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榷此刻正用一把匕首抵住陆雁夕的腰腹,而她那堂妹早已吓得脸色煞白,泪眼婆娑。
陆雁芝也愣住了。
“堂……堂姐!帮我!”此刻陆雁夕哪里还有方才的嚣张气焰,看见陆雁芝只觉看见了救星,早将方才那番狂悖之言抛诸脑后。
沈榷看向陆雁芝的目光依旧是带笑,刀光投在他的眼底,让他的笑意更显冷厉。
“夫人来的正是时候,这位陆小姐背后议论郡主,当如何处置才好?”他将利刃往陆雁夕的腰上又进了几分,驱使着陆雁夕往陆雁芝跟前凑。
“堂姐,郡马他不问青红皂白,就用匕首吓唬我,你……你快让他收手!”陆雁夕仿佛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做错了事。
陆雁芝定定望着眼前的少女,只觉心口有一团火在烧。
自从生病后,她努力克制自己的情绪,不让自己的心绪大起大落,才能确保病情不那么反复。
陆雁芝天生是个张扬的性格,为了让自己少受些病痛的折磨,她费了很大的力气才养成如今这般不争不扰的性子。
陆雁芝缓步走到堂妹的面前,看着对方惊恐的双眸,她伸手轻拂过她肩头的褶皱,声音却犹若寒冰。
“我这废物倒是教你生出了取代之心,想抢我的位置,还想抢我的人?”
这个“人”自然指的是沈榷。
陆雁夕脸“唰”的涨红,有种心思被人戳破后,赤裸于人前的羞囧,她磕磕绊绊地解释:“不是……不是这样的……”
可惜,越解释越显苍白。
眼前的少女自幼跟随在陆雁芝身后习武,同她当年一般张扬骄傲,如今却各有际遇,早已回不去曾经的情谊。
陆雁芝失望至极,没心情继续听她狡辩,冲沈榷递过去一个眼神:“我累了,我们走吧。”
沈榷并没有立刻放人,而是淡淡注视着陆雁芝,眼底透着几分不解。
他觉得,陆雁芝的宽厚实在用错了地方。
今日若立威,日后能少去许多麻烦,可陆雁芝却偏偏选择这般不痛不痒甚至近乎憋屈的处理方式。
陆雁芝也不着急,就那么静静地站着,等着沈榷反应。
沈榷并未坚持太久,轻轻松开了手中的女子。
陆雁夕得了自由,立刻像是被狗咬了似的跳出去老远,转过头来一脸愤愤地望着陆雁芝:“堂姐与其寻我的不是,不如好好保养身体,说不定还能看到我成为大盛女将军的那天,你做不到的事,总有一天会有人替你做到的。”
那一瞬间,陆雁芝和沈榷眸光对上,她从他眼底看到了狼狈且落寞的自己,那么可笑,那么自以为是。
陆雁芝默默闭了闭眼。
电光火石间,只在陆雁夕转身的刹那,陆雁芝一把夺走了沈榷手里的匕刃。
她身体虽大不如前,可刻在身体里的肌肉记忆依旧令她的动作十分迅捷。
陆雁夕敏锐地察觉到身后的寒意,下意识地侧身,刀刃堪堪划过她的耳侧。
不等陆雁夕有所反应,她头顶的发髻忽地散乱下来。
她慌忙捂住凌乱的头发,一脸不可置信地望着陆雁芝,此刻陆雁芝手里的匕刃上正挂着一根发钗。
那发钗,正是刚从陆雁夕头上叉下来的。
“你……你……你不是不能动武?”陆雁夕脸色再度涨红,她不信自己会输给一个废物。
她可是扬言要顶替从前的陆雁芝,她怎么能输给一个废物?她不允许,绝对不允许!
“刚才不算,再来!”陆雁夕上前一步,一脸不甘。
陆雁芝并不给她机会,将发钗甩在了地上,淡淡注视着陆雁夕:“上了战场,敌人可不会给你重来一次的机会,输了就是输了!”
“想取代我可没那么容易,还是回去多练吧!”
“你……”陆雁夕气得眼睛泛红,正要逼近,却被沈榷挡在了身前。
沈榷虽是书生,可身上时而透出的气息却总让人感到森冷可怖。
陆雁夕出于本能,不敢再纠缠下去。
“陆雁芝,你等着,总有一天我会让你心服口服。”说罢,陆雁夕捂着凌乱的头发,哭啼啼地跑了。
陆雁夕前脚刚走,陆雁芝转身也走进了树林。
她走了没两步,整个人便无力地摔了下去。
沈榷眼疾手快地将她揽入怀中,少女轻得好似风中飞絮,她细瘦的指尖轻握住男人的手臂,白皙的手背青筋显露,抖得厉害,仿佛用尽全力维持着她在人前的风度。
沈榷皱了皱眉:“早知如此,方才我便替你出手了。”
陆雁芝摇了摇头,心想沈榷这样的读书人,若真被陆雁夕打伤了,那才真是冤死,到嘴边的话来不及说,陆雁芝便直接晕了过去。
……
夜凉如水,入秋后,太阳落山便能感到寒意袭来。
王妃担心陆雁芝的身体,便留人在府上过夜。
陆雁芝醒来时,入目便见陆长明大剌剌坐在她的屋里。
“兄长?”陆雁芝坐起身,顿觉胸口沉闷,犹如火燎。
陆长明皱了皱眉,隔着薄纱挡帘,男人身上压抑的怒意亦是遮掩不住。
“病成这样,竟还逞强斗狠,真不知道说你什么好!”
陆雁芝撑起身子,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虚弱:“她自小跟在我身后习武,我不允许自己在她面前活得那么窝囊。”
陆长明被噎了一句,半晌说不出话,最后长叹口气:“你就作践自己的身子,可曾考虑过王妃?”
陆雁芝沉默下来,自觉理亏,转念又想起了沈榷,出事的时候他可是同她一起的。
“怎么不见沈榷?”
陆长明冷哼一声:“你倒是对他上心,他没将你照顾好,此刻正在王妃跟前被训话。”
陆雁芝无奈:“不关他的事,让母妃别为难他。”
“才成婚两日,便胳膊肘往外拐?”陆长明站起身,挡帘遮不住他宽大的身影和那身厚重铠甲。
“兄长要走了吗?”陆雁芝有些不舍。
“你大婚已成,我该回去复命了。”男人的声音变得柔和,像是不忍惊扰帘后的那道纤瘦身影。
“连夜走?不再多住一晚?”陆长明虽是义兄,但自幼伴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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