坤宁宫比江重月记忆中更安静了些。
宫人们走路放轻了脚步,连廊下的鸟儿也不再随意扑腾鸣叫。桑容穿着一身簇新的宫装,气色倒比在宫外时好了不少,见了江重月她眼中满是欣喜,却不敢多言,只规规矩矩地引路。
顾皇后在暖阁里坐着,身上搭了条半旧的毯子,手里捧着盏温热的茶,眉目间笼着层淡淡的倦色。她不过二十五、六岁的年纪,可细看之下眼下已有了浅浅的乌青。
“昭阳郡主来了,坐。”见她进来,顾皇后勉强打起精神道。
江重月行了大礼,将绣好的小被呈上,含烟在旁帮着展开。顾皇后起身走近,伸手轻轻抚过那些端正的绣字,眼底终于亮了些:“这经文绣得用心,难为你费神了。你身子才好多久,可别再熬伤了眼睛。”
“谢娘娘体恤。”江重月轻声道:“昭阳瞧着娘娘气色似乎不大好,可是九殿下身子还不爽利?”
这话正戳中了顾皇后的心事,她揉了揉眉心,疲累道:“洵儿前天夜里才闹了一宿,太医来看说是积食,开了些消食的药。本宫守了一宿,现在心里头还跟油煎似的。”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些:“陛下来过一趟便又匆匆走了,说是要去丹房那边看新炼好的丹。”
这话说得平平淡淡,可字里行间的委屈和疲惫却压不住。
江重月宽慰道:“娘娘多虑了,陛下与娘娘到底是多年的夫妻,终究是爱重娘娘和九殿下的,只是如今身子不好,这才被那些方外之事牵绊住了。”
顾皇后苦笑了一下,似乎觉得这话有些讽刺,却又不好直说,只淡淡道:“可陛下心里头到底还是念旧情的,前些日子陛下还跟本宫念叨,说长乐宫那位从前伺候他用药最是仔细,从不叫人操心。”
长乐宫那位自然是指赵怀瑜,如今皇帝病中不顺心,倒想起她来了。
“陛下年纪渐长,难免会想起旧人。”江重月顺着话头道:“说起来再过几月便是选秀了,届时新人入宫,有可心的人伺候陛下,娘娘也能轻松些。”
顾皇后闻言眉头微蹙,选秀是她分内的事,可选进来的新人能不能得青眼,又能得几分青眼都是说不准的事,万一选进来的人不安分反而会多出许多是非。
江重月像是没瞧见她的神色,继续道:“说起选秀,昭阳忽地想起来去年曾在春猎时见过赵家那位小姐赵景颐,说来也是巧,这位赵小姐无论相貌还是性情都像极了当年长乐宫那位。”
顾皇后闻言眉头蹙得更紧了些。
她想起了赵怀瑜当年仗着圣宠如何在坤宁宫外乘轿不下,如何在年节宴上对自己出言不逊,如何在她怀有身孕时明里暗里地使绊子,最叫她恨得咬牙切齿的还是赵怀瑜屡次对年幼的九皇子下手,九皇子高烧不退、险些夭折的情形至今历历在目,她这个做母亲的每每想起都脊背发凉。
后来赵怀瑜被废入冷宫,自尽而亡,她以为这口气总算出了。如今赵家虽败,可若再出一个模样性情都像赵怀瑜的女儿入选进宫,得了皇帝青眼……
“若真如此,宫里怕是又要多出许多是非。”顾皇后冷声道。
江重月垂着眼,语气平和道:“娘娘日理万机,九皇子年纪又小,后宫安宁本就不易,若再添些有心人进来,只怕娘娘有再多的心力也是不够用的。”
“你说的是。”顾皇后道:“这后宫好不容易清净了些时日,本宫不想再看见有人兴风作浪。”
她顿了顿,又道:“不过选秀的事本宫虽为中宫,却也不能一手遮天,赵景颐能不能入宫终究还要看陛下的意思。”
江重月会意,微微颔首:“娘娘好生休养着,这点小事昭阳去办便好。”
顾皇后看了看她,伸手将江重月方才呈上来的小被又摸了摸,轻声道:“你这份心意本宫记下了,洵儿若知道有人这么惦记他想必也能好得快些。”
江重月起身行礼:“那昭阳便不打扰娘娘歇息了,娘娘保重凤体,九皇子吉人天相,定会平安康健,万事隧心。”
顾皇后点点头,让桑容送她出去。
出了坤宁宫,春日的阳光照在宫道上,比来时暖和了不少。桑容给江重月引路,直到僻静处才敢小声开口道:“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nmxs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