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海辞。

是陆海辞。

他替她挡了这一刀。

“陆刑司!”陆海辞倒下,姚盼之将他接住,搂在自己怀里。

刺客眼见没有刺中皇帝,把剑拔出,准备再度行刺。

‘唰’

剑拔出,右肩上的血喷涌而出。

陆海辞忍不住叫了一声,脸色没了血色,虚汗冒出。

瞬间,侍卫也反应过来,他们联合向这名刺客杀来。

‘嘶’

一把刀直接插进刺客的胸膛。

举着剑的刺客缓缓看向插在胸口的刀。

‘哐当’一声

倒了下去。

几名侍卫重新将皇帝围住,岸边收到信号的侍卫也冲了过来。

躲在角落的赵落看到有支援,赶紧移到皇帝身后,谁都没有发觉。

领头的刺客看了一眼越来越多的侍卫,当即做出一个决定:“撤!”

余下的几名刺客纷纷跳入水中,消失不见。

听到落水声,舱门前的陈文亮,迅速扫了一眼甲板,皇帝被侍卫围着,他顺手拿起镇纸,迅速小跑着绕到了皇帝身后,气喘吁吁,仿佛是一直在这里。

陆海辞半躺在地上,右肩的伤口还在往外涌血,浸透了半边衣袖。

姚盼之就这么抱着陆海辞,这是她第一次抱一个男人,一个浑身是血的男人,一个舍身救她的男人,“你...别...死。”

陆海辞的虚汗越流越多,已经撑不住要睡过去了,“你还好吗?”

他用尽全身的力气喊道。

姚盼之浑身止不住地颤抖,眼眶含泪,他伤成这个样子,半条命都快没了,开口第一句问的居然是她有没有事。

不!我要冷静!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一名受过专业训练的刑侦学员,当然是学过如何急救的。

右肩,刀伤,首先便是要止血。

她从袖中拿出那条绿色的丝巾,利落地将他伤势固定住。

她半蹲下,小心翼翼地托起陆海辞受伤那一侧的手臂,让它微微抬高,高于心脏水平,这样才能减轻出血。

血的流速慢了下来。

失血的人会流失热量,她轻轻抱住陆海辞,给与足够的温暖,“我没事,你听到了吗?”

姚盼之的声音,又唤起他的一分清醒,“我...唔...”

他的话语含糊不清。

“跟我说话,”姚盼之抱着陆海辞,眼泪却滚落了下来,“不许闭眼。”

“唔...”陆海辞只能微弱地给与回应。

她看着那件绿色的浮光锦,血痕还在往外扩散,那抹绿有多生机盎然,那片红就有多惊心动魄。

“你穿浮光锦好看,要是就这么睡过去,这衣裳就白费了,我还没看够呢。”

“胡说...”

孙晚舟和沈郦离陆海辞和姚盼之比较远,虽然没有听清两人在说什么,但陆海辞为姚盼之挡刀的瞬间,沈郦看得真切,面露一丝苦涩。

皇帝就站在两人身后不过三步之遥,将对话听了进去,他淡淡地扫了一眼船舱的方向。

躲在舱内的几人,正从舱门里探出头来。

皇帝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战船靠近,御林军已经赶来,“微臣酒驾来吃,罪该万死!”

领头的校尉说道。

“传令下去,”皇帝声音冷峻,“所有水岸戒严,水师即刻封锁渡口,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遵旨!”

“陆海辞伤势如何?”皇帝走近两人身边问道。

“回禀陛下,血已经暂时止住了,但...”

“抬上船,送去太液池行宫,行宫有常留的太医,马上叫他过去,不得耽搁!”

“遵命!”两名侍卫应声上前。

姚盼之小心将陆海辞从自己怀里,慢慢移出去。

侍卫抬着陆海辞上了船。

“陛下,我想一同过去!”姚盼之请求道。

皇帝没有立刻说话。

她垂着头,心跳得飞快。

方才,她比所有人都先察觉到刺客,还精准挡在皇帝面前,她非医学世家出身,却熟练地给陆海辞止血,皇帝是什么人,能不起疑心?

“你第一个发现有刺客,挡在朕的前面,朕该好好赏你才是。”皇帝声音平静,却无半分喜悦。

她知道,这是试探,“臣善水,四五岁时便在河边玩耍。水草往反方向摆,说明水下有东西在动,可不见鱼群,说明水下有其他活物,之后船体又被撞了几次,臣的直觉一向灵敏,就喊了出来。”

皇帝上下审视,似乎在思考她说的真实性。

“起来吧,”好一会儿皇帝才开口,“小心照顾陆刑司。”

“微臣领命!”

姚盼之跟着上了船,船往太液池行宫方向开去。

“皇上...奴才护驾不力...”躲在旁边的领头太监,发现事态得到控制,哆哆嗦嗦地跑了过来。

紧跟着,另外几名太监也连滚带爬地出来了,跪了一排,头也不敢抬。

同时,舱内的王远、柳云也跑了出来,齐刷刷跪在皇上面前。

“你,”皇上抬手指了领头的太监,“今日太液池游湖,都是你安排的。”

“皇上,奴才什么都不知道啊。”领头太监剧烈地挣扎起来,“奴才伺候您五年了...”

“拖下去,审。”皇帝吩咐道。

言简意赅,没有多说一个字。

“陛下,求陛下饶命啊!”领头太监无力说道。

侍卫直接将领头太监拖下船去,他的求饶声渐行渐远。

跪在后面的几个小太监已经吓瘫了,有人趴在地上哭出了声,有人尿都吓出来了。

“你们几个,”皇帝目光淡漠,“先重责五十大板。”

“谢陛下不杀之恩!谢陛下不杀之恩!”几个太监点头如捣蒜。

皇帝收回目光,看着跪在地上的两人王远、柳云。

“抬起头来。”

两人不敢抬头。

“嗯?”皇帝皱了皱眉。

两人强撑着将头抬起。

“皇上...”

“陛下...”

“你们为何要跪?”

“臣...方才刺客来时,臣躲进了船舱,臣无颜以对。”

“臣也是...”柳云的声音带着哭腔,“臣躲起来了...臣没有护驾...”

“你们是文官,却也是大晟的子民。”

船上一片寂静,只有水流划过的声音。

“倘若哪日他国来犯,你们也像今天这般躲在舱后?”皇帝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让这两人足以震颤。

王远和柳云张了张嘴,想辩解什么,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王远、柳云护驾不力,罚俸六月,三年内不得升迁,以观后效。”

两人听后松了一口气。

还好,命还在。

“起来吧。”

“微臣谢恩。”

“微臣谢过陛下。”

一旁听着的陈文亮,握紧了手上的镇纸,还好刚刚跑出来了,他一阵窃喜。

可皇帝的话远没有说完,“陈文亮,你手上拿的何物?”

“皇上,是镇纸。”陈文亮站了出来,“微臣担心皇上龙体有损,便随手带着朕纸,准备与刺客搏斗。”

“搏斗?”皇上冷眼问道。

“正是。”陈文亮压低身子回道,全然没注意皇上的神情,“臣虽为文官,更是大晟子民,食君之禄,忠君之事,更应在危急关头,护皇上周全。”

“好一个食君之禄,忠君之事!”皇上变了神色,“要不是朕亲眼看到,你在刺客跳入水中的那一刻,才从舱门里探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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