了,珍珠听见外面有看热闹的人说她好像是叫裴鸣月。
珍珠不会写这几个字,她只会写自己一家人的名字。
不过珍珠想着,是明月吗?这位女侠确实像夜里天上的月亮一样夺目。
明月,明月,珍珠也想做明月一样的女人,她不想当海底的珍珠,她想当天上的月亮。
珍珠在另一个老板那里卖了货,她抱着药和食物回家,天色已经很晚了,不过她不怕,这条路她走过很多次,何况今天晚上的月亮又大又圆,很亮。
走得离村子渐渐近了,谭晓闻到一股血味。
她也听见了一些低低的哭泣声,好像是村头的大娘。
谭晓也不知道为什么,步子越来越慢,血味越来越浓,也越来越新鲜。
直到她在地上看见一具新鲜的尸体,是老村长的。
珍珠愣住一会儿,心跳剧烈加速,她疯了般朝家跑去。
她怕,她怕这些东西。
她慌,她也不知道自己在慌什么。
跑过拐角,珍珠的步子停住,手里的东西全都落在地上。
哥哥靠在家门边,心口插了一把小飞刀。
珍珠捂着嘴落泪,她蹲下来轻轻推了推哥哥,哥哥已经硬了,死不瞑目。
珍珠进屋去床上看父亲,父亲也已经死了。他僵在床上,手里还攥着几块红色的布,那是父亲想用来给她做嫁衣的布料,父亲怕她以后无依无靠,早早地便开始替她物色合适的丈夫人选。
父亲的心口也有一把小飞刀。
珍珠望着那飞刀怔然出神,她见过这个漂亮飞刀的。
窗外有风声和刀剑碰撞的声音,珍珠看过去,只看到两个影子一路打着,他们追逐到了一个小渔船上。
月下,那个绿衣服的女子将另一个人一刀抹喉。
珍珠也见过这个人的。
明月,明月,海上的明月,珍珠看着她擦了剑离去,珍珠看着天上的月亮西沉进海,枯坐一夜。
自那夜之后珍珠就离开了小海村,那一夜的村中死了很多人,少一个尸体别人也只是以为掉海里了。
珍珠在世间求生,她其实不敢奢求报仇,她知道自己的命贱如蝼蚁,而那个人是明月。
瘦弱的女孩子很难在世间活下去的,珍珠几经辗转沦为无生涯的奴隶。
命运弄人,珍珠在无生涯又一次遇见那个她记了好久好久的身影,她终于知道,那个人是裴鸣月。
争鸣的鸣,不是明月的明。
珍珠很想杀了她,可是珍珠知道自己没有机会,一个小小的奴隶妄想杀死无生涯的大长老?
简直荒唐又可笑。
但是珍珠没想到自己居然真的有这个机会,她通过考核,她见到了古源康,鼎鼎有名的无生涯涯主。
古源康见的不只是珍珠,还有另外两个人,后来这两个人都和她一起成了裴鸣月的徒弟。
涯主真是忌惮极了那位鼎鼎有名的裴长老,不过还好他忌惮裴鸣月,否则自己是没机会走到裴鸣月面前的。
涯主把他们三个人都分给裴鸣月做徒弟,让紫衣侍把他们直接领到起月居去。
那位鸣月长老正在写字,她听着紫衣侍的阿谀奉承和口蜜腹剑,头也不抬。
直到紫衣侍离去,把他们留下。
把他们三个手无寸铁的人留在裴鸣月这个臭名昭著的魔头手里。
珍珠心中起了畏惧,她会不会被裴鸣月直接杀死?
珍珠袖中藏了一支连夜打磨得很利的簪子,她有些颤抖。
裴鸣月终于写完那一页的字,抬起头来。
珍珠觉得她一丁点都没变,还是那么高傲强大,令她尊敬令她畏惧令她憎恶。
还是畏惧的情感更重些,珍珠和另外两个人都想跪下。
跪下求师父认了他们这三个徒弟,跪下求鸣月长老饶他们一命。
跪下求生。
“啧……”可是裴鸣月的声音比膝盖的酸软先到,“别抖,也别跪。”
于是珍珠撑住了没有跪下去。
裴鸣月问她叫什么名字,珍珠攥着拳头说不出话。
高高在上的鸣月长老当然不可能记得珍珠,珍珠敬过她一个下午,珍珠余生都恨她,可是她甚至没正面瞧到过珍珠的脸。
裴鸣月说既然没有名字,那她来取一个。
鸣月长老亲自落笔。
书中起字论事为谭,日出天亮为晓,就叫谭晓。
鸣月长老让珍珠拿着这一张纸去改名,有个紫衣侍说她好福气,鸣月长老亲自赐名。
谭晓看着那两个字,她不认识,也不懂。
江湖人的恩恩怨怨算不清,谭晓本来也没打算理清,她只想把自己的仇报了。
拜入裴鸣月门下之后,谭晓每时每刻都无比地厌烦这一切。
仇人就在眼前,可她杀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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