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次日起,吴何清便水米不进了。因怕被旁人发现,影响她“大计”进行,她还特地将每日的饭食挖个坑埋了。
但第三日起,她就埋不动了。
其实她已过第一日那种饿到胃里流酸水、心里直发慌的阶段,但她虚弱得胳膊都抬不起,嘴唇干得起皮,哪里还有力气去埋饭菜。
于是这一日她再也瞒不下去了,来送饭的仆妇立即察觉不对劲,赶忙将此事报给吴大夫人。
吴大夫人闻言气冲冲地赶来,刚想大声呵斥,见她小脸煞白的模样,多少还是有些不忍心。于是唇紧紧地抿着,一挥手教家中养着的大夫上去看诊。
莫大夫瞧吴何清极难看的脸色,微微一叹,望闻问切之后,不由得一惊:二娘子素日身子不错,怎会才几日脉搏就弱成这般。
事关重大,他当着人家病人的面,自是把话说得轻描淡写,嘱咐她清淡饮食、好好休息几日即可。
但将吴大夫人请到屋外后,大夫面色沉重地道:“二娘子这是没有半点求生意志,心脉无力,几经断绝,小人……治得了病,却治不了心啊。”
“她没病没灾,光不想活的念头就能这么走了,她可才十二岁!”吴夫人大骇,稳重端庄的面庞瞬间失色,只剩下浓浓的忧色与不解。
“哀莫大于心死,可断绝生机。”莫大夫深深一揖,将话说得更为直白:“眼下最重要的事,是赶紧劝二娘子进些东西,不然也没两日了。”
吴夫人双眼一眯,眸中隐隐又露出些火气,转身快步朝屋内走去。刚想发火,又硬生生忍下来,硬邦邦地道:
“大夫让你快吃些东西,我让小厨房备了米粥小菜、米糕馒头,或者你想吃什么就教厨上去做。”
“不必了。”吴何清只能发出些气音,极为费力地翻过身,背朝众人。任背后之人说些什么话,她都当做没听见,将自己埋进被褥中。
这一举动直接惹恼了吴大夫人,直接掀开她身上的被褥,坐到床头将人抱在怀中半坐起。就算吴二娘子不情愿想挣脱,但浑身无力的身子也逃脱不了吴夫人的钳制。
“还愣着做甚,还不快给娘子喂粥!”
“我不喝!”吴何清怒极,眉头蹙得极紧,将唇也抿得紧紧的,任仆妇如何喂都喂不进去半点,通通洒在衣服和榻上。
越喂不进去仆妇越紧张,手都开始有点哆哆嗦嗦,一看便知更喂不进去了。
“废物东西!”吴大夫人呵斥一声,双手捏住女儿的下巴,教虚弱的她无力闭上双唇,只得流着泪花看仆妇将粥都喂进她的口中。
她还没赎成罪,怎么能在此时半途而废?
吴何清任口中粥塞进来,就是死活不咽下去,哪怕在吴大夫人强行合上她的嘴、将她的头扬起逼迫她咽下去的情形下,也坚决不咽。粥从而流到气管处,让她开始猛烈地咳嗽起来。
越咳越厉害,不出片刻吴二娘子开始呕,将口中进来的所有东西都吐了出来。后面就一发不可收拾,胃里大空没有东西能吐,便只能一次次地呕着酸水。
到后来,她觉着自己几乎要将胆都给吐出来了。
折腾了大半夜,不光粥水没喂进去半点,反倒教吴何清因剧吐而昏迷。
等她再次醒来之时,已是第五日晨。她不记得后来发生了什么,只觉着头晕眼花,眼睛一睁却什么都看不大清。
“阿清,你醒了?”
眼前一片模糊,吴二娘子朝声音传来的地方伸手,第一下抓了个空,第二下才让眼前人紧紧地握住她。
温暖的触感让她眼前一酸,但缺水教她流不出一滴泪,她只能委屈地唤道:“阿姐……”
“欸。”吴大娘子闻言更是心中酸楚难忍,眼中盈满泪,“阿姐来了,别怕,阿姐都有办法的。”
吴何清很是信服地靠过去,再度闭上眼进入了梦乡。她太累了,但是临走前能和阿姐再见一面,可真好。
不知过了多久,她再度睁眼,这一回她的嘴唇竟没有干裂之势,甚至眼中能看清守在她榻前的阿姐。
这就是油尽灯枯前的回光返照吗?吴二娘子默默地推测道,准备要好好珍惜这最后的时刻,好教阿姐不要在她走后太难过。
她只是轻轻一动弹,吴大娘子就醒过来,揉着惺忪的睡眼问道:“怎么样,可有觉着好些?”
这话隐隐教吴何清觉着有些不对劲,但太久没吃东西的她头脑有些转不过来,只能本能老实地应道:“有,应当是回光返照了。”
这话教阿姐扑哧一笑,“放心,阿清长命百岁着呢,这才哪儿到哪儿啊,快呸呸呸别胡说。”
她不是要死了吗?吴二娘子眼中都是困惑,小鹿般的眼睛直直地盯着阿姐。
吴大娘子爱怜地摸摸她的头发,解释道:“你昏迷不醒之时,粥水和药都给你喂进去几回了,莫大夫说最危险的时候已经过去了。”
这怎么可以?!她还要以命抵命,还给阿雪一条命呢!
吴何清猛然坐起,懊悔地锤了几下自己的脑袋,怎么这么不经用,还是教人家把自己救回来了。
“别这样对自己,”阿姐眼眶红红地握住她的手,“事情经过我都听家里人说了,阿清,我知道你觉着对不起阿雪,可你想以死谢罪的法子却不能帮到她分毫。
阿姐不知你信佛家还是三清,可是无论哪一家自戕都是大罪过。你犯了大罪过,又怎么能助阿雪一臂之力?自然得是好好过这一生,行善积德,让阿雪与你得更多功德福报。”
这话教吴何清安静下来,默默地思忖了许久,才想起那些经文中写得确实如此。此前她都只顾着抄书背经,都未曾下过半分功夫琢磨里头的意思,以命抵命确实不妥。
“更何况阿雪既然愿意用性命去救你,说明她临终前的遗愿便是要你好好活着。你这样待自己的身子,若是阿雪还没走,如今就在咱们身旁,她瞧着得有多焦心啊。”吴大娘子乘胜追击,又拍着她的手打感情牌。
十二岁的吴二娘子哪里听得了这些,立马眼睛一湿,边嚎着“是我对不起阿雪”,边嚎啕大哭了起来。
“哭出来好,哭出来好……”阿姐将人抱在怀中,一下一下地抚着她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nmxs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