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都请了。
胡阳就这么堂而皇之地坐到任尔身边陪她处理起前台的工作来。
“什么情况啊?!”唐晓贴在夏鸣身边小声问。
“她说她要照顾任尔,又保证绝对不会影响我们工作。”夏鸣从休息室换完工作服出来后,一直忍不住往前台那边瞟,“任尔……也确实需要人帮忙,就……”
“那也用不着她啊!”虽然俩人都抽同一个牌子的薄荷烟,但唐晓还是不大喜欢胡阳,“医院里这么多人,还轮得着她来照顾任尔?”
“你觉不觉得……”夏鸣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怪异,胡阳对任尔过于热情的态度让她觉得有些……有些不舒服,“算了。”
“什么就算了?哎!你这人说话别说一半啊!”唐晓跟在夏鸣身后,进诊室前还回头往任尔那边看了一眼。任尔和胡阳挨得很近,前者背对着诊室坐在那儿,唐晓看不见她的表情,只能看见满脸是笑的胡阳。
唐晓福至心灵:夏鸣这厮不会是吃醋了吧!!!
就在昨天,唐晓隐约觉得夏鸣对任尔不只是朋友那么简单,可之后一连串的事故打乱了她的思路,连带着把这个发现也抛掷脑后。但是今天!就在此刻!夏鸣这人竟然把证据端送到自己面前了,这要是再不认真八卦一下,那实在是对不起夏鸣的良苦用心了。
唐晓一脸贼笑地跟进诊室,“没想到啊,胡阳还挺黏任尔的。”
夏鸣没搭话,把桌上的东西一股脑收到旁边,坐在椅子上自顾自刷起手机来。
“我就没见过这么上赶着要照顾别人的人,你见过吗?”唐晓抱着胳膊倚在桌边,“而且你发没发现她特别听任尔的话,为什么?你说她会不会……”
“干什么?”夏鸣有些不耐烦地打断她,“你想说什么?”
唐晓在夏鸣面前向来不知道什么叫见好就收,“夏鸣,你老实说你是不是不喜欢胡阳跟任尔走那么近?”
夏鸣这次倒是没再反驳唐晓,只是刷手机的动作顿了一下。
见她一直盯着手机不说话,唐晓有些好奇地靠过去,瞥了眼她的手机界面,问道:“你要买床垫?”
“嗯。”
“怎么突然要买床垫?”唐晓调整了姿势,俯下身仔细地看了眼界面里的内容,牌子、样式什么的都还没看清,倒是图片低下的“6683.14”看得一清二楚,她抬起头惊呼道:“你钱多得没地儿花了是怎么着,六千多的床垫你是要在上面长睡不醒吗?”
“别喊!”夏鸣把手机倒扣在桌上,有些心虚地瞥了眼诊室门口。
唐晓一瞬不瞬地盯着她,大有一副“你不说明白咱们今天就没完”的架势。
夏鸣在她的目光中败下阵来,老老实实地解释道:“任尔手腕不能动,所以我就让她住过来了。昨天晚上睡在一张床上,我发现她睡眠特别浅,我稍微动一下她就醒了。所以我就想买个好一点的床垫……翻身不会影响身边的人的那种,我也没想到会这么贵啊。”
“你……”这解释听得唐晓是既心潮澎湃又五味杂陈,“凑合凑合得了,非得买这个床垫?”
“还是买吧。”夏鸣一手撑着下巴一手摆弄起桌上的签字笔,“医生说她至少要戴一个月的支具,那就是她至少要在我这儿住一个月,也不能让她这个月每天都睡不好觉吧。再说,她走了之后这床垫我也能接着睡啊,又不是一次性的……你别告诉任尔,她要是知道了肯定就不想住我那儿了……”
唐晓突然觉得自己原本要问的问题特别小儿科,于是决定闭嘴走人。
跟谁没有六千块似的,唐晓愤愤地想,今天中午点个六十的盒饭吓死你们!
走出诊室之后,唐晓又开始惆怅起来,六千块,说多不多,说少不少,可是花在床垫上的话,她就觉得是笔巨巨巨巨巨款了……反正她不大可能为了只睡一个月的夏鸣买这么贵的床垫的。
任尔对自己即将要躺在一笔巨巨巨巨巨款上这件事毫无所觉,因为她正浑身不得劲地挣扎在胡阳过于细致入微的照拂之中。
“喝水吗?”胡阳不知道从哪掏出个保温杯递到任尔面前,一脸殷切地问。
任尔摇摇头,正用右手磕磕绊绊地给一个软便的小狗写病历档案,因为不想频繁地上厕所,所以她决定这段时间都少喝点水。
“喏,给你倒杯子里了。”胡阳像是没看到她的拒绝,把保温杯里的水倒进纸杯后还抿了口试了试温度,“温度正好。喝点吧,都坐这儿一个多小时了也没见你喝水,这样对身体……”
任尔被她念得有些烦,只好拿过她手里的纸杯象征性地喝了一口。
然而这个动作就好像给了胡阳某种暗示和鼓励,她原地化身胡杨,把关心像胡杨絮一样散进风里,缠缠绵绵地糊了任尔一脸。
任尔全神贯注地处理着面前的病历和预约信息,突然感觉胡阳靠了过来,接着纸杯的边缘就压在了自己的嘴唇上,她有些茫然地看向胡阳。
“我喂你喝水,不耽误你工作。”胡阳的声音不大,带着点哄劝的意味。
任尔被她肉麻出一身鸡皮疙瘩,不怎么自然地推开纸杯,“胡阳,我不渴。”
“那待会再喝。”胡阳神色自若地把纸杯放回保温杯旁边。抬头发现任尔还在看自己时,她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怎么了?是不是需要我做什么?”
