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给你带了样东西。”沈榷从袖中取出一个小瓷瓶。
陆雁芝羽睫微颤,她一眼能认出那是个药瓶,本意是不愿接的,可鬼使神差地却又伸手接了过来。
打开后,陆雁芝微微愣了一下。
“我见夫人咳疾不止,甚是忧心,遂去买了些梨膏糖,据说此药能缓解咳疾,但愿能帮到你。”
自从生病,王府想方设法遍寻名医名药,陆雁芝偏方秘药服下不计其数,可最终收效甚微。
陆雁芝经历过无数次从满怀希望到满心绝望,渐渐也就平常心对待了。
“谢谢沈郎。”陆雁芝的致谢是真的,可那淡定的模样显然也是未将那药放在心上。
沈榷将陆雁芝的态度尽收眼底,却也不去深究,低头舀了汤自顾自喝起来。
沈榷的吃相和他那文人形象相差甚远,大口吃肉大口喝汤。
“你是饿了吗?晌午没吃?”陆雁芝边说边往他碗里夹菜,言语间像极了寻常夫妻间的闲谈。
也不知是不是哪句话刺激到了他,沈榷动作明显斯文了许多。
“晌午事多没吃上,这会儿的确是饿了。”
“再忙也要当心身子,下次若无暇吃饭,托人来府上说一声,我让人给你送去便是。”陆雁芝声音绵软,说话间又往他碗里夹了几道菜。
初为人妻,陆雁芝也不知该如何与沈榷相处,只是自幼见母妃这般照顾父王,她便也学着去做。
整个宁卢都夸赞母妃贤惠持家,是为良配,陆雁芝觉得如母妃那般行事定不会错。
沈榷爱吃红烧肉,光他一人就吃了小半碗红烧肉,陆雁芝自从病后食欲不振,今日倒是被他带着多吃了两口饭。
沈榷用完膳便去沐浴更衣了,陆雁芝坐在铜镜前卸钗环,目光落在一旁的小瓷瓶上。
“主子,郡马虽是好心,但这药到底来路不明,还是由奴婢拿下去吧。”晚荧低声劝说。
“不过是些梨膏糖罢了,郡马有心,我又岂可辜负?”陆雁芝伸手取过瓷瓶。
她倒下一颗置于掌心,送入口中,糖果软化后,留下满口清甜的梨香。
以前服药是为母妃安心,而今若沈榷在意她的病,那她也自当配合他,尽量教他宽心。
“味道不错,帮我单独装几颗出来,备着出门。”
晚萤能察觉出主子对郡马的特别之处,便也不再多言,应声照做。
说话的功夫,沈榷从盥室出来了,他着一件单薄的中衣,湿漉漉的碎发垂于额前,水珠从他的发尾滴入脖颈,细细淌入男子结实的胸膛。
他穿戴依旧整齐,隔着薄布,陆雁芝仍能清晰察觉出他的健硕。
陆雁芝年幼时曾长于军营,营中身形健硕的男儿不计其数,唯独沈榷的出现,令她眼前一亮,又一亮。
这个被硬凑来配她的男子,像是越瞧越顺眼了些。
沈榷的视线不经意扫过来,陆雁芝又不动声色地挪开了目光。
屋内很安静,晚萤不知何时退了下去,陆雁芝思忖着,昨儿喜夜因她病情未能圆满,照常理今日也该圆房了。
思及此,陆雁芝面颊不由臊热,拿起梳子心不在焉地梳起发来。
沈榷走到她的身后,透过铜镜,男人清俊的面容映入眼帘。
“夫人平日都是几时入睡?”沈榷在她身侧坐下,从她手里接过梳子,替她梳。
他动作从容,似乎这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
男人的指尖透着凉意,拨弄她发丝的时候,时而擦过她的头皮。
“亥时。”陆雁芝垂眸,避开铜镜里男人时而投来的视线。
沈榷侧头瞥了眼桌案上的时辰香:“那夫人今晚可是晚睡了。”
陆雁芝愣了一下,他这话是何意?
他不知道她在等他?夫妻敦伦之事,难道教她主动提起不成?
还是说,他从未想过?
陆雁芝轻轻吐了口气,刻意动了下有些僵硬的肩膀,也跟着侧头看了眼时辰香:“是啊,今晚竟是迟了。”
二人的目光同时落在香炉上,一股微妙的气息在二人间弥漫。
敦伦一事,谁也不戳破,却又是心知肚明,如何也绕不开的话题。
他二人,好像卡这了。
一阵风从窗外刮进来,带起几片稀疏泛黄的落叶。
沈榷搁下手中篦梳,走至窗边,合上窗棂。
陆雁芝暗暗松了口气,趁势起身走到了榻前,冲着沈榷微微行礼:“沈郎,那我先就寝了。”
沈榷颔首:“夫人身子不好,早些歇息吧。”
他颀长的身影立在窗前,二人之间隔着摇曳的烛火。
陆雁芝躺下时,他依旧立在烛火那头,保持着微妙的距离。
陆雁芝望着墙上那道被烛火映出的高大身影,余光里,此刻那人正抱胸斜倚着窗棂。
陆雁芝不再言语,翻了个身,面朝里。
陆雁芝的汤药里加了安眠的药剂,因此不费什么事,她便睡沉了。
翌日,陆雁芝睁眼,便见沈榷站在水盆边清洗着什么。
她恍惚间有种被人盯了一夜的错觉,可转念间便又打消了这个念头。
陆雁芝起身唤了丫鬟们进来伺候。
二人至今未圆房一事,旁人不知,可几个贴身伺候的大丫鬟却是瞒不住的。
听竹看沈榷的眼神,亦是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
眼下瞧见沈榷在水盆里捣鼓,听竹旋即阴阳怪气道:“这种事哪能劳烦郡马爷?还是给奴婢吧!”
听竹刚要伸手去接盆,却被沈榷一把按住:“不必!”
陆雁芝闻声走了过来,却见盆中躺着的是她常用的那条红梅绣帕。
“这是……”陆雁芝有些茫然。
“哦,昨儿起夜不慎撞翻了烛台,”沈榷亮出手腕上刚添的新伤,“便用夫人的绣帕包扎了伤口,你不介意吧?”
“怎么会?”陆雁芝一边捧起沈榷的手腕观察,一边吩咐晚萤去取伤药来。
她自幼待在军营,对这种外伤很有心得。
陆雁芝边替沈榷包扎伤口,心里边是纳闷,昨儿她竟是睡得这般沉,连沈榷起夜都不知?
听竹悻悻然:“那这帕子染了血多不吉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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