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如此理所当然甚至有些率真直爽的样子,隔着阳光坦坦荡荡看着窗子里的少年。他一双眉眼如晴天下的高山蓝海,毫不掩饰的表达浓厚情意。

一月樱花树绿色的叶片与他的脸庞交相辉映,总是盯着他看,好像整个和室都升温了。

月彦愤愤地愈发有些烦躁。

忍不住退回阴影里,低头啃咬自己的手指头。

“你喜欢樱花树吗?”

光永烬渊忽然问道。

月彦愣了片刻,看了眼那树,抿着嘴说:“这是樱花树吗?一般般吧,我之前在避光的房间里,不怎么见得到。”

“你不认识樱花树?”光永烬渊有些惊讶,“那就是说,你从小到大没怎么见过花草吗……”

“不是,我见过,我只是不喜欢,嗯。那些东西都很讨厌,没什么意思,我五年前去过一次赏花宴,真的很无聊,一群人围着树聊天讲话,简直像傻子一样。反正我不是没见识,我只是不喜欢。”月彦嘀嘀咕咕狡辩。

光永烬渊完全不听他的讲话,自顾自地讲着。

“原来你没怎么见过樱花……我可以把漂亮的花草全部带过来,这样你不出门也能看到了。”

“啊?”月彦愣在原地。

这家伙又要做什么多此一举的事情。

第二天,月彦刚刚起床,花香将整个房间内浸满,甚至能听到鸟鸣,他推开窗户一看,整个和室窗户外面摆满了各色花盆。

光永烬渊似乎是将太子殿内的御花园都搬来了,整个小小的四方院内,景观松、小橘树、文玩红枫、东洋风兰、胡枝子……

许多花草层层摆在院中,红红绿绿参差错落,甚至樱花树上还挂了一只金色鸟笼,金色笼子里养了一只蓝喙文鸟。

文鸟眨巴眼睛歪头看着月彦,啾啾叫了两声。

啊,文鸟和乌鸦啊!

月彦讨厌地盯着那只鸟:“……”有点害怕。

“瞧,现在哪怕你不出门,也能看到了。”光永烬渊笑着说。

少年睁着眼睛瞧着面前的花束,抿着唇拉起被子,将自己裹成一个粽子。

他瞧着面前精心布置的庭院,小声嘀咕抱怨:“整天都做些没用的事,有这些时间,不如快点想办法把我治好。”

“药理有云,只有心情好了,身体才会好。”

光永烬渊又笑两声,不顾月彦阻拦,依旧孜孜不倦地往他小方院子里搬各种应季植物。

一开始,月彦看着那只樱花树下的小鸟,他想这鸟肯定活不久,大概几个月就会死了。

却没想到时间慢慢过去,这小鸟居然越长越大,还和外面的野鸟谈了一场没皮没脸的恋爱。

第二年春天,樱花树开的时候,这小蓝鸟和它的野情夫居然在院子里筑窝生了蛋。

月彦一边伸出手脚给医生们检查,一边望着窗外五彩缤纷的小院子。

难以想象,一年前他窗外的风景全是干枯的树枝和阴暗无光的墙壁。仅仅一年时间内,这片地方仿佛被神灵眷顾般,变得如此生机勃勃。

医生检查好月彦的手脚,又探查他的口舌,片刻后和光永烬渊汇报。

“殿下,月彦阁下的病确实已经在慢慢痊愈了。”

听到这话,月彦睁大眼睛,喜悦涌上心头。

这一年内虽然被光永烬渊折腾得总是喝药,但是他自己也发现,从前郁闷淤血的肺部慢慢康复,虚弱的心脏也开始稳健跳动。

就连精神都比一年前好了百倍不止。

“多亏了殿下日夜辛劳,用稀有药材代替蓝色彼岸花的功效,终于将阁下的病情抑制住了。”

说到这件事,就连医生都不得不惊叹佩服。

他曾经断言产屋敷月彦活不过20,也认为除了人血和蓝色彼岸花,没有其他药材可以治疗这恶疾。

却没想到太子殿下来了之后,居然发动整个国家的资源寻来稀世药材,并且提出了新的治疗观念,还屡次请教远洋而来的东洋人,从他们那边学习到了针灸疗法。

医生检查一遍后,光永烬渊抓住月彦的手把脉。

与第一次他来时不同,经过一年的疗养,月彦虚弱几乎死寂的脉象终于有了起色。

光永烬渊放下月彦的袖子,将他衣衫整理好,和旁边的女佣说:“从今天开始,月彦阁下的一日五碗药可以改成一日三碗药,然后主食精米粥汤全部换掉,增加糙米、猪肝、红豆、花生。”

听到自己居然要吃这种东西,月彦瞪大眼睛。

“这不是底层贱民吃的食物吗?我为什么要吃这种猪下水。”

“为了养你的身体。”光永烬渊正经和他讲到,“你就是精细米吃得太多了,心脏脾胃被养得娇嫩,很多食物都需要多吃一些才能补充能量。”

说完,又想起什么。

光永烬渊又补充道:“还要增加鸭血、猪血、生姜、黄豆之类,处理食材的时候要清洗干净,必须新鲜,猪血鸭血需要用盐搅匀搭配人参煎熬。”

听到这些恶心的名字,月彦露出难受的面色。

看着月彦万分不乐意的表情,光永烬渊想到他成为鬼王生食人肉时毫不忌讳,便觉得他如今嫌弃猪血鸭血的模样有些可爱。

他握着月彦的手,凑近:“你的身体已经康复到可以尝试出门了,要不要出门走一圈?”

月彦望着外面的阳光,还有些害怕:“真的可以吗?”

