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贴墙站立的那五个人这才反应过来。
“妈的,她耍我们!”一个高壮的保镖最先冲上来。他比刚才那个还要高大,肩宽背厚,手臂比人大腿还粗。那一拳下来,能把人脑浆打出来。
他扑向初与序,砂锅大的拳头直冲面门。刹那间初与序头都不回,顺势一矮身,抄起地上的钢管狠狠砸在对方膝盖上!
那保镖痛得惨叫一声,单膝跪地,脸上带着难以置信的错愕,丝毫没料到战斗力已经被削掉百分之九十,弱不禁风的初与序此时还能将他膝盖骨打碎。
墙角那边,冬逢初浑身是血,爬起来就朝着这边冲。另外四个保镖猛地扑上去,从后拦腰抱住他,将他往角落里一摔!
拳头雨点般落下,四个人恶狠狠地怒骂:“打!往死里打!”
“妈的,让你卧底!让你害我们!”
第一个保镖猛地一把抓住初与序握着钢管的手腕,同时另一人一瘸一拐扑过来,满脸狰狞,一拳砸中初与序后心。初与序踉跄着往前冲了两步,撞上墙壁!
肩胛骨爆发剧痛,眼前发黑。她咬着牙翻身,举起钢管格挡在身前,挡住那保镖紧接着砸下来的第二拳。
“铛——”
那保镖拳头上顿时皮开肉绽,鲜血直流。但他像是感觉不到疼,反手又是一脚,猝不及防踹在初与序腹部!
冲击力让初与序倒下,翻滚着撞上墙根堆着的木箱。木箱四分五裂,碎木板劈头盖脸全砸下来。她趴在一堆碎木里,浑身剧痛,喉咙里全是血,耳边是冬逢初惊恐颤抖的叫声和挣扎声。
初与序挣扎着想爬起来,刚撑起半个身子,高壮保镖已经走到了她面前,蹲下来一把薅起她的头发,把她的脸抬起来。
那人喘着粗气,眼睛里全是血丝,神情愤恨至极。
“你狗日的。”他咬牙切齿,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挺能打啊——”
他高高举起拳头,一拳砸在初与序额角!
鲜血登时哗啦啦流下来,蒙住了视线。眼前一黑,耳膜轰轰作响,天旋地转。
——砰!
混沌的意识中,初与序只听见耳边一声巨响。那声音宛如惊雷,像有什么东西从高处坠落,砸进她模糊的知觉里。
她抠住水泥地的五指蜷缩了一下,吃力地抬起头,从满目猩红中望向身旁。
——保镖只觉得眼前一花,下一秒,整个人被狠狠一脚重重踩在地上,五脏六腑像离了位,全挤到了嗓子眼。他还没来得及反应,随即被一记直拳打得七窍流血!
大汩大汩鲜血顺着面庞流下,混入水泥地的脏污里。
“你个傻——”保镖挣扎着要起身,又是迎面而来的重拳。
他的后脑勺重重撞上水泥地,眼前金星乱冒,天旋地转。头发又被人一把薅住,脑袋被生生从地上扯起来,对准水泥地又是重重一磕!
砰!砰!砰!
水泥地大片龟裂,碎屑飞溅。另外五个原本还在围攻的人全部僵在原地,滑稽地张着嘴,惊骇地看着这一幕,没人敢上前阻止。
冬逢初面色阴冷地压在保镖身上,手上满是鲜血和尘土。被冷汗浸湿的鬓发贴着苍白的脸,那一双幽深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着如魔鬼般的光。
保镖拼死挣扎,抬手去扣那只抓着自己头发的手。但那手如铸铁一样,纹丝不动,再次把他脑袋提起,朝着水泥地砸下去!