“没有。其实……”
“中午别吃她们的饭了,我给你订了营养餐,对你手腕有好处的。”胡阳语气轻柔地打断她,掏出手机亮出订餐记录,“你看,是不是很丰盛!”
中午吃什么都无所谓,可胡阳这自说自话的态度让任尔很难不在意,她盯着对方看了一会儿,实在没从那似笑非笑的表情里看出什么,只好作罢。
胡阳把手机往前送了送。
任尔垂眼,营养餐图片里最显眼的就是半截不知道什么做法的鱼,“不好意思啊胡阳,我不爱吃鱼。”
“是吗?”胡阳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语气愈发亲昵起来,“那你可以挑给我呀,营养餐里还有很多东西呢!”
任尔不知道该说些什么,默默地转回电脑面前继续慢慢吞吞地处理起工作来。
可胡阳是个相当有存在感的人,哪怕任尔十分努力地想要把自己全部的注意都放在工作上,也还是很难忽视胡阳那灼灼的目光。
上午的时间过了小半,任尔被胡阳盯得有些坐立难安,左手腕的不适感也渐渐明显起来。她小幅度地扭了扭身体,一旁的胡阳立刻贴了过来。
“怎么了?胳膊疼?还是哪不舒服?”胡阳伸手揽过任尔的肩膀,靠近她耳朵轻声问:“想上厕所吗?”
这是干嘛啊!任尔无可奈何地想。
胡阳大概是想从背后把任尔抱进自己怀里,可因为两人的身形相差不大,原本有些暧昧的姿势在此时显得极其别扭,而且不舒服——胡阳太瘦了,肩膀头把任尔的后背硌得生疼。
“这是干嘛呢?”王阿姨牵着福福路过前台,走近了才发现任尔的左手打着支具,“小任的胳膊怎么啦?”
“不小心……”
“不小心摔的。”胡阳抢白道,“昨天不小心杵到了,骨裂,医生让打一个月的支具。”
“这么严重呢!”王阿姨的脸色在听见“骨裂”二字后变得担忧起来,“会不会有后遗症啊?这么年轻骨头就坏了,以后可怎么办啊?”
“不会……”
“不会的,阿姨。”胡阳再次打断任尔,“只要好好保养就行,你看,我不就是专门来照顾她的嘛。”
“哦哦,你是?”王阿姨这才想起来自己不认识胡阳,眯着眼问道:“小唐新招的小狗医生吗?”
“不是。”胡阳雀跃地回答,“我是……监护人吧。”后面几个字她说得很轻,王阿姨没太听清,但也并不在意,只是含含糊糊地点点头,然后牵着福福像以前那样坐在休息区。
可任尔听清了,她也顾不上夏鸣跟医生的再三警告,使了点力从胡阳的“怀抱”里挣脱出来。左手腕在挣扎间还是被动地受了点力,这会从钝痛变成了灼烧一样的胀痛。
胡阳也不勉强,就势松开搭在她肩膀上的手,一脸无辜地问:“怎么了?不舒服吗?”
那种怪异的感觉再次翻涌上来,变得格外强烈,格外不舒服。任尔既困惑又不安,一面默默地跟胡阳拉开距离,一面在脑中飞快地思索如何应对当下的境况。好在胡阳暂时没了动作,只是坐在原地殷切地看着任尔,那眼神……
“铃——”前台的电话响了起来,任尔如蒙大赦,迅速地接起电话,身体又朝着远离胡阳的方向挪了挪。
打电话来的是个声音很年轻的女人,给自己的狗预约体检。任尔嗯嗯啊啊地应和了几句,随后便用肩膀夹住听筒,右手在桌面上四处摸索着找起笔来。
唔……笔呢?应该就放在这儿啊……任尔凭着感觉在桌上摸了半天什么都没摸到,只好让电话那边的女人稍等一下,然后右手拿过听筒,垂头看向桌面——之前随手放在桌上的笔消失了。
“你是在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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