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逢初明明全程都没出声,刚才那一声呼唤却仿佛是从他心中呼啸而出,本能地涌向初与序。他的目光里有太多东西,想念、愧疚、心疼,还有说不清道不明,仿佛像道别一样的温柔。
江意面色淡漠地看着街对面的他,面上习惯地不动声色,心里却也好不了多少,垂在身侧的手攥紧又松开。
红灯又亮了,街对面忽然传来嘈杂的脚步声和怒喝,朝着冬逢初的方向冲来。那些人影在夜色中模糊,但隔着马路都能感受到他们来势汹汹的架势。
江意心里一咯噔,还没来得及动作,一辆轿车从马路中飞驰而过,隔开了他们的视线。等车驶过时,眨眼间对面电线杆边已空无一人,只剩下地上点点血滴。
他掏出手机,拨通一串号码,一边举到耳畔,一边转头要跟初与序说些什么,却见初与序身影一闪而过,冲到不远处高墙,助跑一跃上墙,侧手撑墙落地,行云流水,消失在墙后。
江意不熟悉这里的地区,但能猜到那围墙后大概是可以快速通往街对面的小路。
他没有追过去,对着电话那头快速交代着什么,快步返回撒哈拉。西装外套和领带被风掀起一角,露出贴着衬衫的一截窄瘦腰线,一闪而过。
五分钟后,所有人在卡座边聚集。
个个手上还拿着酒杯,一脸茫然不解。
江意径直走来,将手中几叠刚打印出来,还冒着热气的文件纷纷甩到一排人手上,纸张散开。他随手握住酒瓶,敲了敲桌子。音乐声中,他的声音无比清晰:“刚才疑似冬逢初的人物出现在街对面,被不明身份的人追杀,目前失去踪迹,初与序已独自追踪。”
“附近所有监控信息、可能逃窜的路线,以及对方的人数规模,都在你们手上的文件里。”
他顿了顿,环视在座每一个人:“分头行动,两人一组,以撒哈拉为中心,辐射搜索。找到人之后不要轻举妄动,第一时间汇报位置,注意安全。”
话音落下,几个人立刻从纸醉金迷中清醒过来,随歌头发一撩,酒瓶一扔,抓起文件就率先往外冲去。景明垂站起身,第二个跟了上去。
初与序在漆黑的巷子里七拐八绕,脚下的路坑坑洼洼,水泥地上某处积着前几天下雨未干的水洼,踩上去脏水溅到一侧墙上,显得那墙壁更脏污。箱子两侧堆积着木箱杂物,头顶横七竖八拉着电线。
拐过几个弯,眼前豁然开朗——她来到了街对面。这是一条稍微宽一点的背街,她以前还来过一两次,知道大概路径。路灯几乎全坏了,只剩下一半在滋滋闪着,非常影响视野。
前方就是岔路口,通往三个不同的方向。初与序在原地站了两秒,屏息凝听,三个方向都没有声音。
她没有犹豫,踩在底下的木箱上,扒住墙沿腰腹发力,翻身而上,直接攀到了其中一面墙顶上。
墙较高,窄窄一道,勉强容得下半只脚。初与序穿着黑色大衣,整个人完全隐蔽在夜色中,动作迅捷地在三面墙壁顶端飞越穿行,甚至带不起风。巷道在脚下交错纵横,她垂眼一扫。
靠外的巷子里堆着几只垃圾桶,有野猫翻找残羹。中间的巷子也是空的,墙壁上爬满了枯死的藤蔓。
初与序又往前奔跑几步,跃到最里面的墙顶端上。
这是最深处的巷道,靠近深处的地面上有什么东西在微弱闪烁的灯光里泛着暗沉的光。
血迹。
还未干涸的新鲜血迹,一路向里蜿蜒。
初与序收回视线,沿着墙壁顶端朝着那条巷道尽头奔去。
墙体在这里变得老旧,很多砖块已经松动。正常人的体重压上去大概率会塌陷,但初与序这段时间瘦得厉害,又刻意控制着身体力道,放轻脚步,砖块全程稳稳嵌在墙上,没有丝毫脱落。
巷道尽头的人声越来越近,最初是模模糊糊的,被冬日的寒风裹着。随着初与序越来越靠近巷子尽头,那声音仿佛被拨开云雾,一点点清晰起来。有大概五六个人粗鲁的说话声,还有断断续续的喘息。
初与序悄无声息地绕到墙壁顶端尽头,下方是一条死胡同,三面高墙。她半蹲下来,隐在高处的阴影里,垂下眼睫看向下面。
正下方站着六个男子,其中四个身高体壮,穿着能遮住面容的黑色防身衣,团团围在一起。那身形和站姿,一看就是训练有素的人。另外两个人身穿白色大褂,身形瘦小一些,像是观测站的研究人员,站在唯一的通道两侧,警惕地守着这一边。
往尽头那面墙上看去,初与序的瞳孔倏然缩紧——
冬逢初被其中一名保镖掐住脖子,整个人掼在墙壁上。那只青筋暴起的手收得很紧,冬逢初的下颌被迫扬起,脖颈绷成一道脆弱的弧线,脸色苍白。
他挣扎着屈膝狠狠顶上对方腹部,可那人的动作更快,反手一掌抡下来,重重扇在他脸上!