保镖的身体瘫软在地上,疯狂抽搐,发出微弱的喘息。后脑勺已经凹陷下去,鲜血混着某种透明液体,在地面上漫开。只要再挨上那么一拳,他的气息就会彻底中断。
但冬逢初已经完全失去了理智,丝毫不在意身下人会不会死亡。他血红着眼睛,再次扬起拳头,朝着那张痛苦扭曲的脸就要砸下去——
拳头被人从后轻轻握住,腰也被两条胳膊用力抱住。他下意识就要挣脱,戾气翻涌。下一秒,熟悉的苦涩气息将他包围,初与序贴上他耳畔,声音颤抖着说:“冬逢初,别打了,我们不打了。”
冬逢初整个人僵在原地,停在空中的手被人强行按下,浑身止不住颤抖。
初与序看不清什么东西,摸索着将他按倒在墙边。她发着抖捧住冬逢初冰凉的脸,拇指轻轻擦过他脸上的血迹,柔声安抚:“我没事,我好好的呢。乖,我们在现实不杀人。跟我回家,我们回家……”
冬逢初嘴唇哆嗦着,浑身血液成冰。他不敢看初与序,缓缓将自己蜷缩起来,屈起膝盖,又抬手挡住满是鲜血的脸,眼泪啪嗒啪嗒落了下来,混着血从他指缝间渗出。方才浑身的戾气全部散尽,只剩下无措和惊慌。
初与序跪坐在他身边,将他搂在怀里,下巴抵着他发顶,不断地在他耳边安抚着他。
站在原地瑟瑟发抖的五个人一动不敢动,此时见到冬逢初安定下来,才小心翼翼地上前,去探地上软如烂泥般的保镖的鼻息。
“……还活着,还活着……”
他们纷纷松了口气,七手八脚抬起保镖,就打算朝着外面冲。
刚冲没几步,他们脚步猝然停住,脸色煞白。
一个修长的人影从拐角处缓步走出,堵在他们面前。苍白的月光照在他身上,勾勒出他冷漠的侧脸。
他伸出修长的手指,推了下黑框眼镜。随后抬起手,掌心朝前,对着巷道后招了招。薄唇轻启,吐出一个字:“上。”
头顶失灵的灯泡在此刻闪烁了一下,那一明一暗的光线里,照出男人身后的巷道。不知何时正站着十几名全身黑衣的打手,面色阴冷,像一群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死死盯着面前的六个人。
在听到命令的下一秒,他们从男人两侧齐齐冲出,朝着僵在原地的六个人而来。
除夕的凌晨,撒哈拉酒吧对面的某个巷道里,惨叫声此起彼伏。
除夕的清晨,医院的VIP病房里,一片寂静。
室内开了暖气,玻璃上蒙着一层雾。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味,若有若无地飘着。输液瓶里的药液一滴滴往下坠,窗外偶尔传来几声鸟鸣,和走廊外随歌愉悦的声音融合在一起:
“哎呦喂,我和你们讲,好兄弟踩着七彩祥云回来了!他上刀山下火海从非洲草原杀到北极冰川,这么多月终于回来了!李腾我不和你说了,过完年我还得留在安徽和他们玩,爬天柱山黄山大别山九华山去……什么?你们四个要抛弃我去西双版纳?行行行,你们就去吧,你们的随队就不给你们带安徽的山粉圆子了。”
电话那头传来模糊的嚎叫,隔得太远听不清内容,但能感受到那股哀怨劲儿。
紧接着是随歌的笑声:“好好好,那本帅哥就慷慨地给你们带几碗吧,都加香菜。你们到时候可要在飞机场接好了,向苍天许愿那个时候还是热的吧。”
脚步声朝着电梯那边走去,说话渐渐远去,走廊重归寂静。
冬逢初垂着睫毛,静静看着病床上的初与序。天刚亮起的晨光在她脸侧叠上冷白的光晕,衬得她那张脸愈发薄透。
八个月没见,初与序把他天天照顾着养出来的那点营养全还给了永冬之城。病魔将她磨得改了形貌,曾经鲜活的神色都沉进昏睡里。可冬逢初此刻看着她,总觉得哪怕初与序这样一言不发地躺着,那些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感觉也仍在,像他多年前在善佑医院初次望见她时,那种摄人心魄的感觉。
那时候她还不知道他的存在,坐在窗边看书,下午的光照在她侧脸上。他路过,随意地看了一眼,就再也忘不掉。
冬逢初有些恍惚地俯身,伸出手轻轻将初与序的发丝勾到耳后,又把被子往上掩了掩,盖住她露在外面的肩膀。
刚松开手,随意往上看去,就对上了初与序微微睁开,还有些涣散的视线。
两个人就这么对视,时间像是凝固了,一秒和一秒之间实在太漫长。
窗外有鸟叫,有汽车驶过的呼啸声,有护士推车经过走廊的声响,但这些都变得很远了,远得像隔着一整片海,隔着一整座城,隔着整整八个月。上一次他们的视线这样眷恋地接触,仿佛已经是上辈子的事了。
互相望着朝思暮想的爱人,克制不住的想念汹涌地呼啸而出,满得眼眶都装不下。如同他们的气息般交缠在一起,那是勿忘花苦涩凛冽又忘不掉的味道,交融缠绕着,涌进彼此的肺腑。
初与序的瞳孔慢慢聚焦,定定地看着冬逢初。
半晌,她动了动嘴唇:“……冬逢初。”
冬逢初纤长的睫毛颤了颤,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喉咙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酸涩地胀着,一个字也挤不出来,只能重重点了点头。
初与序的视线忽然渐渐模糊。
冬逢初这辈子第一次这样清晰地看见眼泪形成的过程,泪水一点一点从她眼底最深处漫上来,像晨雾从山谷里升起,像千万滴雨水汇入同一条湖泊。它们在她眼眶里打着转,终于承载不住地滑落。
说不出口的话化成泪水,漫过眼眶,没过喉骨。
冬逢初望着那双盛着一整个湖泊的眼睛,忽然觉得自己这辈子大概是游不出去了。
他忙坐到床沿,将撑起上半身的初与序怀抱在怀中,五指插进她后脑乌黑柔顺的头发里,让她埋在自己温暖的胸口,嘴唇贴着她发顶,低声说:“我在呢,阿序,我现在回来了……”
滚烫的泪水眨眼间就浸湿了他胸口的病号服,初与序的肩膀无法控制地颤动。从她这个角度看过去,能看见冬逢初脖颈上的手印稍微消去一点。但在右侧颈动脉附近留下了一道深刻的青紫痕迹,触目惊心。
看着看着,眼泪又决堤而出。她哽咽着轻声询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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