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的陈文亮脚步顿了一下,“你开玩笑了,这福气我可消受不起。”

一旁的柳云和孙晚舟似乎什么反应都没有。

“我也是随口一说,别放在心上。”姚盼之笑了笑,可心中却警铃大作,陈文亮接她的话,竟与剧中人一模一样!巧合还是?

她不敢再细想下去,陆海辞就在行宫养伤,已经到了这里,还是先看望陆海辞要紧。

宫殿门口站着两个小内饰,见有人来便退到两侧,打开了门。

殿内的血腥味已经淡了不少,陆海辞正靠坐在榻上,一本书摊在床上的小桌上,正细细品读。

姚盼之进门时,忍不住用余光扫了一下陈文亮,他的姿态自然,并不局促。

“陆刑司!我们来看你了!”柳云最先说道。

孙晚舟走上来,把一袋红枣放在殿内的桌子上,“陆刑司,红枣最是补气养血。”

陈文亮笑着把那篮青梨放过去,说清爽解渴,适宜养伤之人。

王远站在离陆海辞最远的地方只是看着,也没有说话。

最后是姚盼之。

她没有看向陆海辞,而是低头把那袋枇杷放在桌上,“枇杷安神。陆刑司多吃点补补身子。”

陆海辞的目光,直直落在那袋枇杷上,“你们今日怎么来了?”

“孙司制提议的!”柳云嘴快,指了指孙晚舟,“她说您伤了几日,该来看看了。我们几个一合计就来了。”

“孙司制?”陆海辞先看了眼姚盼之,发现她并没有看自己,又看向孙晚舟,“有心了。”

“都是同僚,应当的。”孙晚舟客气地说道。

柳云这时候拿出自己带来的橘子,开始剥了起来,“陆刑司,你手不方便,我帮你剥好,你看看甜不甜。”

她挑了一瓣送过去,陆海辞左手接着,咬了一口,“不错。”

陆海辞咽下那瓣橘子,目光落在桌上堆着的果子上,他又看了一眼姚盼之,才开口:“枇杷也尝一颗吧。”

“枇杷?”柳云悄悄用手推了推姚盼之,“快去给陆刑司剥一颗呀!你买的,你剥最合适。”

姚盼之被她推得往前迈了半步,她剥好枇杷,直接放在了小桌子上,“陆刑司,请。”

过程中她一直避免与陆海辞对视。

陆海辞神色如常,左手拿起小桌上的枇杷,送进嘴里,“甜,再来一颗吧。”

“甜?比我的橘子还甜?”柳云好奇道,“我也尝一口。”

说完,捏起一粒枇杷,剥皮后送进了嘴里,“好涩!陆刑司,你莫不是受伤都尝不出滋味了?”

“陆刑司,”姚盼之垂眼,“既然还在用药,果子吃几瓣解解馋便是了,多了怕胃受不住。”

殿内一时间,没人说话。

“枇杷补气,”孙晚舟看了一眼陆海辞和姚盼之,心下了然,“枇杷对伤口恢复确有好处,只是性凉,一次不宜多食。”

几人又寒暄了几句。

“各位,我看天色已晚,要不...”陈文亮眼见探望得差不多了,试探说道。

“陆刑司还在病着,病人不宜过多叨扰,我们先回了。”孙晚舟说道。

“大家慢走,我就不送了。”陆海辞道。

“那些果子,陆刑司你慢慢吃!”柳云跟着众人走出殿外,又补了一句。

“诸位的心意,”陆海辞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我都记下了。”

走出太液池行宫,大家自行散了。

姚府。

这一天发生的事太多。

姚盼之回到府中时,采风见她回来,赶忙迎上来问要不要备膳,她摆了摆手,回了自己的闺房。

“阿祥回来了。”采风说道。

“让他去偏厅等我。”

“是。”采风找到阿祥,让他去偏厅等着,又去到了大堂。

“盼之今日不用膳吗?”大堂,姚老爷问着采风。

“小姐说不饿。”采风答道。

“不行,晚点差人给她送到房间去。”姚老爷看了采风一眼,“小姐近来可有什么异常?”

“小姐...”采风踌躇着,不知道该不该说出来,“小姐似乎着阿祥办了事...”

“什么事?”

“奴婢不知,小姐说在要偏厅见他。”

“我让你去查的事,可有消息?”

“不知道。但小姐在刑部一直专心于案子上,没有...”采风想起了姚盼之最近的种种异样,还是没有说出来,“没有其他的异常...”

姚老爷沉默了一会儿,“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采风如蒙大赦,快步退出了大堂,往姚盼之闺房走去。

方正。

姚盼之正坐在书案前,回想陈文亮接的那句话,自己失口说出的是现代剧里的熟语,他接得也太顺了。

虽说那话,不是卧底,一个古人接出来,也无不妥,可跟现代剧。接一模一样的话,她不能不疑心。

不过,陈文亮真是卧底,听见那句话,至少该有一瞬的愣神。

可他好像没有破绽。

她将这个新发现记在纸上,又在陈文亮名字旁画了个问号。

本来想排除陈文亮,现在,又不得不重新将他拉回视线。

正想着,门外传来采风的声音,“小姐,阿祥已经在偏厅等着了。”

“知道了。”门内,姚盼之声音传来,她放下笔,往偏厅走去。

偏厅。

阿祥站在厅中,看见姚盼之进来,行了一礼:“小姐。”

“我让你去查的事,可有发现?”

“回小姐,查到了。”

“查到了什么?”

“孙晚舟的父亲经商起家的,家底颇为殷实。”

姚盼之不解,“她既是富商之女,为何入刑部做一个小小的司制?”

“属下也打探过,据说家中原本不同意,但实在拗不过,便由她去了。”

“还有其他消息?”

“小的用您给的银子,买通了里面的丫鬟,知道了一件事。”

“讲。”

“孙晚舟瞒着父亲,花一锭金元宝买了一本书,孙老爷知道后发了大火,说她挥霍家财。”

金元宝?难道是湖水铺买物件,姚盼之赶忙追问道,“什么书?”

“听丫鬟的意思好像说,是本兽书。”

兽书?

姚盼之知道前朝有本《走兽医方》,里面记载了数十种猫狗的病症与治法,世上仅存这一本。

此书要是落入湖水铺顾长明的手中,一锭金元宝,也算正常。

“不止兽书,我跟踪过孙晚舟一段时日,她每日下值后,除了回府,就是去一处小院。”

“小院?”

阿祥接着说道,“没错。那地方偏僻,周围没什么住户,我不敢跟太近,只远远看过一回。”

“院子里有什么?”

“院子里不时会传出猫狗的叫声,我还见过猫狗在院子里跑动。孙晚舟去后,大约待上一个时辰就出来,出来时衣裳上会沾些毛絮,旁的瞧不出什么了。”

湖水铺、物件、金元宝、兽书、小院、街头相遇收养猫狗...

她把这些事,一件件串起来,看起来真像富家女心善养猫狗的故事。

她会是卧底吗?

孙晚舟处事周全,不像陆海辞方正,不似柳云单纯,也不像陈文亮虚伪,为人处世,挑不出什么错。

那日的醉仙阁,她没有任何不对劲,游船上,她与沈郦一同护驾,获得皇上的赏识,太液池行宫,姚盼之不小心暴露出来的那句话,她仿佛也没有反应。

要么,她隐藏极深,要么,她只是一个话不多的良善之人。

这几日的案子都是小案,不需要像白云夫子案、宿县牙婆案那般费心思,

陆海辞还在太液池行宫养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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