血猛地从冬逢初口鼻里涌出来,顺着下颌滴落。
保镖再一次收紧五指,咬牙切齿地凑近冬逢初的脸,嘲讽道:“跑啊。怎么不跑了?冬逢初,你不是很能耐吗?独自一人进入‘极夜’卧底,让我们全军覆灭?你能得很!”
冬逢初嘴唇微张,却只能发出虚弱的气音。抠住保镖手臂的五指痉挛颤抖。
对方盯着他痛苦的神色,笑着刚要再说些什么,浑身骤然僵硬——
后腰被什么冰冷的东西抵住了,硬邦邦的,带着金属的寒意。
他这才发现,身后几个手下从刚才到现在都没有任何动静,大气不敢出。
保镖试探地动了一下,就听毫无情绪的女声从自己背后传来:“别动。”
“抵着你的是枪,放开他。”
保镖喉结滚动,冷汗就冒了下来,他下意识想扭头,那冰凉的东西又往前狠狠一抵:“别回头。”
保镖连忙不动了,缓缓松开五指。冬逢初顺着墙壁滑下来,蜷缩在墙角。新鲜空气冲上喉头,他捂着脖子猝然狂咳起来,咳得撕心裂肺,指缝间全是血沫!
保镖颤抖着举起双手,面朝墙壁。在枪口的威胁下,他一寸一寸地贴上去站定。
初与序神色冷淡,朝着冬逢初瞥了一眼:“没事吧?”
冬逢初脖颈上的掐痕变得青紫淤血,狰狞刺眼,在苍白的皮肤上触目惊心。过了好久,他才勉强止住咳嗽,软绵绵靠着墙壁支撑住上半身,脱力地朝着初与序微微挥了挥手。
初与序面无表情地从他身上移开视线,转向另一边咬牙死死盯着自己的保镖和研究人员,一偏头:“你们去那边,站成一排。”
那些人忌惮地往她右手瞄了一眼,奈何光线实在太暗,那只手隐在阴影里,只露出一点骨节分明、白皙的手背。五指扣着什么,轮廓像是枪械。
他们互相对了下视线,不敢赌,只能老老实实挨着墙站成一排,举起双手。
初与序原地站定不动,冷冷开口:“极夜,是你们集团的名字?”
几个保镖沉默不语,初与序也不急,将目光淡淡落在贴在墙上的保镖身上。对方额角的汗流得更凶了,喉结滚动了一下,最终忍不住她极强的压迫感,闷闷地“嗯”了一声。
初与序漆黑的眼睛里没有一点光亮:“说说,你们的集团和观测站之间是什么关系?”
保镖又明显地僵了一下,他咬紧后槽牙,握着拳头,仿佛宁死不屈:“我们只是底层,我们什么都不知道。”
他听见身后的初与序意味不明地冷笑一声,然后是长久的沉默,就在保镖不知所措时——身后传来一声清脆的手枪上膛,紧接着是初与序冷漠的声音:“我当然知道你们是底层,所以才能侥幸逃出。但底层也该知道自己主子是谁。”
“我有很多时间跟你们在这里耗。我杀了你,还有他们五个。你们所有人都惜命,也都是赌徒。可以赌一赌,我会不会开枪?”
六个人虽然平时不接触核心任务,但都听过初与序的名号。她在永冬之城当妄主前期,就常让极夜等工作人员头疼。那些周密安排的计划,都被她一次次搅得天翻地覆。
一个研究人员小心翼翼地抬头看了初与序一眼,初与序安静地站在那里,手里稳稳托着枪械。那双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幽深。
她忽然看了过来,和那研究人员对上视线。
研究人员吓得一哆嗦,差点软在地上。他忍不住沙哑干涩地开口:“极夜……是我们知道的最大据点。”
“观测站、善佑医院和新星集团,都是极夜的下属机构。观测站负责精神力研究和城市构建实验。善佑医院是活体材料的筛选和培养基地。竹翰学院不是我们这边的。但它和善佑医院合作,为善佑医院提供未成年人的精神力,让他们开发和控制。”
初与序眉梢一扬,点了点头:“继续。”
研究人员仿佛受到鼓励,舔了舔唇,加快语速:“新星集团是极夜的商业外壳,洗钱、资金转移、海外账户、非法交易什么的,都是新星在做,善佑背后的资金来源就是新星。”
他看了一眼初与序的脸色,又赶紧说:
“你……你知道袁曼吧?她是极夜的管理部部长,对董事层负责。善佑和观测站的人事任免和资源调配都归她管。你之前去观测站,在墙上看到那些画像上穿白大褂的,都是她手底下的人。包括我和他……”
他朝着身边同样穿着白大褂的研究人员努了努嘴。
那男人脸色煞白,瑟瑟发抖,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团。
初与序微微侧头,看了他一眼,然后收回目光:“董事层呢?”
这回是那个贴在墙壁上的保镖开口了:“不知道。”
他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无奈道:“董事层的身份是极夜的顶级机密,别说我们这种底层的,就算是袁曼也不一定见过所有人。他们从来不露面,所有指令都是通过加密渠道传递。我们只知道他们存在,但不知道他们是谁。”
初与序单手插在口袋里,默不作声。
保镖以为她不信,急忙补充道:“我们这些执行层只能知道自己的直接上级,上级的上级是谁,上级的上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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