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 第 25 章
姜暖正式入职招待所后厨的第一天，厨房里只有值班的老李头一个人在烧水，看到她进来，愣了一下，随即咧嘴笑了：“小姜来这么早？正式上班时间是七点半呢。”
“早点来熟悉熟悉环境。”姜暖笑着说，系上围裙，开始检查厨房里的食材和调料。
招待所的后厨不算大，但五脏俱全，三口大铁锅并排架在灶台上，旁边是两个煤炉子，用来炖汤和保温。
案板是厚实的榆木面板，已经被多年的使用磨得光滑发亮。
墙上挂着几把菜刀和铁铲，角落里堆着几麻袋土豆、白菜和萝卜，架子上的调料罐子里装着盐、酱油、醋和几样基本的香料。
姜暖转了一圈，心里大致有了数，这个后厨的条件比她想象中要好一些，但也不算特别好，食材种类有限，调料也不够丰富，要想做出让人惊艳的菜，必须靠手艺和创意来弥补。
她今天打算做一道酸菜白肉炖粉条。
这道菜在东北和西北地区都很常见，用料简单，酸菜、五花肉、粉条，都是冬天最常见的食材，成本不高，但做好了却是一道让人念念不忘的美味。
酸菜的酸爽可以解腻，五花肉的油脂可以让汤汁更加浓郁，粉条吸收了肉汤和酸菜的精华，变得滑爽入味，三者结合在一起，酸香开胃，暖身驱寒，最适合深冬时节食用。
姜暖从麻袋里挑了一棵酸菜，这是食堂自己腌的，色泽淡黄，叶片肥厚，闻起来有一股浓郁的酸香。
她把酸菜切成细丝，用清水浸泡片刻，去除一部分咸味，然后挤干水分备用。
五花肉选了一块肥瘦相间的，切成厚薄均匀的大片，冷水下锅，加入几片生姜和一小把花椒，大火煮沸后撇去浮沫，转小火炖了半个小时，直到肉片变得软烂，汤汁变得浓白。
粉条是红薯粉做的，用温水泡发，泡到晶莹剔透、柔软有弹性。
一切准备就绪后，姜暖在锅里倒了一点点菜籽油，油热后放入切好的酸菜丝，大火翻炒出香味。
酸菜在热油的作用下散发出浓郁的酸香，那种味道带着一种独特的发酵气息，闻着就让人唾液分泌。
炒好的酸菜盛出来备用，锅里留底油，放入炖好的五花肉片，两面煎到微微焦黄，然后倒入炖肉的汤汁，加入炒好的酸菜，大火烧开后转小火慢炖。
炖了大约一刻钟，锅里的汤汁变得浓郁起来，酸菜和五花肉的味道完全融合在一起，散发出一种酸香浓郁、肉香醇厚的气息。
姜暖把泡好的粉条放进去，继续炖了五分钟，让粉条充分吸收汤汁的精华，最后撒上一把切好的蒜末和葱花，淋上几滴香油，一锅酸菜白肉炖粉条就完成了。
这道菜看起来朴实无华，但味道却一点也不简单。
酸菜的酸爽、五花肉的醇厚、粉条的滑爽，三种口感在口中交织，形成了一种丰富而又和谐的味觉体验，最妙的是那口汤汁，酸中带鲜，鲜中带香，喝下去整个人从胃里暖到脚底。
快到午饭时间的时候，招待所餐厅里陆续来了客人，几位部队干部刚从训练场上下来，穿着厚厚的军大衣，帽檐上还挂着霜花，一进门就被那股酸香的味道勾住了脚步。
“这是什么味儿？闻着就开胃。”一个身材魁梧的干部吸了吸鼻子，目光在餐厅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了柜台上的那锅酸菜白肉炖粉条上。
“老王，今天食堂出新菜了？”他冲着后厨的方向喊了一声。
王师傅从后厨探出头来，笑着应道：“可不是嘛，新来的炊事员小姜做的，酸菜白肉炖粉条，各位领导要不要尝尝？”
“来来来，给我来一份！”那个干部大手一挥，找了张桌子坐下来。
其他几位干部也跟着落了座，一人点了一份。姜暖把炖好的酸菜白肉粉条盛进大碗里，每一碗都码得整整齐齐。
