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轮悠悠,浮云渺渺。

天从雨缓缓睁眼,车身轻晃,提醒着她仍正坐在前往魔都的车上。

天从雨几乎是醒来的瞬间就意识到,她梦到的,是她在人界渡劫时的事。

楼不渡没骗她,他们在神魔大战之前,她渡劫时就认识了。

但她失去的记忆,为什么偏偏是在这时候恢复?

梦里太监的尖嗓仿佛还在戳刺她的耳膜,天从雨不由得皱了皱眉。

“醒了?刚好快到魔都了。”

面对面的座位上,楼不渡斜倚车壁,察觉天从雨不同于熟睡时的短促呼吸,在她醒来的下一瞬,也掀开假寐的眼皮。

天从雨没有回答,抬手揉了揉眉间。

“怎么,没睡好?”楼不渡问她。

天从雨“嗯”了一声,梦境虽称不上光怪陆离,但如同亲身经历一遭,四肢有些许沉重。

像是听到什么绝无可能的事,楼不渡自言自语地小声嘟囔。

“我的法术怎么可能出错……难道是不小心把效果弄反了?不可能啊……”

天从雨补充道:“做了个噩梦。”

霎时,楼不渡如遭雷劈,失神般喃喃,“……我的一世英名。”

天从雨只是盯着楼不渡的脸。

眼前人的脸和梦中侍卫的脸,应是别无二致,天从雨却觉得有哪里不同。

“楼兄。”天从雨冷不防喊他。

楼不渡浑身一震,这个称呼他有多久没听过了。

胸膛内本应空无一物的地方,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有力地搏动。

“叫我干什么?”

楼不渡开口才发觉自己的声音涩哑得像被石子磨得发毛的鞋底。

天从雨略一思索,问道:“你是不是变……成熟了?”

或者说,上年纪了?

她渡劫时就怀疑楼不渡并非凡人,何况他是货真价实的魔族,活得久了,眼尾添一两条细纹也属正常。

楼不渡瞬间明白天从雨的言外之意,当即暴跳如雷。

“天从雨!你把我当猴耍呢!”

像是不认同楼不渡的话,天从雨蹙起眉。

“你不是猴子,猴子不会说话,你会。”眼里泛着认真的光。

但正是这份认真,更加刺痛楼不渡的双眼,他紧咬后槽牙。

“你的意思是,我和猴子的区别只有我会说话但它不会吗?”

越解释越乱,天从雨索性默认,错开楼不渡冒火般的眼神。

天从雨撇过头,视线不经意往车厢内侧瞟去。

在她睡前还挨着她坐的霁光,不知何时已经挪到里边横着的位子,夹在两侧的天从雨和楼不渡中间。

霁光醒着,没有像先前那样缩成一团,双手撑在膝盖上,大眼睛滴溜溜地转,视线在她和楼不渡身上来回,像是看到吸引眼球的街头杂耍。

霁光坐姿乖巧,睡前钻入耳中的短促童音,再次回响在天从雨脑海。

车厢内,楼不渡闷闷抱臂。

“楼不渡。”天从雨叫他。

楼不渡没好气地从鼻腔里哼出一声。

天从雨扭头问道:“在界城的时候,你为什么要把我藏在沙子里?”

悄然攥紧抱臂的手,楼不渡喉结滚动,“我什么时候藏过你了?”

眼神不自觉往里侧的霁光飘去,似警告,又似心虚。

霁光朝他咧嘴,妥妥一副唯恐天下不乱的样子。

楼不渡又偷瞄天从雨,却见她脸上写着明晃晃的“你还要继续嘴硬吗”,彻底相信天从雨是真的听到了霁光的“告状”。

楼不渡叹出口气,松开抱臂的手,转眼又挺直了腰杆。

“我可费了好大的力气才在界门附近找到你的,你又是堕魔,又是昏迷,如果我直接把你带回我府上,还不知道你醒了要怎么想我呢!”

说到后半,语气渐弱,“在魔界第一次见,我还什么也没干呢,你就怀疑我怀疑成那样,我怎么敢把你捡回去……”

这回轮到天从雨心虚了,轻咳两声掩饰尴尬,“抱歉。”

楼不渡和天从雨轮流扮演鸵鸟,霁光左看看,右看看,只觉有趣得紧,紧接着就听到了熟悉的名字。

楼不渡道:“霁月我是知道的,她常年住在界城,我才把你藏在她能找到的地方,让她把你捡回去。谁知道被这个到处乱窜的小子发现了!”

“谢谢你。”天从雨郑重道。

不管怎样,她始终欠楼不渡一个道谢。

楼不渡眼眶微不可察地睁大,像是一时不习惯天从雨不与他唱反调,又像是从未被人郑重其事地表达谢意。

楼不渡结巴道:“我只是去检查界门顺便发现的你,你别想多了。”

天从雨道:“你说你费了很大的力气才找到我。”

楼不渡掩耳盗铃地挪开视线,“……我有说过吗?”

云层里的魔车斜斜一晃,天从雨换边坐到楼不渡身侧,直直对上他的双眼。

“楼不渡。”

楼不渡身形一顿,低首垂眸。

天从雨睡醒后,每次叫他的名字,都没有好事。

天从雨用指节轻轻抬起他的下颌,紧贴之处肌肤温热,一阵战栗自楼不渡脊背窜过。

天从雨问他:“你知道我跳下弑神渊,但你不信我死了,特意来界城寻我?是与不是?”

楼不渡不答。

天从雨又问:“那天在树林里,你确信我能找到凶手,是特意等在那儿,等我?是与不是?”

楼不渡仍旧不答。

天从雨转而扣住楼不渡的脸,暗暗加重力气,迫使他抬眸直视她。

“楼不渡,你在担心我,为什么?”

天从雨实在费解。

就算她与楼不渡在人间相识一场,到了战场上也曾刀刃相向。

她更没想到,楼不渡为了向她证明他与翼族被屠一事无关,不惜发毒誓。

为什么楼不渡能为她做到这种程度?

天从雨静静等着回答。

楼不渡一掌拍开她的手,捏着先前两颊被她抓住的位置。

“翼族被屠,无疑是因为天魔勾结作祟,我作为魔君之首,自然不会放任蛀虫在魔界放肆。至于你觉得我是在帮你,不过都是为了我自己,免得半夜翼族冤魂扰我清梦。”

天从雨形容不出听楼不渡说完这番话后心头的感觉。

像是有一排蚂蚁爬过,没带走任何东西,也没留下任何东西,只是痒痒的,昭示它们曾经来过。

天从雨坐了回去,出口是问句,却带着肯定的意味。

“你愿意帮我查清真相?”

楼不渡把话又抛回来,“如果你想。”

天从雨思考着楼不渡的提议,余光瞥见霁光奇怪的手势。

“小光,你怎么了?”

霁光两手盖住双眼,只有食指和中指分开,从缝隙间露出两只圆圆的眼睛,紧紧凝视天从雨和楼不渡的方向。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nmxs8.cc】

小说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