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正式签约之前,柏宣年对合同条款的细则提出了几个新要求,希望能与美术馆方面的代表见面商谈。

安禧向馆里传达了消息,很快得到了同意。

星期二,云和美术馆的门口,安禧见到了柏宣年。

连同他一起下车的,还有一个出乎她意料的人。

“安小姐,我们又见面了。”柏宣年客气地打招呼,“没打扰你工作吧?”

安禧笑笑:“您言重了,我的工作,不就是做好和您的对接吗。”

她的目光,落在了柏宣年身后的周稷身上,“这么巧,周律师也来了。”

对视的时候,能格外感觉到周稷的视线冷冽。配着他合身考究的正装,更添了几分沉着的气度。

“我已经把法律方面的事务,全权委托给周律师了,”柏宣年对安禧说,“所以今天和贵馆的见面,也必须有他在场。”

安禧表示理解。

“我带二位去会议室。有些专业上的问题,还得和我们美术馆的法务同事再做探讨。”

她说着,做了个“请”的手势。

柏宣年从善如流,率先走进了美术馆的大门,周稷的脚步却稍顿。

“我不是故意瞒着你的。”

经过安禧身边时,他低声对她说。

安禧不以为意:“不用解释。无论柏老师的委托律师是谁,只要能确保我们合同的顺利推进,我都乐见其成。”

这是实话。

尽管她确实不太想在工作场合和周稷打交道。

云和美术馆的法务负责人,以及安禧的上司佟莉,都已经等在了会议室里。见面寒暄过后,双方各自落座,正式开始了本次的洽谈。

法律方面的问题,安禧实属外行,因此上午的会议全程,她几乎都在安静旁听,除非是针对展览细节的讲解。

周稷则不同。

这是他的主场,条分缕析,逻辑鲜明,没有冗余的长篇大论,却总能精准地击中要害,让人心悦诚服。

安禧几度看向他,又几度收回眼神。

——原来工作状态中的周稷,是这样。

会议结束,佟莉让安禧带着柏宣年和周稷在馆里参观参观,一方面是拉近关系,另一方面,也是展现他们云和不俗的策划能力。

二楼展厅正在进行黎川美院的毕业展,这是云和与美院常年的合作项目,几乎每年都有学生的作品在展出过程中被看中,并以高价售出。

就譬如眼前的这件木雕,栩栩如生地刻画出城市街景,早在开展的第二天,便已被某位收藏家以十五万的价格收入了囊中。

“听说,安小姐的本科学校,也是黎川美院?”

柏宣年驻足其旁,不经意地问。

安禧点头:“我读艺术产业管理,是学校里少有的纯文化生。”

“哦?”

“我没什么绘画功底,但是又向往美院的氛围,高考报志愿的时候,看到这个专业有对外招生,干脆就任性了一把。”

安禧说完,笑着耸耸肩,“没想到运气那么好,竟然擦线录取了。”

柏宣年略有惊讶,不过随即又点点头说:“黎美的文化分其实也不低,你这是谦虚了。”

安禧随手把刘海拨到耳后,目光有意无意地扫过柏宣年身边,那个沉默了很久的人。

“真没谦虚。”她浅笑,“读书那会儿,我的成绩很普通,不像周律师,一看就是深受老师喜欢的优等生。”

蓦然被提及,周稷明显反应了两秒。

他的眸光朝安禧探来,个中意味颇复杂,“……过奖。”

柏宣年哈哈一笑:“这怎么叫过奖?周律师,你可是京州大学的法学高材生,如果这都算过奖,你让其他人怎么活?”

他顿了顿又问:“我记得,周律师也是我们黎川人。黎大的法学院,是和京大难分伯仲的,怎么你当初没有考虑留在黎川,而是千里迢迢跑到京州去了?”

他的话音刚落,安禧不由自主地看向了周稷。

但也就是那么一瞬。

随即便若无其事地挪开了视线。

她的反应,一清二楚地落在了周稷眼里。

这样的神态,在平时的工作中,他很熟悉。

尤其是当事人坚称对某件事不知情,却突然被证据戳破谎话的时候。

“原因太幼稚了,说出来,可能会让您笑话。”

柏宣年惊奇,“那我更是愿闻其详了。”

背在身后的双手,无意识地绞紧,像是极力要藏匿起一个秘密。

安禧惊觉自己手心里出了汗,可这并不应该,被问话的人明明不是她。

“可能是因为——”

“和家人吵架了吧。”

周稷的语气太过寻常,好似开了个轻飘飘的玩笑。柏宣年不可思议地愣了好一会儿,才失笑着问:“你也有这么冲动的时候?是和父母吵架了吗?”

当然不。

安禧在心中默默替周稷做出回答。

周睿诚那时已经不在人世,而安雨萍因为他的去世,一直对周稷充满了愧疚,更不会和他争吵。

所以,当初和周稷吵架的,只有安禧。

至于原因……

她抿了抿嘴唇。

如同在调动触觉的回忆,勾勒一个久远的、青涩的吻。

“我的父亲,在我十七岁那年就已经去世了。”

周稷说完,自嘲地笑了笑,“如果可以,我也希望还能有机会和他吵架。”

柏宣年没料到事情走向,连忙说了句“抱歉”。

“没事的,都过去了。”周稷温声说,“我的继母对我很好,虽然她没和我父亲正式结婚登记,但在我心里,她……和她的女儿,都是我的家人。”

气流涌动,轻晃起安禧的裙摆。她垂眸理平,嘴角牵扯出一缕自嘲般的笑。

——家人。

多么温馨的形容。

应用在她和周稷身上,却显得那么讽刺。

*

参观完二楼的展厅,已是中午十二点。午餐时间,为示礼节,安禧主动提出,可以请柏宣年和周稷去美术馆的餐厅吃饭。

“这不合适吧?”柏宣年起初想推辞,“已经劳烦安小姐带我们看了这么久的展,怎么还能让你再破费。”

安禧笑着解释:“柏老师多虑了。我们美术馆的员工,可以在餐厅刷员工卡免费用餐,也算是福利之一。所以哪怕加上你们两位,也依然是一顿免费的午餐。”

话说到这个份上,再要拒绝,未免显得不近人情。

于是柏宣年转头问周稷:“周律师没别的安排吧?既然安小姐愿意做东,我们恭敬不如从命?”

周稷没有异议,点头说好。

餐厅位于美术馆的主馆旁,自助形式为主,菜品种类囊括中西,在评分软件上的得分颇高,许多来美术馆参观的游客,都会选择来此打卡。

正值中午饭点,餐厅里人满为患。

“这个三文鱼味道很好,前面那道盐焗虾也不错。”

安禧熟门熟路地给身边两人介绍。

“甜品区容易踩雷。马卡龙不推荐,太甜;冰淇淋和抹茶千层,值得一试。”

柏宣年犹豫了半天,终于还是把夹子放了回去,无奈地摇头笑笑:“我真吃不来生食。还是往前看看吧。”

他说着,无意间瞥见了周稷的餐盘,随口说道:“周律拿的菜,和安小姐几乎一样啊。”

安禧和周稷不约而同地低眼看向盘中。

——还真是。

除了一道辣炒年糕,周稷盘子里的菜品,和安禧一模一样。

“可能周律师比较信任我的眼光吧。”安禧轻松打了个哈哈,“算是一种肯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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