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 第 27 章

春节过后，家属院的生活渐渐恢复了往日的节奏，姜暖每天按时去招待所上班，石头也跟着她去后厨帮忙烧火蹭饭，母子俩配合默契，日子过得充实而安稳。

但平静的水面下，暗流从未停止涌动。

这天下午，姜暖趁着午休时间去镇上的供销社买一些调料，供销社不大，一排玻璃柜台后面摆着油盐酱醋、布匹针线等日用百货，几个售货员正百无聊赖地站在柜台后面聊天。

姜暖买了一包花椒和一瓶酱油，正准备离开的时候，目光不经意地扫过供销社门口，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赵强穿着一件灰色的中山装，手里拎着一个黑色的布包，正站在供销社门口的角落里，和一个瘦高个子的中年男人低声说着什么。

那个男人穿着一件黑色的棉袄，鹰钩鼻，三角眼，正是姜暖之前在招待所后面那条小巷子里见过的那个黑市接头人。

姜暖的脚步顿了一下，但她没有停下来，而是继续往外走，只是在经过门口的时候，略微放慢了速度，竖起耳朵捕捉了几句零星的对话。

“……下周三是好日子，老地方，货要足……”这是那个黑市男人的声音，低沉而沙哑。

“……放心吧，我都安排好了，这次的量比上次大……”这是赵强的声音，带着一丝讨好的意味。

姜暖没有停留，快步走出了供销社，她的心跳得有些快，但面上依然保持着平静。

她知道赵强在倒卖部队的粮油，但她没有证据，她看到的只是一次普通的交谈，不能证明任何事情。

如果贸然举报，不仅扳不倒赵强，反而会打草惊蛇，让他更加警惕。

她只能暂时按兵不动，等待合适的时机。

弹幕上这时候飘过几条信息：

【赵强又在和那个黑市的人碰头了，下周他们要倒卖一批粮油】

【姜暖是不是听到了啊？但她举报也没用，说不定还会被赵强倒打一耙，哎，希望她不要冲动啊，只能先忍着】

【不过姜暖马上就有机会了，后厨老领班要退休了，要内部竞聘】

【如果姜暖能当上领班，就能管食材采购和台账，到时候赵强就没那么容易动手脚了】

【对！领班有权审核食材出入库记录，赵强再想倒卖就没那么容易了】

姜暖把这些信息默默地记在心里，加快了回家的脚步。

与此同时，在县城的供销社里，苏念正坐在柜台后面，百无聊赖地翻着一本过期的杂志。

她结婚之后，赵文斌托关系把她安排进了供销社上班，工作清闲，待遇也不错。

按理说，她应该知足了，但苏念上班第一天，就迟到了半个小时；第二天，她躲在柜台后面织毛衣；第三天，她干脆趴在柜台上打起了瞌睡。

供销社主任看在赵文斌的面子上，一开始还忍着，但次数多了，也有些不满。

他找苏念谈过几次话，苏念每次都笑嘻嘻地应付过去，她的贵人运确实好，每次犯错都有人替她兜底，但她不知道的是，这种好运正在一点一点地被消耗殆尽。

苏念翻了一页杂志，打了个哈欠，心里想着等过段时间，让文斌再去找找他爸的关系，换个更清闲的岗位，这供销社的活儿，真是累死人了。

她完全不知道，在千里之外的西北边防，姜暖即将迎来一个新的转折点。

一周之后，招待所后厨的老领班正式退休了。

老领班姓刘，在家属院干了十几年，为人忠厚老实，但手艺一般，他退休之后，后厨领班的位置就空了出来，需要从现有的炊事员中选拔一人接任。

司务长王主任发布了内部竞聘的通知，凡是后厨的员工都可以报名参加，竞聘分为实操考核和综合评议两个环节。