下面是滑爽的粉条，中间是炖得软烂的五花肉片，上面盖着酸香的酸菜丝，再浇上一勺浓郁的热汤，最后撒上一把翠绿的蒜末和葱花，热气腾腾的，光是看着就让人食欲大增。
第一位干部接过碗，迫不及待地夹了一筷子粉条送进嘴里。
粉条滑爽弹牙，吸饱了酸菜和肉汤的精华，酸中带鲜，鲜中带香，在口中轻轻一嚼就化开了。
他接着吃了一片五花肉，肉片炖得恰到好处，肥而不腻，瘦而不柴，入口即化，带着酸菜的清香和肉汤的醇厚。
他又喝了一口汤，酸爽开胃，整个人一下子就暖和了起来。
“好吃！”他放下筷子，大声赞叹道，“我在部队待了十几年，还是第一次吃到这么好吃的酸菜白肉，小姜同志，你这手艺可真了不得！”
其他几位干部也纷纷点头称赞，有人甚至把碗里的汤汁都喝得一滴不剩，还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唇。
弹幕这时候热闹了起来：
【姜暖这道酸菜白肉炖粉条做得太地道了，光看画面我就流口水了】
【冬天就该吃这种酸酸暖暖的东西，开胃又暖身】
【那几个干部的反应也太真实了吧，尤其是那个喝汤的，哈哈哈】
【姜暖真的是做什么都好吃，我感觉她就算做一盘炒青菜都能比别人做得好吃】
【招待所来了这么一位炊事员，以后干部们怕是天天都要来吃饭了】
【赵强估计又要气得跳脚了，姜暖越受欢迎他越难受】
【你们注意到没有，姜暖做菜的时候石头一直在帮忙烧火，这小家伙越来越懂事了】
从那天开始，酸菜白肉炖粉条就成了招待所的招牌菜。每天一到饭点，就有干部专门冲着这道菜来，有时候来晚了还吃不上。
姜暖的名气在家属院里迅速传开了，大家都知道陆团长的爱人不仅长得漂亮，做菜更是一绝。
但有人欢喜就有人愁。
赵强坐在后勤处的办公室里，听着手下的人汇报说招待所最近的生意特别好，每天都有干部专门来吃饭，而且大部分都是冲着姜暖的菜来的。
他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手里的钢笔被他攥得咯吱作响。
“陆怀洲，”他在心里狠狠地念了一遍这个名字，“你凭什么？”
他放下钢笔，站起身，在办公室里踱了几步，脑子里快速地转动着。
他不能让姜暖在招待所站稳脚跟，否则陆怀洲在家属院的影响力就会越来越大，他这个后勤主任的地位就会受到威胁。
但他又不能明目张胆地对姜暖做什么，刘老太太打过招呼，司务长也对姜暖赞赏有加，他如果做得太明显，反而会引火烧身。
那就来暗的。
赵强叫来后勤处的一个心腹，低声交代了几句，那人点了点头，转身出去了。
从第二天开始，后厨的食材配额就开始减少了。
先是蔬菜，原本每天供应十斤白菜，变成了八斤；然后是肉类，原本每天供应五斤猪肉，变成了三斤；再然后是米面，原本每天供应二十斤面粉，变成了十五斤。
而且每一次减少的份额，都被登记在了姜暖的名下，说是她领用超标，所以要扣减后续的配额。
姜暖第一天就发现了不对劲，她拿着领料单去后勤处领食材的时候，负责发放食材的人看了她一眼，语气冷淡地说：“今天的肉只有三斤，菜只有八斤，面粉十五斤。你们后厨最近用量太大了，主任说要控制一下。”
姜暖没有争辩，接过食材，转身回了后厨。
她把领到的食材仔细地登记在自己的小本子上，这是她从弹幕的对话中学到的，保留证据，以防万一。
接下来的两天，情况越来越严重，食材配额越来越少，但后厨的消耗量却没有减少，每天来吃饭的干部越来越多，食材根本不够用。
更让她警觉的是，她发现后厨的米面台账开始对不上了。按照登记的数量，库房里应该还有不少存货，但实际上库房已经快空了。
而那些短缺的部分，全部被登记在了她的名下，说是她领用后没有及时登记，导致账目混乱。