“先去树荫处试一下。”光永烬渊伸出手邀请他,“今天恰好太阳不大,阴天多云,林间有风,我们去放风筝吧。你放心,我不会让你受伤的。”

为了保护月彦不被晒伤,光永烬渊必须将他全身上下都包裹起来。

月彦得这疾病不能见光,不能摩擦,皮肤比纸还薄,骨架比脆木还易折断。

光永烬渊将熬好的外敷膏药拿进来,又拿了许多纱布棉布之类,将医生和佣人赶走后,光永烬渊让月彦坐在床上,衣服脱光。

“脱光?”月彦稍微有些窘迫。

就算是之前一年里他经常配合光永烬渊做各种检查,但也从来没有说非要把衣服脱光才行。

“对。”光永烬渊点头,“你全身上下都要外敷药物,然后才能出门,不然容易被阳光晒伤。”

看着角落里色泽鲜艳的风筝,月彦跪坐在白色被褥上,他在暗自咬牙,缓缓将外衫褪下。

月彦长年穿着一身居家和服,偶尔亚麻浅白,偶尔是靛蓝条纹款的。他今天穿的是灰色格纹和服,为了凉快,只穿了外面一层,交叠衣襟中能隐约瞧见半个胸脯。

他有些犹豫将腰间细带解开。

光永烬渊一直站在他床头看着他,一双眼毫不避讳地看着他,让月彦无端有些紧张。

就好像,自己是脱给他看的一样。

月彦侧过头,微卷的长发垂过格纹衣衫,将他精致漂亮的脸颊挡住,藏起他脸上的羞怯尴尬。

黑色系带缓缓抽出,柔软的布料滚过肩头,堆叠着落到脚腕处。

月彦侧着头,半个肩膀和上半身彻底暴露在半空中,微凉的风吹过来,让他浑身绷紧,红豆矗立,更加难堪。

他伸手捂着胸口,有些小声:“这样行了吧。”

灰色格纹和服半脱的挂在他身上,刚刚好挡住他的下半身,只露出他的上半个后背,背部往下的柔软起伏,还是被隐藏起来,只在末端勾勒出小腿形状。蜷缩着的脚尖卷在身后,藏在黑色发丝里,从脚尖可以得见少年内部心情并没看起来那么平静。

光永烬渊眼神更深,他往前一步,拉住月彦的袖子:“不行,不是只脱一半,要脱光。”

月彦脸颊羞红。不过18岁的他,未经人事,从小生在闺阁长在闺阁,也从不曾见过什么逾矩的场景。

他这辈子干过最出格的事,也就是现在当着光永烬渊的面脱光自己的衣衫。

“还,还要脱啊……”

“嗯。”

光永烬渊态度坚定,他拿过旁边的纱布,喉结滚动,将眼神里的渴望压抑下去。

“裈裤也要一并褪去,因为……敷料要包到大腿根部。”

月彦感觉自己这遭经历实在是不能见人,看着旁边的绷带和敷料,甚至生出了一些退意。

只是出个门,居然就要这样羞辱这样麻烦,如果还要继续逼他的话,他就,他就……

他就不出去了!

月彦的刚要说自己不出去了,光永烬渊忽然又道。

“你不是一直想吃东街那家酒楼吗?今天他们有歌舞表演,还进了新的水产生鲜,我们放完风筝刚好路过那边,说不定能正巧赶上。”

水产,生鲜!

月彦好不容易打起来的退堂鼓瞬间熄灭下去,听到酒楼两个字,升堂鼓又咚咚咚疯狂敲响。

他本来都准备穿上衣服的手,心一狠,又往下褪。

美人完整的身子彻底敞在空气中,月彦揪着衣服还不愿意撒手。光永烬渊上前两步,将他拽着的格纹和服丢到一边。

这下只剩深灰色的裈裤挂在腰上,这东西月彦是打死都不愿意自己脱的。

没办法,光永烬渊只能帮他脱。

月彦羞得整张脸都埋在光永烬渊怀里,身子僵硬的任他将裈裤前端细绳解开,悉悉簌簌声音后,布料落在榻榻米上,一直紧绷包裹的柔软地方骤然漏风,更是让他脸红得抬不起头。

被褥面前,跪坐的光永烬渊穿一身束带正装,外部大袍中央挂着两处流苏金鱼袋。

对比穿着正式的光永烬渊,整个身子粉红的月彦简直像吉原游廊中被官大人宠幸的游女。

光永烬渊将他半个人全部环抱在内,月彦紧张地拽着光永烬渊衣服上的金色流苏,被他整个人抱起来放在腿间坐好。

光永烬渊将药膏取来,用药勺挖一大块,均匀涂抹在他的皮肤上面。

“这些东西,可以防止晒伤。”

光永烬渊一边解释,一边压住月彦的背部,嗓音有些沙哑。

他宽大稍微有些粗糙的手掌,顺着月彦的脖子往下,少年纤细的腰肢在手掌心里紧紧绷着,像根不知所措的木头。

随后敷到脊椎处,少年便呜咽着抓紧他的衣衫颤抖,又到胸口,少年更是恨不得整个人都钻进他怀里去,打开他的金色外袍把自己的脸放进去埋起来。

光永烬渊上完敷料,就迅速用纱布包裹起来。

处理完胸背腰肢,光永烬渊将他紧拽着的手拿下来,再依次敷完左右两边胳膊。

最后要敷两腿时,这样坐在被褥上实在有些不方便,光永烬渊干脆将他整个人抱起来,放在桌上坐着,自己半跪下来,捉住少年的脚继续敷药。

少年上半身被缠成木乃伊,有些羞怯的看着跪在他面前的男人。

为什么,堂堂太子,要这样对自己呢。

少年想不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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