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下沈榷就在她面前，似乎也不打算深究背后的原因，而是笑着调侃：“夫人看上去沉稳有度，原来也是个不让人省心的妞妞？”
妞妞？宁卢人好像是会这么唤自己的爱女。
可父王和母妃更喜欢唤她怀戈，怀戈是陆雁芝的表字。
据说陆雁芝出生的那日，陆赫带着军队千里奔袭，赢得了最有名的龙坂之战，故为女取字怀戈。
陆雁芝第一次听别人唤她妞妞，既觉新奇又觉羞赧，面无表情地垂着头，半晌没有回应。
沈榷眼底含笑注视着陆雁芝，将她的小表情尽收眼底。
“夫人害羞的模样，真是人比花娇。”说着，他又想伸手去触碰窗边那支芙蓉花，花瓣质地软似蛟绡，好似少女温润通透的肌肤。
此时，陆雁芝抬头去看沈榷，却见沈榷似笑非笑地望着远处幽暗的夜色：“今夜无月，无缘得见月色，不如与夫人早做休息。”
他说这话时并不是看着陆雁芝，更像是故意说给夜色听。
二人作为新婚夫妇，沈榷说这话，难免不让陆雁芝多想。
可思及昨夜的经历，陆雁芝还是迅速压下了心头那抹思绪，免得会错了意，徒增尴尬。
夜色安静，二人之间气氛莫名多了几分旖旎。
好在晚萤在这时端着汤药进到屋里，打破了僵局。
陆雁芝喝着汤药，沈榷陪坐在一侧，不知何时给自己倒了杯茶，端在手上也不喝。
陆雁芝回想，应是方才晚萤进来的时候，他手忙脚乱也不知在忙些什么，所以急匆匆地给自己倒了杯茶。
陆雁芝有些想笑，又怕笑出声后，沈榷会发现自己在看他。
喝完药，又含下一颗梨膏糖，陆雁芝的气色看起来好了许多。
晚萤看了眼沈榷，忽然开口道：“郡马送的梨膏糖，主子很喜欢。”
说完，小丫鬟便端着药碗退了下去。
门合上的声音轻轻落下，陆雁芝和沈榷视线对上，二人竟都有些不知所措。
“下棋吗？”陆雁芝觉得应该给二人找点事，不然就这么干坐着，着实尴尬。
沈榷有些心不在焉，一上来就输了两局，直到第三局开始陆雁芝才确定对方是个臭棋篓子。
她怎么也想不到，乡试拿下解元的沈榷居然是个臭棋篓子。
陆雁芝扶了扶额，想着怎么体面而又快速地结束这一切，倒也不是她不想配合，实在是因为她眼皮子在打架，有些困倦了。
就在她还在思考对策的时候，沈榷自己丢下了棋子：“夫人，要不今日就到这吧。”
陆雁芝点了点头，打了个哈欠正欲起身回榻上，可脚没来得及沾地，便被沈榷整个打横抱起。
她瞌睡瞬间醒了一半。
“照顾夫人，是我应尽之事。”沈榷的手臂一点也不瘦弱，反倒精壮有力。
陆雁芝被轻轻搁在床榻上，便见沈榷紧跟着躺在了她的身侧。
她忍不住瞪圆了双眼，脸上明显露出几分诧异。
沈榷漫不经心地将手搭上陆雁芝的腰腹。
陆雁芝的身体明显变得僵硬，有些不明就里地看着他。
明明昨夜他还躲着，怎么忽然就……
“夫人，窗外有人看着，今夜恐要劳烦夫人配合一二。”他将嘴唇凑到她耳边说道。
陆雁芝先是惊讶，随即有所猜测：“难道是……”
母妃？
“府上的情况，夫人应当比我清楚。”
温热的呼吸瞬间缠绕上她的脖颈和耳畔，打断了她所有的思路，似是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撩拨着她的身体，令她逐渐沉溺其中。
陆雁芝羞红了脸，只庆幸烛火微弱，照不进床榻里来，也照不出她脸上的红晕。
身侧男人的呼吸似乎也有些发沉，她脑子里“嗡嗡”作响，只觉黑夜中有双眼睛紧紧贴在她身上，仿佛能在瞬间将她身上的肌肤燎着。
陆雁芝翻了个身，背朝沈榷，迫使自己不去想那些奇怪的念头。
避火图婚前她是看过的，对于男女之事她也并非一张白纸，自然也猜到此刻二人的行为有多暧昧。
她的刻意回避，并未让对方就此罢手，男人将头贴上她的后背，额前碎发撩拨着她后颈的肌肤，酥酥痒痒。
陆雁芝第一次和一个男人躺在同一张床上，还是以这样亲近的姿势，这令她很是不自在，整个身子一动不动，近乎僵硬。
如此维持了不知多久，陆雁芝觉得半边身子都有些麻了，想换个姿势，刚一动弹，环在腰间的手臂便轻轻滑了下去。
均匀的呼吸声从耳后传来，他这是睡着了？
陆雁芝略微松了口气，将身子往里挪了挪，试图调整出一个令她舒适的状态。
“夫人睡不着吗？”男人的瞳孔在黑夜中犹如流光宝石，又似着一汪看不见底的深潭。
陆雁芝张了张口，不知如何作答，沈榷却径直坐起了身：“他们走了。”
“我去关窗？”
陆雁芝未做多想，下意识抬手按住了他，少女的指腹并不细腻，甚至有些粗糙，却温暖如春。
“别关了，那太明显了。”
沈榷有些不解地望着她，男子侧脸融于沉沉夜色，轮廓利落如墨勾勒。
“今夜就这么睡吧。”陆雁芝收回手，短暂的肌肤相触，好似微风拂过心尖，缱绻至极。
……
深夜风声渐起，地上的树叶被吹得打旋儿。
陆长明走出王府大门，门外人马整装待发。
“将军不放心那郡马，何不与郡主直言？直接将他带去军中审讯便是。”下属低声说道。
陆长明翻身上马，冷声道：“他如今是妹妹的人，这点面子还是要顾的。”
“今夜观他二人行事并无破绽可寻，我也暂可与义父交差了，至于其他容后再说吧。”说罢，陆长明驱使着战马，扬鞭而去，身后将士纷纷追随其后，大部队很快消失在茫茫夜色。
再看陆雁芝这边，一夜无话。
她病情反复，夜里咳嗽不止，梨膏糖倒是有些效用，可到底不能持久。
夜里二人睡得迷糊之际，稍有动静，沈榷便会反射性地拍一拍她的后背，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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