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相的罪状远远不止于此,不知众爱卿可还记得贩卖人口一案?”宋墨潇开口,“这贩卖人口一案,左相与远妃皆有参与。”

众人闻言皆是一惊,不约而同看向跪在殿中的左相与远妃。

远妃听后立刻反驳:“太子殿下莫要妄言!本位不过是后宫贵妃,如何能私自贩卖人口?况且殿下并无半分证据,还请殿下谨言慎行。”

宋墨潇不屑勾唇,拿起一旁另一本册子:“这是昨日左相的供词。早先悦香楼一案,远妃便投入了大笔银两,还按月分取红利。不知远妃,这许多银钱从何而来?”

“本位没有!都是他信口胡说,只想将脏水泼到我身上!”远妃恶狠狠地看向祁坚强,伸手指着他厉声斥道,“你这白眼狼!我费尽心思将你托举到如今的位置,自己犯下恶事,反倒敢攀咬于我!真是厚颜无耻!”

左相祁坚强见远妃这般嚣张抵赖,再也按捺不住,当即回驳:“分明当初就是你,联合户部右曹郎中,挪用救灾赈济钱款与免役钱!这笔钱足足一千两白银,皆是从户部流出,你每月分取三四成红利,一月可得六十两!这几年里,你分毫本钱未出,这笔利钱,足够你一辈子花销!”

周围人一听这数目,皆数惊讶。

“你休得胡诌!我怎会与户部有勾结?此事最该清楚的难道不是户部尚书吗?怎会与我有干系?诸位切莫听信这疯子的一派胡言!”远妃说着,眼眶倏地泛红,“我蒙受圣恩,每月所得料赏,与琪妃相当。我上哪里去筹措这般巨额银两?定是户部官吏与左相串通谋私,真是好大的胆子!”

宋奇威笑笑:“此事问一下户部尚书不就知道了?”

远妃慌忙扫视殿中,迟迟不见左星翰的身影,心底不由得生出几分慌乱。

“传户部尚书进殿!”

左星翰身着官服,头戴官帽,走到远妃面前,先是打量面前狼狈的二人一眼,而后向太子与太子妃行礼。

“左大人,听闻户部亏空一千两白银,此事迁延许久,你为何迟迟不上奏?”宋墨潇问道。

远妃心中暗想:无论户部尚书左星翰事先知情与否,按律都要担责受罚。她嘴角不由得扬起一丝笑意。

“回禀太子,臣早已将此事禀明陛下。陛下以为,当以擒获主谋为先,命臣不得声张,故而臣与宋大人一同暗中查访取证。这是圣上当日的口谕凭据,还请太子殿下过目。”

远妃听到这,顿时一怔。

这意思不就是说,圣上早就知道有人在户部写假账。

太监将册子递给宋墨潇,翻开后里面确有圣上印信。

左星翰看向远妃:“方才在殿外听远妃娘娘说,户部有人与左相勾结?不知远妃娘娘认不认得这二人?”

话音刚落,宋奇威便喊道:“将人带上来!”

远妃看清人后,整个人愣住。

江倩与她身边贴身侍奉的婢女被兵士押着上前,身后还跟着一名身着囚衣的男子。

“姨母……”江倩有些慌,想靠近远妃,却被士兵用力按住。

傅兮柠看到江倩后,嘴角一扬,用着挑衅的眼神望过去。

“户部郎中江清辰,乃是远妃娘娘同姓的远支疏宗。当初他入户部任职,上报出身乃是江南小门寒士,一路科考入仕。核验之后才查清,当年他的科考名次,是花钱买来的。”左星翰缓缓道,“想来远妃娘娘应当十分熟悉此人吧。”

“胡说,我根本不认识他。”远妃故作镇定。

“远妃娘娘认不认识不重要,重要的是你那好外甥女和侍女都已经全招了。”宋奇威说着。

远妃不可置信地看向宋奇威:“何时……”

