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府。

姚盼之向父亲告知,自己在游船救了皇上的事。父高兴地说要摆一个月的流水宴席,她只好劝动父亲不要声张,等有赏的圣旨下来再说。

回到房中,卸下一天的疲累,姚盼之将软甲重新放入衣柜。

匡半仙那里还没有传来消息,五日之约才过两天,卧底或许也在犹豫,这是不是一个陷阱。

去,怕中计。

不去,更怕去的人发现了什么。

那张真假难辨的字条,是独独塞给他的?还是引诱鱼儿上钩的饵?

一切只能等待五日后了。

第二天,姚盼之如常上值,从柳云那里听到,皇上处置太监与官吏的消息。

一整天的时间,她都没有把心思放在那些案卷上。

姚府。

下值后,她回到房中。

匡半仙那里没有传来消息。

眼前,最重要的是游船遇刺局。

局里面有没有反常的人。

有。

她坐在书案前,重新拿出一张宣纸,将刑部之人的名字写了下来。

陆海辞。

为了救她或者是皇帝,挨了一剑,他说话做事,全是古人做派。大晟律法挂在嘴边,秉公持正写在脸上,从没有露出任何不属于这个时代的习惯。

姚盼之将陆海辞名字划上一个小叉。

陈文亮。

刺客出现,立马躲进船舱,刺客走后,企图蒙混皇帝,被贬为司记,三年内无升迁可能。哪怕他是卧底,任务已经很难完成。

姚盼之将陈文亮名字划上一个小叉。

王远。

自称之前在工部办事,与工部同僚守了河堤一天一夜,刺客出现,又与陈文亮一起躲进船舱,断了三年升迁的可能,若所言非虚,卧底也不像他。

姚盼之将王远名字划上一个小叉。

柳云。

游船上吃糕点,当众狼狈,后又与陈文亮、王远一样躲进船舱,三年内无升迁可能。

加之对她性格的判断,姚盼之果断划掉她的名字。

沈郦。

持宫灯护驾,能清楚说出自己两年前采选第一,不像卧底所为。

唯一的疑点是:她对陆海辞的在意,是真实还是伪装?

她见过沈郦在醉仙阁听到柳云起哄时,那骤然黯淡的神色,那种失落装不出来,依据同为女性的了解,姚盼之将沈郦名字划上一个小叉。

孙晚舟

与沈郦一同护驾。游船上,唯她与赵落一言不发。自入刑部以来,姚盼之记得她几次帮过自己,街上,还发善心收养那些病猫。她的疑点在于湖水铺那次,一个刑部女官,要去湖水铺买什么稀罕的东西?

姚盼之想起,湖水铺后便派阿祥,去跟踪过孙晚舟,可阿祥一直没有回禀。

她实在放心不下,叫了采风过来,“不用进来。我问你,阿祥可在府上?”

“不在。”

“要是他回来了,要他速速来见我。”

“是。”

姚盼之将孙晚舟名字画上一个问号。

赵落。

一向独来独往。

按照柳云的说法,邢部中,除了他,各人都有赏罚。

游船上,他与柳云在船上落单,她让两人躲进船舱,柳云照做了。

赵落去了哪里?竟让皇帝都没注意到他。

他不像柳云活泼,不像陈文亮圆滑,不像陆海辞不卑不亢。

被所有人忽视,卧底,需要的不就是这样吗?

姚盼之将赵落的名字画出一个问号。

游船局最为可疑的是孙晚舟、赵落。

只要匡半仙那里有人去问,两者一相合,答案就该浮出来了。

她将纸张折好,躺回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

从游船遇刺后,闭上眼,就看见一把剑横过来,一个人扑在她面前,那人绿色的浮光锦上炸开一片殷红。

昨天在太液池行宫,她问的最后一句话,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

其实作为刑侦学生,她太明白了。

刺客那一剑,确实是刺向皇帝的方向。

只是,她的身体正挡在皇帝前面,陆海辞不可能没看到。

可他还是扑过来了。

世上真有这样的人吗?

为了一个人,连自己的命都在所不惜。

她只是他的下属,一个入职不到一月、刚升到八品的小司簿。

陆海辞喊一声小心,都算是有心了。

可他,义无反顾的档在她面前,没有犹豫。

她的心乱了。

她设身处地的想了想,换作她,什么人值得她这样做?

父母。

唯有父母。

不。

姚盼之坚定的摇了摇头,自己破案是为了抓卧底,回到现代,那里有自己的父母,自己的亲人朋友。

这里的女官帮她,还有陆海辞舍命救她,让她感动不已,可是,不能留下来。

天道说是自己魂穿来的大晟,身体肯定在医院躺着,呈现出植物人的状态,她的父母说不定整天以泪洗面,在病床前等候。

就这么想着想着,竟也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隔日,刑部。

“沈司制怎么还没到?她可是一向到的最早。”姚盼之发现沈郦迟迟没来刑部。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柳云捂嘴一笑,全然忘记了自己还被罚着,“从昨日起,沈司制边说每日都要炖鲫鱼汤,送到太液池行宫给陆刑司。”

“这样啊,”姚盼之说着,都没注意自己的声音小了几分,“他们...”

柳云歪着头看她,见她迟迟没有下文,便自己接上了话,“他们?哦,你是想问陆刑司伤势如何了?我估摸着有沈司正日日送鲫鱼汤,伤好得很快...”

姚盼之轻声嗯了一声。

柳云察觉到了什么,“姚司簿,你脸色怎么不太好。要不要回去歇歇?”

“不用。昨夜没睡好罢了。”

“没睡好?”柳云眨了眨眼,“是不是游船那日受了惊?我躲在船舱里没看见外头,后来听人说,你和陆刑司替皇上挡了一剑?”

“是陆刑司。”姚盼之说道,“我没事。”

“说到陆刑司,”孙晚舟放下手里的案卷,“他伤养了好几日,也不知好些了没有?今日下值若没什么事,不如一道去行宫看看?”

柳云看向孙晚舟,“去,得去!只是空着手去不太好吧?”

“我想,带点果脯便成,他现在也吃不了其他东西。”孙晚舟抬头看着姚盼之,“姚司簿,你说呢?”

她没法说不去。

柳云和孙晚舟这架势是去定了。

她若说不去,反倒像是在回避什么。

“街面便有卖果子的,下值每人买上一点,也不算空着手去。”姚盼之回应道。

“就我们三个?”王司正、赵司制,还有...”柳云故意拖长的音调,“陈司记?不一起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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