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〇二六年八月一日晴
纪念我们第一次“约会”。
——
趁着后面几天单雪精神还不错,袁文静又找单雪说了一回去琉青医院化疗的事情。
果不其然,又被她拒绝了。
只躺了不到两天医院,单雪就想要出院。
袁文静怎么也不同意,她现在站起来都要晕半晌,还整宿整宿咳嗽,甚至都会咳出血来,袁文静怎么放心让她出院?
单雪又眨巴着眼睛,可怜兮兮地说自己在医院整宿整宿睡不着觉,袁文静看着她眼底淡淡的乌青,摸了摸她的脸颊,还是硬着心肠拒绝了她。
单雪只好退让一步。
“妈妈,您照顾我也很累了。我想爸爸了,想去看看他。你和我一起去好不好?”
袁文静在听到她说“爸爸”的时候,指尖颤抖了一下。
见袁文静神色有些松动,单雪立即对着一旁倒水的周蔚泽狂使眼色,让周蔚泽替自己也说说话。
周蔚泽将温水放入她手中,揶揄般对她轻轻笑了笑,转而又给袁文静倒了一杯水,什么也没有说。
袁文静手里握着温热的水杯,若有所思。
过了一会儿,她说:“小周你愿意陪雪雪一起去吗?”
周蔚泽点点头。
他见袁文静似乎是有话要对单雪说,便帮她们拉好帘子出去了。
单雪看起来神色有些落寞,袁文静坐得离她近了些,摸了摸单雪的脑袋,“妈妈就不去了,你帮妈妈带束花给爸爸,和爸爸多说会儿话再回来。”
“去吧,换身衣裳。记得早点回来,晚上会有医生来查房。”
说完便出去,拉上帘子让单雪在里面换衣服了。
这时来了一群穿着红马甲的志愿者,临床的老人看上去很高兴,对着她的女儿笑出来眼纹,嘟哝道:“小孩子……来……哄,高……高……”
她女儿点点头,顺着她的话补全,“嗳,对,孩子们又来了,你高不高兴啊?”
老人枯枝一般的手抖啊抖,眼睛里却有着一丝清明。
“啊,妈妈高兴啊,让孩子们和你说说话行不?”
几个志愿者熟练地把花和水果递给病房里四个患者的家长,在温柔问候语中忽然夹杂了一句惊讶的尖声。
“周蔚泽?”
周蔚泽正斜斜依靠着窗台看一盒药的说明书,听见有人叫他,直起身子对她点了点头。
“许小盈。”
许小盈没有想到周蔚泽会出现在肿瘤病人的病房,可视线一转,竟然看到了单雪的妈妈也在这里。
袁文静认得许小盈,笑着和她打了个招呼。
“……阿姨?阿姨您……
那句“阿姨您为什么在这里?”咽进了肚子里。
因为下一刻,帘子被拉开,许小盈看到了脸色苍白的单雪。
两个人见面的那刹那,齐齐愣住。
许小盈看到单雪身上穿着的不是病服,先是松了一口气,可下一刻听见她的咳嗽声眼睛周围立刻泛上一层薄薄的红雾,泫然欲泣。
她小声道:“单雪,你生病了吗?”
单雪没想到她反应会这么大,下意识说想反驳,只是一想起高中那封绝交信,忽然觉得真话不知道怎么说,假话说不出口,只好沉默应对。
许小盈的眼睛都快要和她身上的红马甲一样红了,她的一个同学看到她要哭了,小心翼翼给她递了一张纸。
单雪有些不知所措。
许小盈擦了擦泪,“你是要出去吗?你去吧,我明天还来找你。”
一直走出医院门口,单雪还有点发懵。
周蔚泽不知道她要去哪里,只是与她并肩走着,也不打扰她,等她回过神来说话,才微微俯身凑近去听。
只听她说:“周蔚泽,你知道吗?许小盈和我绝交过。”
周蔚泽轻轻摸了摸她脑袋,说道:“当时是不是很难过?”
单雪慢慢走着,也在慢慢回想。
“嗯,超级难过。只是后来想想,每个人不可能会永远陪着彼此,朋友也会有新的朋友。我就像是一个公交车司机,许小盈是陪我坐了很多站的乘客,我应该知足的。可是你知道我看见她想说什么吗?”
“什么?”
“许小盈,你愿不愿意再乘坐一下单雪号公交车呢?”
“她会愿意的。”
“你怎么知道啊?”单雪仰起脸问他。
周蔚泽看着她在阳光下晒得白里透粉的脸,心随意动,飞快捏了一下她的脸颊。
见单雪还没反应过来,他立刻松了手,要不是他嘴角还噙着一抹浅浅的笑意,还以为刚刚什么都没发生呢。
周蔚泽:“因为司机很可爱。”
“……”
“周蔚泽,你掐我脸?”单雪瞪大眼睛,黑漆漆的瞳孔像猫儿一样。
“没有。”
周蔚泽摸了摸自己的耳垂,脚步越来越快。
单雪蓦地停下了脚步,好整以暇看着周蔚泽半晌,周蔚泽以为她生气了,敛起笑意,走到她身边,想了想认真道:
“你也可以掐我的脸。”
说完还闭了眼睛,睫毛紧张地微微颤动。
单雪“噗嗤”一声笑出来了。
她飞快地戳了一下周蔚泽的脸颊,笑道:
“周蔚泽,你怎么这么可爱?”
这还是两个人确认关系后第一次一起出来,只是没想到,第一次“约会”的地方竟然是在墓园。
这也是前所未闻了。
天高云淡,墓地里是一种庄重的静谧,蝉声阵阵,几只浅色蝴蝶绕着地上整齐的花飞舞旋转,最后落到了两个年轻人抱着的三束白花上。
周蔚泽将怀里的两束花放到了两个相邻的墓碑前,上面的名字是:温妍、温雅。
是两个长相很像的女人,温妍的照片看起来很年轻,直直的长发垂下,笑吟吟的脸上极尽温柔。
和周蔚泽之前在她面前展现的吊坠画像是一模一样的。
那是他的妈妈。
下一刻,周蔚泽摘下了他脖子上的挂着的两个吊坠,另一个照片是旁边墓碑上的人,也是一头直发,不苟言笑。不过看起来年龄比温妍的年龄更年长。
“她是我小姨。”
他用指腹摩挲了一下两个吊坠上的照片,平静地说道:
“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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