姜暖心里清楚，这是赵强在给她挖坑，他想制造一个“姜暖管理不善、导致后厨食材大量损耗”的假象，然后以此为借口把她赶出招待所。
但姜暖没有慌张，她每天下班后，都会把当天的食材领用单据整理好，按照日期顺序夹在一个文件夹里，她还留意到弹幕上的一些零碎信息：
【赵强这两天每天晚上都让人拉一车粮油出去，不知道送到哪里去了】
【我好像看到他跟一个黑市的人在招待所后面的小巷子里碰头】
【他胆子也太大了，部队的东西也敢往外倒卖】
【姜暖要是能抓到他的把柄，他就完蛋了】
姜暖把这些信息默默地记在心里，她开始留意赵强的动向，每天下班后，她会假装在院子里收拾东西，实际上是在观察后勤处那边的动静。
她看到赵强确实每隔一两天就会在傍晚时分出门，有时候是骑着自行车，有时候是步行，方向都是朝着招待所后面那条小巷子。
她甚至还看到了那个和赵强接头的人，一个穿着黑色棉袄的中年男人，瘦高个，鹰钩鼻。
第四天，司务长找到了姜暖。
他把姜暖叫到办公室，关上门，脸色有些凝重：“小姜，我最近发现后厨的食材消耗有点不正常。账面上的数字和实际的库存对不上，差了大概五十斤面粉、三十斤大米和一些肉。我想问问你，你知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姜暖沉默了几秒钟，然后从口袋里掏出那个文件夹，放在桌上：“这是我每天记录的食材领用单据，从入职第一天到现在，每一天的都在上面。您可以看看，我每天领了多少食材，用了多少，还剩多少，都记得很清楚。”
司务长接过文件夹，一页一页地翻看着。单据上的记录非常详细，日期、食材名称、领取数量、使用数量、剩余数量，每一项都写得清清楚楚，字迹工整，一目了然。
他越看脸色越凝重，翻完之后，合上文件夹，看着姜暖，目光里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
“这些单据你都保存得很好，”他说，“你早就发现不对劲了？”
“我只是习惯把每天的账目记清楚，”姜暖说，语气平静，“至于其他的事情，我不太清楚，也不敢乱说，您是司务长，您自己查一查就知道了。”
她没有告状，没有指责任何人，只是把事实摆在了桌面上。司务长看着那些单据，心里已经有了数。
他在部队后勤系统干了这么多年，账目上的猫腻他一眼就能看出来，这些单据清楚地表明，姜暖的领用记录是正常的，问题出在其他环节上。
“行了，我知道了，”王师傅收起文件夹，对姜暖说，“这事我来处理，你安心做你的饭就行。”
姜暖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弹幕这时候又热闹了起来：
【姜暖这一手太高明了，不告状不举报，直接把证据摆出来，让司务长自己去查】
【这才是聪明人的做法，既不得罪人，又能保护自己】
【司务长已经起疑心了，赵强的好日子到头了】
【姜暖每天记录单据这个习惯太重要了，不然这次真的要被赵强坑死了】
【所以说做人还是要留个心眼，尤其是遇到赵强这种人】
【赵强现在估计还不知道司务长在查账，等他知道了，看他慌不慌】
周末姜暖休息，她带着石头去了戈壁滩。
深冬的戈壁滩一片萧瑟，枯黄的骆驼刺在寒风中瑟瑟发抖，远处的祁连山覆盖着厚厚的积雪，在阳光下泛着银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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