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灯光温暖的居酒屋日料店里，主管开了瓶啤酒，笑意盈盈地问新来的实习生。
又一年毕业季。
柏意看着那位有些拘谨的实习生，不免想到当初的自己。
大学毕业两年，步入职场两年，时光飞逝。
“别紧张啊，”主管任雪对实习生笑，“我们又不会吃了你。”
今天是柏意所在的部门聚餐，也是一个小小的破冰活动，五女两男，其中一女一男两个实习生。
实习生说：“真心话。”
说完，她有些紧张地看着主管。
任雪问道：“和前男友为什么分手？”
实习生松了口气，说：“大学异地，没感情了，就分手了。”
有人说：“真的假的？居然是这么平和的理由吗！”
坐在柏意旁边的同事姚雁笑道：“这个问题最有意思的答案还是柏意提供的。你们知道她当时怎么说的吗？”
两位实习生睁大求知若渴的眼睛。
姚雁说：“她说因为她前男友太有钱了。”
柏意已经习惯了他们的调侃，其实当初她随便编个理由就好了，只是当时初入社会，不好意思，说了要说真心话，就说了真心话。
“哇，”实习生说，“有钱不好吗？”
柏意从容地加入了调侃自己的队伍：“好啊，但那时候太年轻，总觉得不能让肮脏的金钱玷污我纯洁的爱情。”
大家听了都笑。
柏意也跟着笑了一笑。
游戏继续，挨个儿抽牌。抽到另一个女同事，选了大冒险，罚酒一杯；抽到男实习生，也选了大冒险，女同事问他最讨厌吃什么食物，他说讨厌吃动物内脏，尤其肠子，女同事当即拍板，让他吃一口烤牛肠，男实习生苦着脸吞了一小块。
玩了几轮后，抽到了柏意。柏意选了真心话。
同事问道：“如果穿越回去，你还会和你前男友分手吗？”
柏意一本正经：“不会啊，我会抱紧他的大腿。不分手的话，我就不用住在郊区天天早上六点钟起来赶地铁了，到时候每天有专职司机开保时捷送我上班，羡慕死你们。”
众人大笑。
聚餐完出来，姚雁和柏意一块儿去搭地铁，姚雁中途下车，柏意则要坐到接近底站，还要换乘。
到家已是凌晨。
柏意租的是一个一居室，房间很小，租金是在她承受范围内的极限，因为她想要一个阳台，所以才租得这么远。
她拉开阳台门。
里面摆满了花盆。
正是初夏，植物们长势蓬勃。
柏意拿了喷壶，装满水，耐心地给这喷一喷，那喷一喷。
所有的花里，长得最好的是大花马齿苋，俗称太阳花，也叫死不了，简而言之，生命力顽强。
月季也开得还行。
其他的花，就难说了。
养了两年，各种各样的花她都试着种过，结果就是柏意不得不承认，自己没什么养花的天赋。
一整个阳台，尘土，落叶，蚊虫，还有寥寥的花。
浇完水，她发了会儿呆。
凑到月季前，闻了闻它的香。
在花燃山她能随意地剪一束插花瓶里，现在连碰掉一片叶子都心疼很久。
而且，她养的月季，也远远比不上花燃山的品相。
唉。
柏意拍拍自己的脸颊，让自己别再胡思乱想。
她关上阳台门，进了浴室洗漱，吹干头发，懒洋洋趴在床上。
时至今日，她都觉得当初的决定是正确的。聚餐时说穿越回去要抱紧明涧的大腿……其实真的穿越回去，她也还是会选择离开。
理由太多了：她和明涧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他们之间的感情没有那么深厚；他们的感情不被他的家庭接受他会很为难；她怕自己会变得越来越贪恋富贵生活越来越舍不得；她那时时刻刻可能会给明涧带来危险的父亲——当年她离开江城后，柏兴还找了她好几次，还去老家堵过姨母家的门，闹来闹去，闹到一次又一次的报警……
他现在在做什么呢？参加什么高大上的宴会？和花花玩？
她不知道。
离开江城之后再看到那些消息会觉得痛苦，所以她把全平台的关键词全屏蔽了。
花燃山的花园又要变得茂盛灿烂夺目了吧。
柏意始终记得第一次去那里，被那座花园所震撼。在梦里，一次又一次，她在花燃山1号的雕花铁栅栏门前停下脚步。
铁门隔在她和那个世界中间。
她只能隔着铁栅栏往里看，像是一个被关在花燃山之外的囚犯。
天地广阔，她的梦乡却总是那一望无际的花，月季、蔷薇、凌霄、朱槿、荷、莲、桂、迷迭香、栀子……
栀子。
她种的栀子怎么总是不开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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