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门而入。

韦初心跳骤停一瞬。

供案之下,谢泱仰倒紧抱父母牌位,周身散落白菊残瓣,一滩殷红自他背后缓慢晕开,沾染花瓣。

上方阮锐持刀欲再下刺,她疾掠上前。

哐啷两声清脆撞击声响,带血短刀被谢沅打落,在石板弹跳几下,最终停在朱红门槛发出嗡嗡数鸣。

“阿西!”

韦初唤他。

谢泱睁眼,一行泪珠从他眼角滚落,砸在她手背,热意迅速散去,变得冰凉。

轻手将他扶起,她目光快速在他身上殷红扫过,定在胸前,小心地捧起牌位,左胸一个血洞赫然入目。

背后阮锐怒吼:“你没资格为阿钧立位,谢琎之子!”

雷声隆隆,俄而落下大雨。

大风肆起,“砰”地带上殿门。

韦初脸色煞白,抖着手撕开他的衣襟,从腰侧布囊掏出药散,倾倒止血。

回身看去,阮锐情绪胜过惊雷,谢沅绕至他身后,指点数下使其昏睡。

将人安放躺下,谢沅步至谢泱身旁,单膝而跪,此刻神色复杂。

谢泱深吸一口气,掀起眼帘,直视他:“阿舅所言,乃真?”

韦初视线自谢泱脸侧掠过,看向谢沅等待答复。

谢沅迎着他矛盾不解的目光,点头。

闻言谢泱闭上双眼,仰起头,喉间明显地起伏一下,艰难吞咽。

“当年谢、霍、沈三家为夺襄州,扬言北伐,使外祖北趋丰水。”他睁开眼,抖声道,“外祖戍守平阳郡十余年,历尽艰苦,因其争夺不得已出,后军败被贬,望实俱丧,惭愤成疾而逝。”

韦初垂眸,他们驱谢泱外祖出战,目的显然是为占平阳。

“那时不论哪家相争,皆致此果。”谢沅叹了口气,伸手扶住他双肩,“阿西确为我胞弟。”

承和八年,除了国祚之说,还有僧尼占卜一事,谓天象异变,宫城东南方位将降灾星,冲撞幼帝更影响国运。

本是可破解命说,但大捷后谢、霍权势兴盛,彼时另有门户俟隙而起,意图制约他们,取代他们,故不会放过这个机会,推波助澜。

朝廷自然希望他们互相牵制,彼此势消,所以信定此谶。

五月初五,谢沅于府中伴母亲顾希与阿姊谢沛静待父归。

时至戌时,暗卫回禀宫中设宴,许郡公以总摄宴礼之名主持,表彰功臣。又犹豫说,素来与外祖顾正不和的刘氏借机弹劾其战时犹豫不定,错失拔汝城良机。

顾希一听,轻抚上隆起的腹部,冷声道:“眼下并非朝会,刘氏选此时表弹劾言论,意在我身。”

谢沅闻母亲呢喃,仰头问:“阿母,外祖阿舅等人素不居京,为何今岁端午举家至此?”

举家至此……

顾希站起身,唤来护卫:“遣两队人往探顾家安否。”

观母亲眉头紧锁,谢沅握住她手,轻声道:“阿母莫急,阿舅他们身负武力,定会护家人周全。”

谢沛年长他几岁,此刻沉着一些,吩咐侍女温来汤药,哄顾希喝下。

顾希将药饮尽,握着两人的手,微笑说:“阿母不急。”

夜色深沉。

谢府厅堂内烛火明亮,谢沛谢沅困极,不知不觉伏在案上睡去。

顾希手持蒲扇,在他们中间轻轻煽动,驱散热气。

一盏茶时间后,廊道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谢沅惊醒,只听护卫急道:“禀主母,顾家小郎君被贼人掳走,踪迹不明。”

“啪嗒——”

谢沅猛地回头,便见蒲扇从母亲手中掉落在地。

“速领一队亲卫,随我出府寻人。”

顾希低头,温声道:“外间凶险,你们切莫出府。”

二人乖乖点头,待众离开,交换一个眼神,悄声跟上。

他们方出门百米,遂有表兄的消息。

太洪河东北,顾书锦被人捆绑成团,悬吊于河岸长杆之上,口中塞满破布,无法发声呼救,只能“呜呜”挣扎。

顾、谢两方人皆至。

护卫察之潜随,大惊,谢沛速抬手示意他们莫要声张。

谢沅警惕观察四周,了无歹人踪影。

护卫环护他们周身,防袭,然高处巡者归,亦未见异常。

谢沅透过缝隙看去,十余人分散护着舅父缓缓靠近长杆。

他们距岸不足数步,脚下白烟骤起,片刻后消散,只听麻绳不堪重负发出嘎吱欲裂之声。

麻绳倏断,顾书锦应声坠落,溅起大片水花。

谢沅推开层层人身,奔向岸边,途闻背后骚乱,回身一望,母亲面色惨白,以手护腹,身形微颤。

顾书锦得救,归家疗养。

谢府上下则乱成一团,顾希怀胎尚不足月,现有早产之象。

谢琎回府久候房外,顾希终诞一子,此子气若游丝。

此时未及子正,举府惊动,不消一刻,谢夫人于恶月恶日产下灾星一事,顷刻遍闻。

宫城东南、恶日诞生,正正应了谶语。

彼时尚为稚童,亦知弟境危殆,父亲遇事果断,俯身在母亲床边附耳授言,母亲满面泪痕,最终点头。

谢泱就这么被送走,隔日醒来,谢沅便闻。

“谢府小郎君早夭,阖府悲痛万分。”

谢泱体弱,他便寻机会到他身边,助其将息,亦能自全。

雨声淅沥,谢沅回神,眼前谢泱的眼神令他陌生,此境非所料,阮锐仇视谢家,恨当年害他父亲发愤以卒的所有人。

“嗤——”

三人转头,阮锐靠柱撑坐,他还没恢复力气,竭力地说:“你们谢氏都该去死。”

他抬手指向谢泱:“你,若不是你,阿钧便不会死。”

这关谢泱何事?

韦初甚为不解,反驳他:“火乃歹人所放,干他何事。”

阮锐似没听见她问话,自顾自说:“阿钧一生都在为这个非亲生子操心,早劝她弃了他,弃了谢绍,她为何不听,何至身死!”

昔待之甚厚的长辈今乃若此,二人默然。

阮锐掀起眼皮:“你们,以为我是突然如此?”

“哈哈哈哈哈……”他仰头讥笑,“愚昧啊,我助你们习武,不过是为了让你们声誉受损,当真以为那是好意?”

韦初只觉喉间发堵,想到自己都这般难受,侧目,谢泱神情麻木,其心定是千疮百孔。

她不知此刻何以慰之,扯下金钿,放在他的掌心。

谢泱垂眸,盯住金钿许久,眼底漾开涟漪,握紧了它。

“阮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nmxs8.cc】

小说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