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然是她胡说八道的,郡主虽与陈大人感情甚笃,可二人并不打算成亲生女,只想白首一世。
不过眼下这不是形势饶人嘛,她也只能下一剂狠药了,想来郡主也不会太过怪罪。
“许是天意吧,郡主之事咱们不好多说呀。”吴大娘子场面话张口就来,誓要让母亲答应让她带走小妹才行。
半月后,将养好的吴何清除了神色还有些憔悴,身子已经没什么大碍了。从离府、行礼、登上马车,她一言未发,连眼神都没给吴大夫人一个。
自那日起,至今已有六年余。
“再打开另一个盒子,瞧瞧我送了你什么。”岑定默带着期盼问道,唤醒了陷入回忆的吴何清。
她用衣袖擦尽眼泪,小心翼翼地开了另一个精致的小木盒。一枚雕着寿葫芦的小玉坠,赫然躺在里头。
玉质白净透润,格外稀奇的是玉里头点点雪花棉,正像是落雪之景。
“你送出去的玉坠在阿雪身上,这枚带着雪花的玉坠你佩在身上,就像阿雪还一直在你身旁一样。”岑定默清亮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砸进了她的心尖。
这枚玉坠他是何时准备的?吴何清猜不到,也不敢猜。她总算明白这一年来,时有时无的怪异感是源自何处了。
写了这么多年话本,她自不是不通情爱的小娘子,就算从前再迟钝,一心只把他当兄长和混球的混合体看待,如今也隐隐觉察出些不同来。
似乎离京后,他就越来越将自己纳入羽翼下,跟护崽的老母鸡似的,提防着她身侧的每一个人,无论是郎君还是娘子。
而且他做的混蛋事、说的胡闹话也越来越少。从前她以为是岑定默成了县令,人自然成熟稳重了些,现下品味出其中不同寻常的意味了。
他好像,不想当混球,想当郎君了。
就像她写的头一本《小道士,你在惹火》里,从前的小道士要去追郡主的时候,也改头换面成了学识渊博的先生,再徐徐图之。
吴何清忽然觉着自己就像是一团长在兔子窝旁的草,随时有被啃食的风险。
“你不喜欢这玉坠吗?”岑定默见她出神,用手在她眼前挥了挥。
喜欢自然是喜欢的,没有什么礼物比这代表阿雪的玉坠更贴心的了。然而也正是这枚玉坠,让他们二人之间朦朦胧胧的窗户纸,像是被烛火点燃了一般——
让她想赶紧再买一张糊上才是。
他想当郎君,可他在她眼中就是从前的混球呀!
那个上房揭瓦、成日让她帮着写功课、老是戏弄她……的混球。自然,他也有待她好的时候,可他就是混球啊。
岑定默这个人在她眼里是没有郎君和娘子之分的,就是一个这些年都在她身旁的玩伴,甚至是亲人。
她现下就像是突然发现她的木弩成精,然后还要把她吞下肚一样,整个人陷入呆滞,完全无法理解这件事。
可偏偏他什么都没有说,她自也不能点破,不然他们连朋友都没得做。
“喜欢,阿雪对我而言极为重要,你这份礼实在是太重了。”吴何清垂下眼眸,有些躲闪地答道。
岑定默不大明白眼前人怎的忽然心情低沉,猜测着是不是今夜教她想起阿雪,也想起了从前的伤心事。
“过去之事都已经过去了,现在的每一日都是崭新的。”他有些笨拙地安慰道。
没想到她倒是更看得开,轻笑一声答道:“过去也并不都是不好的,你看入京以后阿姐和表姐都待我很好,什么都依我。你表兄一家也是热心肠,尤其是囡囡跟小狗似的围着我转,再可爱不过了……”
岑定默耐心地等她点兵点将,可谁知听了好一阵,连帝景阁的大师傅都被夸了好几句,却还没轮到他。
“咳咳。”他强行咳了两声,示意这儿还有个人活着。
这下总算引起吴何清的注意,瞥了他一眼,有点没好气地答道:“自然还有咱们的岑大人,玉树临风,风流倜傥,花见花开,狗见狗汪。”
什么乱七八糟的!岑定默眉一压,头一歪,干脆倒在她肩上。
“起来,死沉死沉的。”吴二娘子想躲却躲不开,恼怒地想拽他起来。
“不起,为了送你生辰礼,我骑了两个时辰的马,等会还得再骑马回去,一早郑将军还要见我。”岑县令的话中露出了浓浓的倦意。
此话一出,吴何清也不好再说什么,只能嘀咕一声:“那你让暗卫送来就是,何必亲自跑一趟。”
“没心肝的家伙。”岑定默闻言坐起身,面色刚一沉就想起今日是她的生辰,可不能给她脸色瞧,只得委屈巴巴地往她那儿瞧。
谁知吴二娘子干脆眼睛一闭,呈“大”字状往后一躺装死,半点看不见他暗送的秋波。
寿星要睡大觉他还能怎么办,自得给人家让位置。岑大人气鼓鼓地收拾完东西,就要赶回福建海军去。
他是一县县令,不能在军中久待。即使眼下适逢过年,他顶多也就大半月的时间。虽说海军训练有素,不过数日已经发现了几处可疑岛屿,但一日没将罪魁祸首绳之以法,他一日不安心。
“走了,你好生休息。”临出屋门前,岑定默深深地望了一眼吴何清,仿佛要从她身上汲取能量。
就在他转身之时,里面传来了她闷闷的一句:“过去既然很好,咱们就莫要变了。”
急着赶路的岑大人有些莫名,但还是轻“嗯”一声。
直到一盏茶后,骑马奔驰在官道上的他才猛然反应过来:她总算发现了。
这么长时日了,她总算明白他的心意了。
还没等他喜上一瞬,那句“咱们就莫要变了”让他心里凉透。
腊月二十一,深夜,前一日刚下过雨,刮风如刀割。
如此凛冽的风,让他露在外头的双手都冻僵了,但再冷也没有他的心冷。
不知从何时起的情愫,尚未发芽就已经凋零。
“驾!”岑定默一挥马鞭,加快了回军营的速度。身影消失在黑夜,唯有官道的一寸土地上,留下了一滴湿润。
这一趟路竟走了两个多时辰,直到天光熹微方抵达军营。
岑大人也顾不上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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