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7. 第七十七章
德芸太妃说完,她身边的一个婢女走上前来,附耳悄悄说了句什么。李巧莲就见她缓缓点了下头,嘴角噙着一丝冷笑转过头来,对他们道:“刚好,大殿的仪式差不多弄完了,梅月大妃等会儿便会过来,你们好好想想怎么跟她说吧。”
李巧莲错愕极了,也惊诧极了。她到现在也不明白到底哪个环节弄错了,她只是被叫来给老太妃诊脉的呀,如何就成了她和犹孝清的不是了?
“德芸太妃,你是不是误会了?”李巧莲颤声问道,“真的是有宫人说您中暑了,我才会被带到这里来的。”
“好呀,”德芸太妃爽快地说,“那个宫人是谁,你们把他找出来。大家当面锣对面鼓地说清楚,我就相信你们说的话。”
犹孝清强自镇定地施了一礼,将手中的腰牌拿出,对德芸太妃道:“这便是那位宫人的腰牌,既然德芸太妃要审,请容属下将他带来。”
德芸太妃点点头,用眼神示意道:“犹侍中就不必去了,你做事周到,应当会把人留在中庭,就让我的婢女跑这一趟吧。”
犹侍中表情冷硬,手中用力,几乎将腰牌捏个粉碎。可发话的人是王庭中地位颇高的老太妃,饶是他也不能违抗,只得恼恨又无奈地交出了腰牌。
婢女拿着腰牌转身绕出了园子,犹孝清脸色不虞,对德芸太妃道:“今天是大喜的日子,大殿里还有天朝来的使臣。不论太妃您是怎么觉得的,即便要追究,是否也该挑挑时候?”
德芸太妃不为所动,“这话你大可留着跟梅月大妃说,”她冷笑了一声,“毕竟梅月那么看重你,说不定压根不相信我这老婆子的话也说不定。”
李巧莲在这两人的争锋相对中根本没有插嘴的余地,她现在满头冷汗,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她闯祸了!
当时怎么就一点提防心都没有,一说有人病倒了,她就剃头挑子一头热地想往上凑?苻谦前几天叮嘱的要领是一点儿都没想起来。
然而现在说什么也晚了,老太妃看样子要兴师动众地找梅月大妃理论。梅月大妃向来就不待见李巧莲,好不容易李巧莲在医药局做了点贡献,堪堪收获梅月大妃的一点青睐,这下全完了!
哪怕最后能证实她和犹孝清是无辜的,在梅月大妃那里也绝无可能再塑个好印象了。
李巧莲紧张地看了眼犹孝清,拿不准此刻是否应该像德芸太妃赔个罪,求个情。可犹孝清肩背挺直,好似当她不存在一般,专注地和德芸太妃眼对眼交流。
等待的过程万分煎熬,李巧莲内心焦躁难安,又无人劝解,脑子乱七八糟想的都是一会儿被梅月大妃斥责的场景。
说不定还会更糟,上回苻谦被梅月大妃关了三天慎刑司,回来明显消瘦了一圈。这还是看在苻谦是大妃亲儿子的份上,用刑的人手上留了点情面。李巧莲后来听布布说了一嘴,提到之前因为擅自放走苻谦而被关入慎刑司的犹孝清,在里面关了小半个月,出来的时候都不成人形了。
然而无论是苻谦还是犹孝清,在梅月大妃眼里都要比李巧莲有份量得多。他们不管怎么说还能活着从慎刑司出来,对李巧莲的话,梅月大妃恐怕就没那么仁慈了。
她正自懊恼忧虑的时候,婢女回来传报,说梅月大妃来了。
德芸太妃立即收起了刚才那副悠闲自在的表情,抬手让人将她搀起,端正地站立迎接梅月大妃。
不一会儿,梅月大妃带着贴身侍从和刚从典礼上忙完的苻谦赶过来。
一瞧见园子里对峙的几人,梅月大妃当即递了个眼神给手下人。那人心领神会,一溜烟便跑走了,估计是找人把后院先围起来,不让旁人随意过来。
李巧莲这会儿最不想见到的人,一个是梅月大妃,另一个恐怕就是苻谦了。
看见苻谦的视线朝自己投来,李巧莲半是羞愧半是心虚地偏开了头,殊不知这个动作做来,更容易叫人误会。
要不是碍于有外人在场,苻谦这会儿是真想将李巧莲揪过来,敲开她脑袋看看里面到底藏了多少傻气?
梅月大妃吩咐封了后院,这才朝德芸太妃走去。两人别有深意地对视两秒,梅月大妃连问话都省去了,只等着德芸太妃自己开口。
德芸太妃费老大劲把大妃请来,自然是要好好说道一番的。
“梅月,你也别怪我多管闲事。”她把架子摆得十足,眼风斜斜地瞟向李巧莲和犹孝清,不咸不淡地将自己如何偶遇这一对偷情的男女之事说了个大概。
梅月大妃被请来之前就听闻了个大概,当下一脑门热血气冲天灵盖,真是恨不能当场捏死这个李巧莲算了。
好一个妖妃□□!跟了苻谦还不消停,居然敢在她眼皮子底下勾三搭四,闹出这种没脸面的事来!偏生自己这个傻儿子还迷得五迷三道地,满嘴都是李巧莲的好话。
她走到一半,心想不能就这么料理了李巧莲,怎么样也要让苻谦跟来看清自己找了个什么狐狸精回来,于是半道上又找人把苻谦叫了过来。
恼恨的是苻谦一来,就跟她说这事肯定是德芸太妃搞错了,李巧莲就算要勾搭人,也不会蠢到在宫里布满卫兵的时候出来勾搭。退一万步说,就算李巧莲真的不知道宫里戒备森严,犹孝清也不可能这么轻易上钩,所以这事肯定是一场误会。
梅月大妃瞧自己儿子头顶都要冒绿光了,还帮着李巧莲说话,真是气不打一处来。
不过苻谦至始至终都表现得很镇静,并无丝毫恼羞成怒的迹象。在他的劝说下,梅月大妃也渐渐平息下来,前后这么一掂量,确实觉得苻谦的想法也有点道理。
到了后院,听德芸太妃说完前因后果。梅月大妃冷冷朝李巧莲和犹孝清那边瞥了一眼,问道:“那个传唤的宫人呢,找到了没有?”
这时被派去请人的婢女匆匆跑了回来,犹孝清望向她身后,却是空无一人。
“禀告大妃,太妃,三王子殿下,奴刚去中庭寻人,看守的卫兵说……说……”她窃窃地抬头看了犹孝清一眼,继续道:“那名叫崇延林的小厮借口方便,去了净房之后便没再出来。我去要人的时候,卫兵才发现他不见了,估计早从净房的窗口逃了出去,这会儿正着人追查呢。”
德芸太妃一听,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望向犹孝清的眼神更是说不出的气势凌人。
梅月大妃脸色沉了沉,不悦道:“犹侍中,你真是出息了,如今看个人都看不住了吗?”
犹孝清当即跪地,告罪道:“是属下疏忽了,办事不力,请大妃责罚。”
梅月大妃“哼”地冷笑一声,“你当我还会轻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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