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永烬渊摸完月彦的头发就走了。

听说他去大殿和父亲商量什么政务,好像又提到了和自己有关的事情。总而言之,自打光永烬渊那天来了之后,这位皇太子,连续几个月一直往产屋敷府邸跑。

每次来这里,除了看看他问问他的病情,然后就是和父亲聊天。

月彦记得这位皇太子是百姓口中连连称赞的好太子,听说他特别喜好研究医术,从小性格亲人,常常下访救治平民百姓,医疗水平也几乎与宫中御医齐平。

月彦想,或许光永烬渊亲近自己,并非是对自己有什么好感,而是因为他喜好医术,所以对他身上的不治之症感到好奇。

隔了几天,父亲忽然来他的寝室。

“太子殿下说看好你的才能,不愿意如此良才就此殒命,所以他要亲自来治你。”

“他来治我?”月彦惊讶“可他不是说之前医生方子是对的吗?难道他比原来的医生还厉害?”

“具体的我也不清楚,他是说过之前医生的药方确实没有写错,但也不算完全是好方子,他说如果继续研究,会有更好的解法,总之,他马上要来府邸里,我已经安排人让他住你隔壁,到时候你的病,就全部交给他来管了。”

月彦几乎错愕。

父亲这话说完没过几天,光永烬渊当真来了。他当真将宫中所有御医都集中请到产屋敷府,甚至在府邸内部置办了一间御用药研室,聘请国内外所有名医来研究月彦身上的病例。

光永烬渊本人也住进他隔壁,彻底照顾起他的起居来。

原先冷冰冰避开阳光的暗室,在光永烬渊的要求下,彻底换成中庭温暖的暖房。

之前闲言碎语的奴仆,更是尽数调离,遣散出府。

从前那医生偷偷喂他压制病情的人血也被严令禁止,从此要求必须食用饭菜羹汤,不许再用这些妖魔鬼怪的技巧治病。

因为光永烬渊的忽然到访,月彦持续十几年的生活骤然间天翻地覆。

吃喝玩乐睡,几乎没有一项不被要求调整,虽说有段时间终于不用再喝药,可是御医问诊也越来越频繁,问诊结束后新的药方又开始研制,甚至新研的药比之前的还难喝好几百倍。

治疗前十几天,月彦还算比较听话。碍于皇太子的面子,要他配合吃东西也吃,要他配合做检查也做。

可过了快一个多月,月彦觉得光永烬渊折腾完这通自己也没有更好受,反倒是把血药停了之后,他越来越难受,对检查也越来越讨厌。

忍了几天,月彦少爷性子再也忍不住,终于开始恢复成之前的样子大吵大闹,到处摔东西。

傍晚,光永烬渊检查完月彦的身体,做了新的诊断记录,又叫药房拿了诊断书去熬药,等药熬好端过来,月彦一脸排斥。

“这次又是什么东西?”

“治疗肺病的,加了一些云苓子,这药汤多喝一些你以后就不会咳血了。”

“呸,这种小病有什么好治,你还不如让我喝之前的药。”

“之前的药是邪药,那医生本不想给你喝,你非要喝,他才让你喝的。那药虽然短时间可以缓解病症,长久下去你的身体反而会变异。若想要身体彻底根治,治疗还是缓缓来比较好。”

“骗子,你说你要治我,可你的手段和之前的庸医也没什么区别,除了喝药还是喝药,我看你只是想把我当你的药奴,疯狂折磨我然后显得自己是个贤良太子而已。”

月彦耻笑着讽刺他。

光永烬渊表情无奈:“月彦,我从没有这种想法。”

“我才不相信你。”

“好了,乖,喝完药赏你颗糖果吃。”光永烬渊轻声哄他。

“幼稚把戏,本公子不喝又如何,有本事你打死我,我倒要看看堂堂太子殿下为什么放着朝堂政务不做,非要来管我的闲事!”

月彦声音越发骄纵恶毒。

光永烬渊肃然沉默。

月彦很讨厌喝药,也极度不信任别人,有时候喝到一半,月彦会偷偷留一点,将味道最难喝的一部分剩在碗里。

以前他做这种小动作的时候,医生拿他没办法,只能好声劝两句收碗走人。

但光永烬渊来了之后,就盯得特别严,不仅要求他把最后一段难喝的药全部喝掉,如果他胆敢喝完了再吐出来,更是惩罚再喝三碗。

被惩罚了好几次,月彦彻底不干了。

现在别说剩最后一段,他连刚开始的第一口都不想喝。心里更是觉得,光永烬渊之前的温柔都是装的。

这人简直比那个的庸医还讨厌!