消息一出，后厨里立刻炸开了锅。

几个资格老的炊事员跃跃欲试，觉得自己在招待所干了好几年，论资历论经验都应该轮到自己了。

但更多的人心里清楚，这个位置最有竞争力的候选人，是姜暖。

姜暖入职虽然只有短短一个多月，但她的厨艺已经征服了所有人，从羊肉孜然烤包子到酸菜白肉炖粉条，每一道菜都让人赞不绝口。

她做事认真负责，后厨的账目和食材管理井井有条，从不偷懒耍滑，更重要的是，她得到了司务长王主任和军区副政委母亲刘老太太的赏识，这在家属院里已经不是秘密了。

赵强坐不住了，他不能让姜暖当上领班。

如果姜暖掌握了后厨的食材采购和管理权，那他倒卖粮油的路子就会被彻底堵死，他必须想办法阻止她！

赵强开始在家属院里四处活动，暗中联络几个资格老，又对姜暖有意见的炊事员，煽动他们联合抵制姜暖。

“你们想想，你们在招待所干了多少年？她姜暖才来了多久？凭什么让她当领班？”赵强坐在一个老炊事员的家里，端着茶杯，语气里带着一种“我为你们着想”的姿态，“她不就是会做几道菜吗？论资历论经验，她哪一点比得上你们？”

“可是她的菜确实做得好啊，”那个老炊事员有些犹豫，“而且司务长也很看重她……”

“做菜好有什么用？”赵强打断了他，“当领班又不是光会做菜就行，还要懂管理、懂规矩。她一个乡下来的丫头，懂什么管理？”

“再说了，你们就没听说过吗？她能进招待所，全靠她男人的关系。陆怀洲是团长，他一句话，谁敢不听？”

赵强的话像是一颗毒种子，在一些人的心里生了根。

家属院里开始流传起一些闲言碎语——有人说姜暖是靠陆怀洲的关系才进的招待所，有人说她的厨艺其实一般般，只是大家看在陆怀洲的面子上才夸她，还有人说她手脚不干净，后厨的账目对不上就是因为她在里面做了手脚。

这些谣言传得有鼻子有眼的，一时间，家属院里不少人看姜暖的眼神都变了。

姜暖自然也听到了这些风言风语，陈淑芬气得不行，要去找那些传谣言的人理论，被姜暖拦住了。

“陈嫂，不用去，”姜暖说，语气平静，“我要是去争辩，反而显得我心虚，竞聘的时候，我用实力说话就行了。”

她嘴上这么说，心里却已经打定了主意，这一次，她要让所有人都心服口服。

竞聘那天，招待所的后厨比平时热闹了许多。

司务长王主任坐在评委席的正中央，旁边是几位部队后勤部门的领导和几位资深的炊事员。

后厨的门口和窗户外挤满了来看热闹的家属院居民，大家都想知道，这个长得格外漂亮的随军媳妇到底有多大本事。

赵强也来了，坐在角落里，手里端着一杯茶，脸上带着一副“公事公办”的表情，但目光却时不时地瞟向姜暖，带着冷笑。

参加竞聘的一共有五个人，除了姜暖，还有四位老炊事员。

按照规则，每个人需要在规定时间内完成三道菜品，评委根据菜品的口味、品相、创意和操作规范进行综合评分。

前四位选手依次上场。他们做的都是自己最拿手的菜，红烧鱼、土豆炖牛肉、葱爆羊肉、手擀面。

味道都不差，但也谈不上惊艳，中规中矩，没有太大的亮点，评委们的表情都比较平淡，偶尔点点头，在本子上记几笔，但没有太多赞赏的神色。

轮到姜暖的时候，整个厨房的目光都聚焦在了她身上。

她今天要做三道菜，羊肉泡馍、凉拌沙葱、奶酥点心。

这三道菜各有特色，羊肉泡馍是西北的传统名吃，考验的是对火候和调味的掌控；凉拌沙葱是一道简单的凉菜，考验的是对食材特性的理解和调味的基本功；奶酥点心则是一道精致的小吃，考验的是对面点和烘焙技巧的掌握。

