奔波一夜的岑定默根本没有思考的力气,单凭本能只愣神了一瞬,就闯进人群要把二弟揪出来。

还没靠近几分,他就被“凶神恶煞”的火头军们团团围住,而二弟也被他们好好地护在一群人身后。

“你这人怎么回事?”“这人谁呀?怎么从前没见过?”“上来就要揪阿笙的衣领子!”

火头军们叽叽喳喳闹成一团,领头的老大哥挥挥手,教人把嘴都闭上,方过来好脾气地道:“郎君莫冲动啊,有什么事儿慢慢说,别上来就动手啊。”

见人有礼有节,岑定默也愈发客气,微微一揖,“都是误会一场,阿笙他是我二弟。我们兄弟二人许久未见,未曾想竟在福建军营中见着他!我也是一时惊诧过头,这才二话不说想寻他问个明白。”

众人闻言一愣,看看阿笙看看他,来来回回转几番头,觉着兄弟二人确实生得有几分像,气氛也不再剑拔弩张,几个靠的近的干脆将人给推了过来。

这下兄弟并排站,确实显现出二人的相似之处来。岑定默除了眉间一抹红,活脱脱就是成人模样的阿笙。

“既然你们兄弟许久不见,就先好好唠唠,不急着回来啊!”老大哥带着兄弟们继续往前,留给阿笙一句飘远的嘱托,让一时嘴快的二弟在原地欲哭无泪。

岑大人看着三年未见的弟弟,刚想开口又觉着此处人来人往,不是个说话的好地方。于是他拉着人回头,又重新进了王大人的屋子。

正收拾屋子的王大人眼皮都没抬,问道:“落下什么东西了?”

“没有,借你屋子一用。”

“奇了,”王大人将抹布一放,刚一抬眼就瞧见面容很有几分像的二人立在眼前,顿时有些结巴地问道:“这…这才多大功夫,你从哪儿弄来这么大一儿啊……”

这话让岑定默一时黑了脸,刚想张口驳他话,就听阿笙笑着答道:“我是岑文笙,是他二弟,可不是他儿。”

王大人速速将人扫了几眼,发现来人身着福建军士兵服制,衣服合身,也有明显的穿着痕迹,可偏偏人看着很是面嫩。

这后生是岑大人的二弟,又怎会在福建军中?他想不明白,便直接开口问。

而岑文笙也老老实实地跟两位兄长答了:

爹娘送他进书塾念书,偏偏他就没长这个脑子,再怎么用功也就是死记硬背、囫囵吞枣,确实不是读书这块料。

文不成,总不能武也不就,所以干脆就给他请了个武师傅习武。这回倒是好些,虽说他不是什么习武天才,但一招一式也练得有模有样。

练了几年武后,一个道士路过他家,给他算了一卦,说他的命格就得当兵进军营,不然压不住寿数得早早去了。

这下岑老大人一家可坐不住了,只得东奔西跑给他求化解之法。西北苦寒,哪儿来那么多方外人士,三两个都说要入伍,爹娘也就深信不疑了。

“这是你自己想出来的法子吧?”岑定默冷笑一声,戳破他避重就轻的小心思。

岑文笙尴尬地“哈哈”笑着,装作没听见继续往下道:

原本要送他去西北军,关系都已打点好,只差秋日征兵时去点个卯。但他思来想去还是跟爹娘道:“鞑子壮得跟牛似的,还是倭人个小。而且福建军大多还是海战,能用火炮,怎么看都更安全些。”

疼儿心切的夫妻俩一合计,也觉着有道理,干脆又托人把他送来了福建军。

“那你怎么进了火头军?可是征兵之时考核不佳?”王大人磕着瓜子,好奇地问道。

岑文笙脸一皱,叉着腰反驳道:“我可是前年新兵前十!这些年的武可不是白练的。”

“那怎么进的火头军?我来福建军可有几个年头了,你可别蒙我,那都是几个营挑剩下的,才归置归置进火头军。”王大人满脸不信,眼睛都眯成一条缝。

“是我自己主动要求进火头军的。”阿笙极为自豪地拍着胸脯,将眼前两位兄长给镇住了,嘴边的瓜子都落到地上。

没错,下厨是岑文笙此生挚爱。

一背不出书,爹娘就威胁他这个月都别想进厨房,他立马回去没白天倒黑夜地奋发用功,只求休沐日能做顿气派席面,把这些时日的憋闷一扫而空。

尽管他于此道极有天分,几乎是无师自通一般。但凡是尝个菜,就能摸索摸索做出个七八分相似的味道。

但厨子在这世间的地位属实不高,哪怕做到顶进了御膳房,也是个端着脑袋伺候贵人的苦差事。

像岑家这种官宦世家,自不会同意儿郎做这种“自甘轻贱”的活计。

于是岑文笙只能兵行险招,习武多年只为当兵入火头军,好实现心中之梦。

当他宣发完这些年的心路历程,已经过去了半个时辰,目瞪口呆的二位惊得连下巴都收不回。

正牌亲兄长岑定默觉着可能是自己没睡醒,眼下应是在做梦。不然怎么会有人拼命念书习武,费尽心思设个“命格”的局,只为能进军营做饭?

家里不能下厨吗,还得从西北千里迢迢跑来福建?

“我定是昨夜里没睡,如今脑子转不动了。你等我,等我清醒些再说。”说着岑定默稍显踉跄地回屋去了,异常坚定地没回头。

见此情形,岑文笙很是失落地垂下眼眸,瞧着颇为可怜。

“你……可曾想过日后?”王大人不忍心地问道。

“自然!张头就是我的目标,我就等着接他老人家的班呢!”张头便是方才好脾气的老大哥,手艺一绝,哪怕是宫中御膳房的大师傅,都不能压他一头。

而且他不光管着火头军,整个福建军的军中内务基本都在他管辖之下,品阶也只比参军低上半阶而已。

“接张大人的班,那你还早着呢!”王大人闻言哈哈大笑,连拍几下岑文笙的肩膀。

而阿笙则气鼓鼓地暗中瞪他一眼,心中已经在琢磨晚上的黄鱼该怎么炖了。

一回屋就睡得昏天黑地的岑定默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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