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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夕那天早上,姜暖推开窗户,看到院子里积了一层薄薄的雪。

戈壁滩上的雪不像南方那样潮湿绵软,而是干爽细碎,像是一层白色的细沙,覆盖在枯黄的草地上和白杨树的枝桠上,在晨光中泛着细碎的光芒。

陆怀洲昨天接到了部队的通知,春节期间有一项紧急巡逻任务,他必须带队执行,没办法回老家过年了。

姜暖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心里虽然有些遗憾,但并没有太多失落,石头听到这话,眼睛亮了一下。

石头其实不太想回老家,在老家的那个院子里,有王翠花那样的伯母,有苏念那样阴阳怪气的邻居,还有那些总喜欢对他指指点点的亲戚。

留在这里,虽然戈壁滩上冷了一些,但有姐姐,有陈嫂和大壮,他觉得比在老家开心多了。

“姐姐,我们今天吃什么?”石头站在厨房门口,搓着小手,眼睛里满是期待。

“今天吃一顿好的,”姜暖笑着说,“过年嘛,要有鱼有肉,还要有饺子。”

她昨天晚上就已经把食材准备好了。部队食堂年前分了一些年货,一条冻得硬邦邦的草鱼,大约两斤多重;一块五花肉,肥瘦相间;几只鸡腿,还有几样干菜和粉丝。

再加上她从老家带来的腊肉、干香菇和自己腌的酸菜,足够做出一桌像样的年夜饭了。

石头不用姜暖吩咐,自觉地蹲到灶膛前开始生火,他先把灶膛里的灰烬清理干净,然后铺上一层干草,放上几根细柴,划了火柴点燃。

火苗舔舐着柴火,发出噼啪的声响,橘红色的火光映在他稚嫩的脸上,把他的眼睛映得亮晶晶的。

他等火烧旺了之后,才加上几块煤炭,把火势稳住,然后拍了拍手上的灰,抬起头看着姜暖,等待下一步的指令。

姜暖走过去,摸了摸他的头,说:“石头真能干,好乖好乖。”

石头被她夸得有些不好意思,低下头,耳朵尖红红的,但嘴角却忍不住翘了起来。

姜暖今天打算做红烧草鱼、梅菜扣肉、酸菜炖粉条、凉拌沙芥、腊肉炒干豆角,再加上一顿白菜猪肉馅的饺子,荤素搭配,有鱼有肉,虽然比不上后世那样丰盛,但在物资匮乏的七十年代边防家属院,已经算得上是一桌难得的盛宴了。

她先把草鱼处理干净,鱼是冻鱼,需要提前解冻,昨天晚上她就把它放在冷水里泡着了,现在已经完全化开。

姜暖用刀刮去鱼鳞,剖开鱼腹,去除内脏和黑膜,冲洗干净,然后在鱼身两面各划几刀,方便入味,处理好的鱼用盐、料酒和姜片腌制起来,放在一旁备用。

五花肉切成大块,冷水下锅,加入姜片和花椒,大火煮沸后撇去浮沫,转小火炖了半个小时。

炖好的五花肉捞出来,晾凉之后切成厚薄均匀的大片,整齐地码放在碗里,铺上泡发好的梅菜,淋上酱油和糖色,放进蒸笼里大火蒸了四十分钟。

梅菜扣肉讲究的是火候和时间,肉要蒸得软烂入味,梅菜要充分吸收肉的油脂和酱汁,两者相互融合,才能达到最佳的口感。

酸菜炖粉条是她的拿手菜,做法驾轻就熟,凉拌沙芥用的是前几天在戈壁滩上采的野生沙芥,叶片肥厚多汁,带着一种独特的辛辣味,用开水焯过之后过凉水,挤干水分,加入蒜末、醋、盐和少许辣椒油拌匀,清脆爽口,解腻开胃。

腊肉炒干豆角用的是从老家带来的腊肉和夏天晒的干豆角,腊肉切成薄片,在锅里煸炒出油脂,加入泡发好的干豆角,大火翻炒,加入少许酱油和糖调味,咸鲜适口,腊肉的烟熏味和干豆角的清香完美地融合在一起。

最费工夫的是红烧草鱼,姜暖在锅里倒了一勺菜籽油,油热后放入腌制好的草鱼,中小火慢煎,煎到两面金黄,鱼皮微微焦脆。

然后加入葱姜蒜爆香,倒入酱油、料酒、少许糖和足量的清水,大火烧开后转小火慢炖,炖了大约一刻钟,锅里的汤汁变得浓稠红亮,鱼肉已经完全入味,散发出浓郁的酱香和鱼鲜混合的气息,最后撒上一把翠绿的葱花,出锅装盘。

陈淑芬一家也没离开,她在下午的时候过来了,手里端着一碗炸好的丸子:“姜暖,过年了,我炸了点萝卜丸子,给你们尝尝。”

她看到姜暖厨房里摆着的几道菜,眼睛一下子瞪大了:“哎呀,你这是做了多少菜啊?红烧鱼、扣肉、炖粉条……这比我们老家过年吃得都好!”