三道菜涵盖了热菜、凉菜和点心，全面展现了她的厨艺水平。

石头早就蹲在灶膛前了，把火烧得旺旺的，他今天穿了一件干净的小棉袄，小脸被火光映得红扑扑的，一双眼睛亮晶晶的，充满了期待和自豪。

姜暖先开始做羊肉泡馍，她取了一块上好的羊腿肉，切成大块，冷水下锅，加入几片生姜和一小把花椒，大火煮沸后撇去浮沫，捞出冲洗干净。

锅里重新加入清水，放入焯好水的羊肉，加入八角、桂皮、草果和几片香叶，大火烧开后转小火，慢慢炖煮，炖肉需要时间，她趁着这个功夫开始准备其他的食材。

馍是提前烙好的，用半发面烙成的白面饼，外皮微黄，内里松软。

姜暖把馍掰成指甲盖大小的碎块，放在碗里备用，粉丝用温水泡发，切成段；香菜和葱花切碎备用。

羊肉炖了将近一个小时，肉质变得软烂，汤汁浓郁醇白，姜暖把羊肉捞出来，切成薄片，重新放回汤里，加入掰好的馍块和粉丝，大火煮了两三分钟，让馍块充分吸收汤汁的精华。

出锅前撒上盐和少许胡椒粉调味，淋上一勺辣椒油，再撒上一把香菜和葱花，一碗热气腾腾的羊肉泡馍就完成了。

接着是凉拌沙葱，姜暖把沙葱洗净，切成寸段，放入沸水中焯烫片刻，捞出过凉水，沥干水分。

然后加入盐、醋、少许白糖和香油，拌匀装盘，这道菜的做法极其简单，但对火候和调味的要求很高。

沙葱焯水的时间长了会失去脆嫩的口感，短了又会带有生涩的味道；调味的分量也必须恰到好处，多了会掩盖沙葱本身的清香，少了又会显得寡淡。

最后是奶酥点心，姜暖取了一些面粉，加入黄油、白糖和少许奶粉，揉成光滑的面团。

面团擀成薄片，用刀切成大小均匀的小方块，在表面刷上一层蛋黄液，撒上几粒芝麻，用小火烘烤了十五分钟。

烤好的奶酥点心色泽金黄，表面微微鼓起，散发着浓郁的奶香和焦糖的香气。

三道菜全部完成后，姜暖把它们整齐地摆放在托盘上，端到评委席前。

整个厨房安静了几秒钟，然后爆发出一阵低低的惊叹声。

羊肉泡馍热气腾腾，汤汁浓郁醇白，馍块饱满油润，羊肉片薄厚均匀，红亮的辣椒油和翠绿的香菜葱花点缀其间，光是看着就让人食欲大开。

凉拌沙葱碧绿鲜嫩，油亮亮的，散发着沙葱特有的清香和醋的酸香，简单清爽，与浓郁的羊肉泡馍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奶酥点心金黄酥脆，表面泛着油润的光泽，芝麻的香气和奶香混合在一起，甜而不腻，精致小巧，像是一件件艺术品。

司务长王主任拿起筷子，先尝了一口羊肉泡馍，他嚼了几下，动作顿住了，然后慢慢地放下筷子，闭上眼睛，像是在细细品味其中的每一个细节。

羊肉炖得恰到好处，软烂入味，入口即化，带着羊肉特有的醇厚和甘甜，没有丝毫的膻味。

汤汁浓郁醇白，融合了羊肉的精华和多种香料的香气，喝下去整个人从胃里暖到脚底。

馍块吸收了汤汁的精华，变得饱满而有弹性，在口中轻轻一嚼就化开了，带着面香和肉香的完美融合，粉丝滑爽弹牙，辣椒油的香辣恰到好处，为整碗泡馍增添了一抹亮色。

他睁开眼睛，又夹了一筷子凉拌沙葱，沙葱脆嫩爽口，带着独特的清香和微微的辛辣，在醋和香油的调和下，酸香开胃，清爽解腻，正好中和了羊肉泡馍的浓郁。

最后，他拿起一块奶酥点心，咬了一口，点心的外皮酥脆得一碰就掉渣，内里松软绵密，入口即化，带着浓郁的奶香和焦糖的甜味，甜而不腻，余味悠长。

“好，”王主任放下点心，看着姜暖，目光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赞赏，“三道菜，每一道都做得非常好。”

“羊肉泡馍火候到位，汤汁浓郁，馍块筋道；凉拌沙葱清爽可口，保留了沙葱的原味；奶酥点心酥脆香甜，口感细腻。姜暖同志，你的厨艺，我服了。”

其他几位评委也纷纷点头，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赞叹的表情，一位后勤部门的领导甚至忍不住又夹了一块奶酥点心，一边吃一边说：“这个点心做得好，比我在省城饭店吃的还要好。”

角落里的赵强脸色已经黑得像锅底一样了，他端着茶杯，手指捏得发白，目光阴沉。

弹幕笑嘻嘻地点评：

【哈哈哈哈赵强的脸色太难看了，跟吃了苍蝇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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