难怪昨晚江倩屋中熄灯极早,定是那时,人就被宋墨潇派人给掳走了。

“江清辰,本宫给你一个机会。你若如实招出同谋之人,便可免你一家老小受刑。”宋墨潇沉声开口。

身为郎中,伪造簿籍,侵盗免役钱与救灾钱,难怪闽北一事迟迟无人提议。

桩桩件件证据确凿,江清辰本就无从脱罪。听见能保全家人,他眼中瞬间燃起一丝希冀。远妃是贵妃,他不过一介臣子。纵然他是从犯,所受刑罚却远比贵妃酷烈,几乎与死无异。

远妃看向江清辰,示意他莫要暴露自己。

“回禀太子,是远妃!是远妃胁迫我做下这些事!当初我本百般推拒,奈何远妃位尊势重,臣不过一介臣民,实在无力违抗!”江清辰跪在地上磕头,“当初远妃拿我留在江南的家人相要挟,臣也是迫不得已啊!”

“你!”远妃一时气得说不出话。

“那时就是这位婢女每日给我送些好处,我在户部时间也不算长,但规矩都懂,那些盘缠我是一点没动,皆数交给了左大人!”江清辰说着,“还请太子殿下明鉴啊!”

宋墨潇看向远妃:“不知远妃还有何可说?”

“绝无此事!全是他们蓄意污蔑!空口供词,算不上证据,谁都可以随意攀咬!”远妃高声抗辩,“我要见陛下!陛下不在,你们便合起伙来欺凌我一介妇人!我要面见陛下!”

傅兮柠开口:“远妃莫急,陛下身子抱恙,不便见你,皇后娘娘特意吩咐,由太子代为传谕。”

“传谕什么?”远妃不解地看向傅兮柠。

“自然是远妃唆使侍女,暗中给陛下进药一事。”宋墨潇上前一步,“远妃命人在陛下膳食中下哑药。那侍女已然拿获招供。远妃这般急着为三皇子谋划,可惜行事不密,终究被皇后察觉。”

此事远妃全然不知,她心里满是慌乱,看向傅兮柠和宋墨潇,这是在栽赃她!

“我绝不会做伤害陛下之事!你们这是栽赃!”远妃说着,“陛下身子抱恙之后,我便从未见到过陛下,何来下药一说?”

左相看向远妃,趁机添乱:“就是你下的!”

傅兮柠望着远妃:“下药一事,皇后娘娘已然查得明白,正是远妃宫中侍女经手,那侍女已经指认远妃,你无从辩驳。”

远妃想要冲过去打傅兮柠,却被左星翰给拦住。

“既然远妃敢暗中给陛下投药,想来这宗人骨案,远妃也脱不开干系。”宋墨潇步下台阶,将傅兮柠护在身后,“今日便将大理寺、刑部会同推勘的这桩案子一并审明。”

“人骨案与我何干?”远妃直接破口大骂,“你个宋墨潇,别以为代理朝政,整个朝廷就都由你说了算!我要见陛下!”

“茶白。”傅兮柠伸手,茶白将那玉骨扇的盒子放到傅兮柠手上,她将盒子打开,扇子只剩下了一半,“不知这扇子,远妃可熟悉?”

远妃瞥了一眼,没什么印象。

“这是那日去寺院祈福,三皇子与二郡主一同赠予我和太子的新婚贺礼。”傅兮柠拿起那半扇,“诸位想来只当这是寻常折扇,看不出异样吧?”

赵谦没好气地说:“就是一把扇子,有何蹊跷的?”

“这扇骨,乃是用人骨所制。”

“这扇骨,乃是用人骨所制。”

“怎会如此?”

“空口无凭,如何佐证!”

不少三皇子党顿时开始反驳傅兮柠。

“这太子妃怕不是魔怔了。”

傅兮柠冷笑:“是不是人骨,一试便知。”她挥手,茶白便将另一半扇子递上,“这半扇表层封蜡已经除去。诸位可曾听过蒸骨验伤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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