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鸣在生物钟的强迫下睁开眼睛时，任尔的脖颈近在咫尺，她一时反应不及，又连忙把眼睛闭上了。意识渐渐清明后，她才想起来昨晚是跟任尔睡在一张床上。她闭着眼感受了下自己此刻的姿势——弓着身蜷在任尔身侧，下巴应该离对方的肩膀不大远，因为能感觉到自己的呼吸被挡了回来，膝盖隔着被子贴在任尔的大腿上，胳膊环着被子拢在胸前——幸亏是睡在任尔右侧，不然这姿势说不好要碰到她受伤的地方。
就这么安静地感受了一会儿后，夏鸣再度睁开眼睛，在相当有限的视野内，默默打量起面前的人来。
任尔仰躺在床上，被子盖到肩膀，左手那边因为垫着个抱枕而隆了起来。她睡觉的姿势很板正，让夏鸣禁不住怀疑这人其实根本没睡多久。
是因为失眠还是因为左手腕的伤？止疼药不管用吗？夏鸣抬了抬眼皮，有些吃力地往上看去，角度问题，她最多也只能看到任尔的下颌边缘。唔……这人好像比刚认识的时候胖了点。
嘶——胳膊有点麻了，夏鸣不得已，小心翼翼想要调整下姿势，然而她刚一有所动作，身边的任尔就睁开眼偏头看了过来。
“嗯？起床吗？”要不是任尔声音发哑，夏鸣会以为这人刚才一直醒着。
“我还没怎么动呢，你这睡眠也太轻了。”夏鸣从床上坐起来，把被子随意翻在一边，“再躺会吧，我去弄点吃的，一会儿叫你。”
任尔还没完全清醒，脑袋发晕，便沉默着应下她的提议，重新闭上了眼睛。
整晚都保持着同一个姿势，任尔感觉自己的脖子、肩膀、腰椎和膝盖都有些发紧、发僵，她小心地翻向右侧，倚着垫胳膊的抱枕侧躺在床上。这觉睡得不算太好，但也比之前强了些，起码没做什么憋闷的噩梦。想到这儿，她不自觉地叹了口气——确实没做噩梦，因为梦里全是五颜六色的夏鸣。
不知道为什么，夏鸣跟绑了一身彩灯似的，五彩缤纷地在她梦里摇来晃去，她在梦里站着看了半天，险些以为自己还没辞职，正在参加单位的年会。
这已经不是“特别”二字能概括的了，说句“怪诞”也不为过。
任尔郁闷地叹出第二口气，如果住在这儿的每个晚上都会梦见彩色的夏鸣，又何尝不是另一种形式的睡眠问题呢？！
“喵呜——”米花踮着脚蹦上床，绕开任尔戴着护具的左手，懒洋洋地挤到她枕头上，又留了一半的肚子盖住她脑门。
“呼噜呼噜——”
“嘀——”
米花的呼噜声跟门外冰箱的声音同时响起，任尔用脑袋蹭了蹭米花的肚皮，随后竖着耳朵注意起门外的声音来。
“叫那么大声干什么！拿你点东西这么不乐意？”是夏鸣压低声音在跟冰箱讲理，“电费谁给你交的？没有电你还能叫得出来吗？！”
好絮叨，好幼稚，任尔忍不住笑了起来。
接着是厨房推拉门滑动的声音，然后是炉灶开火的声音，最后是抽烟机开始工作的嗡鸣声……
有多久没在早上的家里听到这样的声音了？任尔闭着眼想道，心里渐渐生出一丝期待——会是什么样的早饭呢？她又在床上赖了一会儿，直到听见推拉门再次活动的声音，才小幅度地活动了下僵硬的关节和脊背，从床上起身，擎着不能打弯的左手走了出去。
“起来了？”夏鸣在餐桌上放下两个盘子，“等会儿，还有豆浆。”
原来是包子和豆浆。
任尔看着夏鸣把热好的豆浆一碗一碗地从蒸锅里小心地运送到餐桌边，随口问道：“怎么不用微波炉？开火多麻烦。”
“来得及就不用微波炉，那玩意热出来的饭没有灵魂。”夏鸣放好豆浆后又接着去给米花准备早饭了。
没有灵魂？任尔哑然失笑。
香包必须有绳结，蒸锅热出来的饭才有灵魂……夏鸣跟小机器人似地遵循着这些莫名其妙的规则，可爱得有些不讲道理了。
“今天先凑合吃点，吃完我检查一下你的手腕。”夏鸣正蹲在地上给米花的食碗添猫粮和冻干，添到一半她又突然停住了，转身看向任尔，“今天给它开个罐头如何？毕竟换了地方，怕它害怕，安抚一下。”
任尔瞥了眼正在沙发和卧室之间来回跑酷的米花，也不知道是哪根飘在空中的猫毛跟夏鸣说它在害怕，但她还是点点头答应了夏鸣的提议。
任尔的手腕还没有消肿，伤处周围的皮肤彻底变成了深紫色，看上去相当骇人。夏鸣松开护具查看情况时，皱着眉头“啧”了一声，然后起身去冰箱里翻出根冰棍，像昨天那样包着毛巾给任尔冰敷了一会儿。
“还疼吗？”夏鸣按着毛巾问道。
“还行。比昨天强点。”
夏鸣显然不怎么相信这个答案：“说的是实话吗？”
“真的没那么疼了。”任尔说着便要活动活动左手以示证明。
“哎呦我天……”夏鸣眼疾手快地按住她，“能不能别老动你这个左手，每次你一动左手我都心惊胆战的。”她的语气有些着急，带着不大明显的嗔怪。
任尔看着她的神情和动作有些发愣。昨天的事情发生得太突然，很多事情任尔都没来得及细想。此时被对方这么一按、一说，她才隐约从对方的担心里品出几分焦虑和紧张。
倒是少见。
“想什么呢？”夏鸣问。
任尔一时不备，脱口而出道：“在想你为什么会这么担心。”
“嗯？”夏鸣愣住了，随后不大高兴地反问道：“我难道不该担心吗？你根本就不把自己的伤放在心上，又是要一个人住，又是要找护工，现在还老是乱动，骗我说……”
“没骗你！真的比昨天好一些了。”任尔打断她絮絮叨叨地控诉，有些好笑地想：怎么连找护工这件事也能成为自己不在意受伤的佐证，这个夏鸣有点缠人啊……
“最好是！”夏鸣佯装凶狠地说道。
任尔无声地笑笑。
米花舔干净罐头后，借着凳子跳上餐桌，蹲坐在任尔正在冰敷的手腕边，几次想低头去舔毛巾都被夏鸣挡了回去。
米花被她挡得有些不耐烦，踹了她胳膊一下后便躺在任尔手边开始舔毛。
夏鸣瞅准时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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