“过年嘛,总要吃点好的,”姜暖笑着说,“陈嫂,你们今晚也别开火了,过来一起吃吧。我一个人也忙不过来,你来帮我打打下手,咱们两家凑一桌,热闹热闹。”

陈淑芬也是个爽快人,二话没说就答应了,她挽起袖子,洗了手,开始帮姜暖包饺子。

两个人一个擀皮一个包,配合默契,很快就包了满满一案板的饺子。

陈淑芬一边包一边啧啧称奇:“姜暖,你这手艺真是绝了,我在家属院住了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能把年夜饭做得这么丰盛的。”

“招待所那点活儿,我看都限制你发挥了,你要是放开手脚做,怕是整个军区的人都得来吃饭。”

姜暖笑了笑,没有接话,专注地捏着手中的饺子皮,她包的饺子个个圆润饱满,褶皱整齐均匀,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光是看着就让人觉得赏心悦目。

天色渐渐暗下来的时候,年夜饭终于准备好了。

堂屋的桌子上摆满了菜,红烧草鱼摆在正中,色泽红亮,酱香浓郁;梅菜扣肉码得整整齐齐,肉片油润光亮,梅菜乌黑发亮;

酸菜炖粉条热气腾腾,酸香扑鼻;腊肉炒干豆角咸鲜适口;凉拌沙芥清脆爽口;还有一盘金黄色的萝卜丸子和一大盆热气腾腾的饺子。

陈淑芬的男人姓吴,是部队的一位营长,也是个实在人,他拎着一瓶白酒过来,看到满桌子的菜,愣了一下,然后咧嘴笑了:“弟妹,你这手艺可比我们部队食堂强多了!今天我们可有口福了。”

大壮和石头早就坐在桌前,眼巴巴地看着满桌子的菜,但都没有动筷子,等着大人先开席。

陆怀洲是最后一个回来的,他穿着一身军大衣,帽檐上挂着霜花,他走进堂屋,看到满屋子的人和满桌子的菜,微微一怔,随即嘴角露出了一丝笑意。

这一顿饭吃得热热闹闹的,大人们喝着酒,聊着天,孩子们埋头苦吃,小嘴上沾满了油光。

红烧草鱼的鱼肉鲜嫩入味,酱汁浓郁,配上一口热腾腾的饺子,满口都是幸福的滋味。

梅菜扣肉蒸得软烂入味,肥而不腻,瘦而不柴,梅菜吸收了肉汁的精华,咸鲜适口,比肉还要好吃。

酸菜炖粉条酸爽开胃,粉条滑爽弹牙,一口下去整个人都暖和了起来。

石头吃得小肚子圆滚滚的,靠在椅子上,打着饱嗝,脸上带着满足的笑容,大壮也是一样,手里还攥着半个饺子,嘴里塞得满满的。

弹幕这时候热闹了起来:

【这桌年夜饭看得我眼泪都要下来了,太有年味了,姜暖真的太会做饭了,每一道菜都让人流口水】

【我觉得陈嫂说得太对了,姜暖的手艺完全可以开馆子了】

【在物资这么匮乏的年代,姜暖还能做出这么丰盛的年夜饭,真的太厉害了】

【饥荒年饿不死厨子,我现在终于理解这句话了,姜暖这顿年夜饭看起来比苏念这个女主吃的还要好】

【剧组真的不考虑剪一个姜暖做饭的合集出来吗?馋死我了,呜呜呜】

【苏念估计还在等着姜暖回去跟她炫耀呢,结果姜暖压根没回去,哈哈哈】

而在千里之外的县城,苏念确实有些失望。

她穿着一件崭新的红色呢子大衣,坐在赵文斌家的客厅里,看着窗外零星绽放的烟花,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她原本以为姜暖会回老家过年,她已经准备好了一肚子的话,要跟姜暖好好炫耀一下自己的订婚宴有多风光、自己的生活有多滋润,结果左等右等,始终没有等到姜暖回来的消息。

后来她托人去打听,才知道陆怀洲因为部队有任务,今年不回来了,姜暖也跟着留在了边防家属院过年。

苏念听到这个消息,心里像是堵了一块棉花,上不去下不来,说不出的憋屈。

大年初一的早晨,阳光透过窗户洒进屋里,在炕上投下一片温暖的光影。

姜暖醒来的时候,发现陆怀洲已经不在身边了,她坐起身,披上棉袄,听到厨房里传来轻微的响动。

她走过去一看,发现陆怀洲正蹲在灶膛前生火,石头站在他旁边,手里端着一碗小米,正准备下锅。

“你们怎么这么早就起来了?”姜暖有些意外。

“嗯,”陆怀洲语气平淡,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弧度,“你去换衣服吧,早饭我来弄。”

姜暖看了看他身上那件有些褪色的旧军装,又看了看自己和石头身上穿了好几年的旧衣服,忽然想起一件事,过年要穿新衣服。

她从柜子里翻出两套新衣服,一套是自己的,一件碎花棉袄,是前几天在供销社买的布料自己缝的,浅蓝色的底子上开着细碎的小白花,领口和袖口镶了一圈深蓝色的边,朴素大方;