“月彦阁下。”光永烬渊罕见的说了敬辞,“只有你配合我治疗,我才能帮助你,如果阁下不愿意喝药的话,我当真会用一些不好的小手段。”

“怎么,太子殿下好人面具终于戴腻了,现在要露出狐狸尾巴了。”月彦笑得嘴眼弯弯。

看他这跋扈模样,很难让人不想把他压倒在和室里做些什么教训一下。

光永烬渊眯着眼睛,语气平平。

“月彦,我只当你是喝药喝乏了,闹些小孩子脾气。”

“我还当你太子殿下是好日子过腻了,非要来我这里受罪呢。”

“我看太子殿下医术也并不高明,干脆别再来了,也少折磨我吧。”

月彦恶毒的骂词刚刚出口。

光永烬渊从怀中拿出一节竹片。

那是一节小臂长的竹片,材质极硬,一般是家长拿来打五六岁孩童的。光永烬渊现在从衣袋里拿这种东西出来,可想而知是想做什么。

月彦眼睛瞪得溜圆,还来不及再骂下一句。

啪!

光永烬渊抓着他的手臂,强行将他巴掌撑开,扬起竹片打在手心。

月彦圆圆的眼睛迅速蓄满眼泪,他震惊又震怒地盯着他。

月彦一辈子都没被人打过,父母就算再怎么不喜欢他也从来没有打过他。这世间,居然有人敢打他!

“喝不喝药?”

“就不喝。”月彦大声道。

啪!啪!

光永烬渊竹片打下来的时候,月彦扭着肩膀条件反射的想躲。

光永烬渊却不许他往后抽手,他非常大力气地抓着月彦的手臂,将月彦的手心撑得更开,犀利尖锐的竹片不往别处打,专门往他巴掌中间的软肉打去。

啪啪啪!

竹条将手心软肉打得通红,每次抽下去,红痕都深深映在他手心里。几次打完,掌心软肉红印交错,看得人好不心疼。

“喝不喝?”

一向温柔待人的光永烬渊在这瞬间显得很凶,他眼眸盯着月彦,像狮子,几乎逼得人没有退路。

不过月彦吃软不吃硬,平生最讨厌别人压他一头,光永烬渊越是态度强硬,他越是不愿意服软。

哪怕被打得眼泪蓄满眼睛,整个人全身气得发抖,他依旧硬着脖子不愿意低头。

“我说了,我、不、喝!”

光永烬渊实在是有些生气。

因为常年生病的原因,月彦从小到大都被人暗中漠视嫌弃,整个人养得又自卑又敏感。但从他出生之后,整个产屋敷再无次子,他又一直被当作家族唯一的长子服侍,所有下属对他可谓是心里觉得不爽,态度上又格外恭敬。

这样的日子过久了,月彦整个性子变得扭捏又歹毒。

真和外人说的一样,比大小姐还娇气。

原来,变成鬼王之前的月彦,竟是这样的娇气小孩子。

他大概从来没有和父母撒过娇,也没和人聊过天,于是只能把满身的难受用这种极端的方式发泄出来。

光永烬渊望着面前的纤弱少年,心里又心疼又生气。

不过为了改写月彦的命运,有些事情他不得不做。

“月彦阁下,你要是觉得不舒服,可以拿我发脾气,但你不能拿你自己的身体发脾气。”

“喝药这件事,从前医生不敢强迫管你,那就我来管你。”

“医生不敢打你,那就我来打你。”

“无论如何,从现在开始,每餐药你都必须完完整整喝下去。”

光永烬渊说完,将手臂扬起。

月彦看着他那只手,吓得本来就白的面色更加白。光永烬渊身材极好,和他这种久病的豆芽菜不一样,光永烬渊宽腰窄肩,手臂伸出每块肌肉线条都能尽收眼帘。

他这样高高扬起手臂,月彦几乎以为他真要把自己打死。

他下意识低头将自己埋在光永烬渊怀里,整个人蜷缩成一团,抓着他的衣襟带子,细瘦的肩膀不住颤抖。

想着自己这些年的委屈,月彦咬着唇,哭得整个人一抽一抽,他不让自己发出声音,这样会显得自己软弱,他硬逼着自己把每声哭腔都往肚子里咽下去。

直到他做足准备,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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