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第十四章

第十四章

身后男人的胸膛坚硬温热，隔绝了雨夜的湿冷寒意。她清晰地感受到身后男人沉稳有力的心跳，与自己慌乱急促的心跳形成鲜明的呼应。

那心跳像沉在暗夜里的钟鼓，一下一下，规整深重。

淡淡的、清冽干净的气息扑面而来,混着雨夜的湿润水汽。

身后的人将下颌抵在她的发顶，呼吸微沉，似乎带着一丝恼意和威慑，声音极轻，几乎是呢喃，她险些都没有听到：“别动。别给自己招杀身之祸。”

张菀发觉身后这人对她并没有杀意，挣扎的动作也僵止了，但手依然牢牢按在剑上，似乎随时会拔剑。

身后人看到她这动作，自然也不敢贸然松开了。

浓稠的夜色裹着细密雨帘，将整座军营笼得暗沉静谧。几缕淡薄月色穿透层层雨雾，漏下细碎的微光，勉强照亮她藏身的暗处。

张菀微微侧过身子，借着这朦胧细碎的月色，终于得以完整看清身后的人。

一身规整的侍卫铠甲勾勒出身形，肩线宽阔挺拔，腰身紧致劲瘦，是最标准的宽肩窄腰，身姿卓然挺拔。

眉眼清俊凌厉，月色落在他眉眼间，柔和了几分冷硬气场，却带着军营淬炼出的沉稳疏离。

是韩信。

尴尬如同潮水，瞬间将张菀从头至尾淹没。

救命啊，她白日里明明还是一副坦荡赶路、无心逗留的模样，转头深夜就鬼鬼祟祟潜进军帐偷听，偏偏倒霉撞上的值守哨兵，还是白日里好心帮过自己的他！

这事怎么看，都透着一股居心叵测的意味。若是被他追问缘由，她该怎么编啊。

张菀抿紧唇瓣，缩了缩脖颈，乖乖噤声。

说实话，不是打不过，而是真有点不好意思了。

韩信压着心底翻涌的火气，他早就注意有人潜行，趁那人不备，自己悄悄绕到帐后。可没想到来的是她。

她身边不是还有几个青壮护卫么？怎么自己来？

她在怀里很不安分，手始终死死按着剑柄，那副警惕戒备的模样，像只竖起尖刺的小兽，仿佛他只要稍稍松开，她便会立刻拔剑相向。

呵，他难道会伤她么？

就在他进退维谷之际，怀中人忽然微微仰头。

她的身形娇小，抬头时脖颈露出出纤细柔和的弧线，唇瓣微张，凑得极近，温热的呼吸轻轻扫过他的喉结。

声音压得细若蚊蚋：“放开我，我不动。”

唇几乎贴住他的肌肤，温热的触感转瞬即逝，却像一簇细小的星火。

方才他箍在她腰侧、满是戒备的手臂，几乎是不受控制地松开了。

韩信闭了闭眼，算了。暂且不管她的可疑行径。

只要她不贸然涉险，便罢了。

两人一同静静伏在暗处，默默听着帐内一句句。

那苍老的声音说：“小将军所言，精准戳中了陈胜排兵布局的短处，颇有见地。只是依老朽浅见，这并不是陈胜覆灭的根本症结。”

另两个声音一起说：“还请老先生赐教。”

苍老的声音悠悠响起：“大楚兴，陈胜王……大楚兴，陈胜王……陈胜能乘势而起，依托的是楚人的民心；可他最终走向败亡，要害也同样系在‘楚’字之上。”

张菀的心骤然砰砰狂跳。

这几句谶语，只要受过义务教育的人不可能不知道吧！

而这几句话，经由那慵懒沙哑的声调缓缓吐出，更添几分慑人的力量。

一声音急促道：“此话怎讲？先生不必绕弯，快快讲明！”

“昔日秦国吞并六国，楚国最为无辜。当年楚怀王被骗入秦境，再也没能归来，最后遭秦人谋害，客死咸阳。这件事，楚人直到今天依旧耿耿于怀。楚地先贤南公曾留下一句断语：‘楚虽三户，亡秦必楚。’二位将军可知其中含义？”

“楚虽三户，亡秦必楚……”两个年轻些的声音低声默念。

张菀注意到身后男人的心跳声都更剧烈了。

这八个字，果然能在所有反秦战士心中掀起汹涌波澜吧！

“数百年来秦楚两国命运缠绕，牵绊极深，陈胜在楚国旧地举旗反秦，天下人争相响应归附，他高举的正是‘张楚’大旗，老朽以为，终结秦国的，必是楚人！”

账内传来拍案声和洪亮的喝彩声，连张菀听着，都有点惊叹天命玄妙难测，热血沸腾了。

那苍老的声音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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