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川不是爱逞英雄更不是鲁莽冲动的人,一定是有十足的把握才会有所动作。

是以看懂他暗示的Zero和自己才会立刻响应。

相川像个普通的胆小的初中生,靠着一丝热血上头挺身而出,握住刀扶起来倒在地上的老板,颤抖着向男人慢慢走去。

走到仅仅一步之遥,相川低着头嗫嚅着说了一句什么。

男人低下头,柔声问:“樱里,说什么?爸爸没有听清——”

“——楚。”

相川右手将刀往桌上一拍,左手抓着男人拿飞镖的手抬高翻折,屈膝狠狠撞上男人腹部。

男人出乎意料没有反抗,Zero向前一扑,同时甩腿踢上对方后膝。

男人吃痛松开手跪倒在地,诸伏景光一手抓住飞过来的飞镖穗子,一手扶住软倒的女人。

男人这时候挣扎得厉害,眼里流下眼泪,不断叫道:“樱里!樱里!”

老板见形势逆转,挣扎起身,想要夺取被推倒桌子内侧的水果刀,店员小姐这时已经走过来,眼疾手快地先一步夺过。

相川见势,又往他腿上踹了一脚,使其再起不能。

众人弄不清楚怎么回事,索性把老板和男人都绑起来。

店员小姐翻出来医药箱,勉强为女人止了血,等待警察和救护车来。

相川牵着他远离了沾满血迹的地方,零忙前忙后帮着大家把歹徒捆起来。

诸伏景光心神不定,趁着高明哥了解案发过程的空隙,安抚身旁的几个小孩子。

最大一个孩子情绪好一点,眼神亮亮地看他们:“哥哥,你们刚才,好帅啊!”

诸伏景光拍了拍对方脑袋,听见哥哥的声音背后传来。

“见义勇为,虽是义举,值得嘉奖,却不提倡效仿。”

小孩子懵懵懂懂地看向警察,诸伏景光解释:“哥哥刚才的行为虽然看起来很帅,可是其实很危险,小朋友不能够模仿哦。”

几个孩子凑过来亮晶晶地点头,刚才那个孩子捂住嘴:“我知道了!因为哥哥是隐藏身份的假面超人才能做到,对不对!”

诸伏景光哭笑不得,再次强调:“不要学习。”

自从高明哥来了之后,不,自从男人被制服后,相川就没说过话。

哥哥把剩下的工作交接给姗姗来迟的同事,领着他们出了门。

“这就是相川君吧?景光经常说起自己新交的朋友。”

与刚才不走心的伪装不同,这下相川是真的有些怯怯地打了招呼。

诸伏高明看出对方的紧张,贴心地把后座空间留给他们。

Zero趁机问道:“相川,你也太僵硬了吧,高明哥有这么可怕吗?”

相川刚刚松掉一口气,闻言反驳:“才没有!我只是没想到,诸伏的哥哥是做警察的,好有气势!所以下意识有点紧张。”

诸伏景光:“嗯?我没说过吗?”

Zero帮他回忆了一下,心虚说:“好像真的没说过哎?”

诸伏景光为哥哥解释:“刚刚只是因为工作原因吧,所以显得有点严肃。”

果不其然,到了吃饭的地方,面对更生活化的高明哥,相川肉眼可见放松了许多。

高明哥临时接到电话的功夫,还眼神亮亮地偷偷赞美。

完全看不出来刚刚紧张的样子了,彻底被折服了啊。

Zero偷偷地笑。

——

下午还有临时的社团活动,于是高明哥征求了他们的意见,把他们又送回了学校。

相川和零默契的聊着天走远,只剩下他和高明哥。

高明哥开口问:“最近没有休息好吗?”

诸伏景光下意识想摸上脸,没想到这么明显,只是回答:“还,还好。”

哥哥像是看出他心中所思所想,拍了拍他的肩膀:“昨日之日不可留,不如着眼于当下。长野那边的事情有我在,不必担心。”

“零君和相川君都是很好的朋友,愿意为你两肋插刀,与其独自把苦闷藏在心里,不如试着敞开心扉。”

诸伏景光对着哥哥沉着的眼睛,点了点头:“我知道了,哥哥。”

“去吧,零君和相川君应该等得久了。”

诸伏景光转身走了两步,又停下,不知哪里涌上一股气来,回身喊道:

“兄长!兄长一个人也要照顾好自己!我这边不用担心的。”

诸伏高明扶着车门回头,露出一个柔和的微笑。

——

部里召集自愿的同学帮助学弟学妹们进行校内比赛的选拔。

田径部报名长跑的人并不多,所以结束的很早,Zero和相川那边则要麻烦一点。

于是诸伏景光随着三三两两的同学往外走,走到操场看台的位置,寻了个位置坐下。

他把前些日子想起来的零星记忆告诉哥哥,却得到这样安抚意味的回应。理智上他知道哥哥说的没错,这件事情急不得,可是一闲下来他就总是在想:

是不是我太没用了?

如果我没有忘记,如果能早点想起来,如果能再勇敢一点,会不会凶手也不会一直逍遥法外,会不会父亲和母亲就不会是那样的结局?

身边有人轻轻坐下:“不会哦。”

诸伏景光一震,还以为自己把心里的想法说出来了。

相川雨双手向后撑在地上,抬头看天:“那种情节只会出现在漫画里吧?正常人真的会分不清把心里话说出口吗?”

诸伏景光镇住,虚心求教:“那你是怎么猜到的吗?”

“当然是看到的了。”

读心术!

相川噗呲笑出声:“我还以为你只是单纯惯着幼驯染陪他玩呢,原来是真的喜欢啊。”

诸伏景光反应过来一瞬间头恨不得低到地里。

“是表情啦,表情。你的表情就像在说‘唉,要是我能做得更好一点就好了’。可是实际上,你再做好一万倍也没有用的,因为归根结底,那件事情不是你的问题。”

诸伏景光惆怅道:“真的有这么明显吗?”那高明哥和零岂不是都看到了。

相川点头:“是有点。你的幼驯染这些天担心得都上火了,即使我今天没撞见你,他也要忍不住了吧?”

想到高明哥的话,对着相川雨,诸伏景光突然生出来一点倾诉的欲望,忍了又忍,还是问:“相川知道了什么?为什么会是没有用的呢?即使事情已经发生,如果我能勇敢一点,起码记住凶手的线索,也不至于让事情拖了这么多年吧?”

相川说:“问题就在于‘如果’啊。”

诸伏景光一愣。

“你说‘如果’的时候,这件事情就是既定的。你说如果它没有发生,它就已经发生;你说如果能记住,那就是没记住;你说如果勇敢一点,那就代表你承认了你的懦弱。”

诸伏景光本来还想反驳,可是听到了最后一句话,也没有办法替自己分辩了,他承认:“你说得对,我说如果,就是因为我不是一个勇敢的人。”

相川坐直,无奈道:“你这不是根本没听懂吗?”

诸伏景光疑惑看向对方,他接着说:“人的认知都是有偏差的,你总是觉得‘我是个懦弱的人’这样的话,久而久之,你真的会坚定不移地以为自己懦弱。可事实上,这只是你的认知偏差。你不觉得自己是勇敢的人,不代表你不是勇敢的人。”

他直白地说:“你害怕我家的柜子,但是得到机会第一反应是观察而不是躲避;你不适应暴/力和血腥,可还是能稳稳接住枪和人质,难道不勇敢吗?”

诸伏景光愣了一下,相川没管他,自顾自地说:“恐怖到变成PTSD的场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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