另一套是石头的,一件藏蓝色的棉布罩衫,也是她亲手做的,大小合身,针脚细密。

她换上碎花棉袄,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衣领和头发,把头发重新梳了一遍,扎成一个低马尾,鬓角留了几缕碎发,整个人看起来干净利落,又带着几分柔和的女人味。

她走出房间的时候,陆怀洲正好端着煮好的小米粥从厨房里出来,抬头看到她,脚步顿了一下,手上的动作也停滞了片刻。

陆怀洲看着姜暖站在晨光里,碎花棉袄衬得姜暖肤白如雪,眉眼温柔,整个人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一样。

他的目光在姜暖脸上停留了好几秒钟,然后迅速地移开了,耳根处泛起了一层淡淡的红色。

石头看到姜暖换了新衣服,眼睛一亮,跑过来拉住她的手,仰着头说:“姐姐,你真好看。”

姜暖蹲下身,帮他把新罩衫换上,理了理衣领,笑着说:“石头穿了新衣服也好看。”

石头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新衣服,有些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嘴,眼睛里闪着开心的光芒。

按照老家的习俗,大年初一晚辈要给长辈拜年,姜暖本来没打算搞这些形式,毕竟他们一家三口单独在边防过年,没有那么多的讲究。

但石头却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他站在姜暖面前,小脸憋得通红,两只手绞在一起,嘴唇动了动。

姜暖看出了他的异样,蹲下身,平视着他的眼睛,柔声问:“怎么了?”

石头深吸了一口气,像是鼓足了全身的勇气,红着脸,声音小小地叫了一声:“妈妈,过年好。”

姜暖整个人都愣住了。

她看着石头那张涨得通红的小脸,看着他眼睛里闪烁的紧张和期待,心里酸酸涨涨的。

石头一直叫她“姐姐”,她从来没有强迫过他改口,也没有提过这方面的要求,她知道这个孩子心里有一道坎,需要时间去跨越,但她没想到,他会在大年初一的早晨,主动叫她“妈妈”。

“嗯。”姜暖应了一声,伸手把石头搂进怀里,紧紧地抱了一下,然后松开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早就准备好的小红包,塞进他手里,“石头乖,这是给你的压岁钱,祝你新的一年身体健康,平平安安。”

石头握着那个红包,低头看了看,又抬起头看着姜暖,眼眶也有些红了。

他用力地点了点头,把红包小心翼翼地揣进了贴身的口袋里。

陆怀洲静静他走过来,也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红包,递给石头:“这是爸爸给的。”

石头接过红包,愣了一下,然后抬起头,看着陆怀洲,声音还有些发颤:“谢谢爸爸。”

陆怀洲伸手摸了摸石头的头,手掌在他的头顶停留了片刻,动作有些生硬,带着笨拙的温柔。

弹幕开始尖叫:

【啊啊啊啊啊石头居然叫姜暖妈妈了!!】

【谁能想到原著当中针锋相对的熊孩子和恶毒后妈都变了,居然关系这么好,变得这么温情】

【大年初一就这么好哭,我今天一天的心情都会被这个画面治愈】

【石头是个好孩子,姜暖也是个好妈妈,他们值得拥有最好的幸福】

早饭是奶皮子小米粥。

这是姜暖改良过的西北传统早餐,做法其实不难,但需要耐心和细心。

她把新鲜的牛奶倒进锅里,小火慢慢加热,等到牛奶表面凝结出一层薄薄的奶皮,用筷子轻轻挑起,放在旁边的碗里备用。

然后加入淘洗干净的小米,小火慢熬,一边熬一边搅拌,防止粘锅,小米在牛奶中慢慢变得软烂,汤汁也逐渐变得浓稠,散发出一种浓郁的奶香和米香混合的气息。

等到小米粥熬好的时候,姜暖把之前挑出来的奶皮重新放回粥里,搅拌均匀,让奶皮在热粥中慢慢融化,为整锅粥增添了一层更加醇厚的口感。

最后撒上几颗洗干净的枸杞,红白相间,色彩鲜艳,看起来就让人食欲大增。

石头帮着陆怀洲把粥碗端到桌上,又去拿了筷子和勺子,他端起自己的那碗粥,吹了吹,喝了一口,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奶皮子小米粥的口感绵密顺滑,小米熬得软烂,入口即化,牛奶的醇厚和小米的清香完美地融合在一起,甜而不腻,温润可口。

最妙的是那层融化在粥里的奶皮,为整碗粥增添了一种丝滑的口感,像是在喝一杯温热的奶昔,但又比奶昔更加厚重和充实。

石头一口气喝了半碗,放下碗,舔了舔嘴唇,说了一句:“妈妈,这个粥真好喝。”

他叫“妈妈”的时候,还是有些生涩和害羞,但比刚才自然多了。

吃完早饭,陆怀洲提议去戈壁滩上走走,过年嘛,难得休息一天,一家人出去转转,也算是应个景。

姜暖欣然同意,她把剩下的奶皮子小米粥装进保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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